风亭瞳为他诞下一子 第80章

作者:三风吟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沙雕 HE 群像 玄幻灵异

师尊一生光明磊落,死后竟还要被这群阴沟里的老鼠觊觎身躯。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手腕一翻,剑光如匹练般掠过。

最后那名玄阴谷弟子连惊恐的表情都未及完全展开,便捂着喉咙,嗬嗬地倒了下去,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风亭瞳收剑入鞘,剑锋上的血珠顺着雪亮的刃口滑落,滴在地面,绽开几朵暗红的花。

他对着闻声赶来的执法弟子冷冷道:“拖下去,把这里清干净,我们太上宗与玄阴谷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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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

第62章 双鱼佩

混元宫, 天衍阁,碧落山庄的人,也陆续到了。

来的多是些熟面孔, 旧日里在各宗门大比时打过交道, 算***不上至交,却也彼此认得。

山道上,素白的灵幡在风里翻卷。

碧落山庄的玉临渊,一身水色长衫, 腰间佩着那柄标志性的软剑秋水, 他在灵前上过香, 走到风亭瞳面前, 抬手郑重一礼,低声道:“风兄, 节哀。”

眼底透着惋惜。

凌虚剑尊之名,天下剑修无人不敬。

混元宫的蛊星也来了, 她代表的混元宫, 在五大宗门与玄阴谷的纷争中,态度始终暧昧不明,直到近日凌虚剑尊身死, 玄阴谷行事愈发猖狂触及底线,才终于明确表态,与玄阴谷划清了界限。

风亭瞳一一还礼,举止无可挑剔, 只是眉眼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冷寂,让他个人看起来像是绷紧到极致的弦,仿佛一碰,就会铮然断裂。

所有人都清楚, 凌虚剑尊这一去,天枢峰首座之位空悬,若无意外,接任者几乎板上钉钉,便是眼前这位首徒。

这本是情之中,水到渠成之事。

只是这渠是以师尊的鲜血为引,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凿开,是风亭瞳从未预料,也绝不愿见的。

风亭瞳自己更清楚,自己终有一日会接过天枢峰的重担,原本想的是几十年后,或是百年之后,在师尊的见证下,一步步走上那个位置。

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师尊冰冷的灵柩前,接此大任。

玄阴谷的疯狂让原本就微妙脆弱的五大宗门联盟彻底分崩离析。

如今勉强维系着表面同盟的只剩下对那魇的共同忌惮,以及对玄阴谷这匹脱缰疯马的警惕。

波谲云诡,山雨欲来。

而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离宗多日的玄苍长老,回来了。

他回得没有惊动太多人,只身一人,踏着夜色,悄无声息地上了天枢峰主峰。

他先去灵堂,在那口巨大的阴沉木棺椁前,站了一夜。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他想了什么。

翌日清晨,当值守弟子换班时,只看到玄苍长老依旧站在那里,背影挺得笔直,却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那双显得有些淡漠的眼眸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恸。

他与凌虚剑尊,是真正的同门师兄弟,拜在同一师尊座下,一起练剑,一起受罚,一起从籍籍无名的弟子,一步步走到宗门长老的位置,风雨同舟近百年。

这份情谊更似血脉相连的手足。

天衍剑尊找到玄苍,两人在静室中谈了许久。

出来时,天衍剑尊便当众宣布,在真凶伏法,新任首座正式确立之前,由玄苍长老暂代天枢峰一切事务。

玄苍没有推辞,接过了首座令牌。

那几日风亭瞳几乎未曾合眼。

他像一柄出了鞘却找不到目标的剑,观察着每一个人。

从地位尊崇的长老,到忙碌的执事弟子,再到那些前来吊唁,身份各异的宾客。

师尊脑后那枚冰冷的克神钉,也钉在了风亭瞳脑子里。

目光所及,皆是疑影。

究竟谁才是凶手?

夜深人静时,极度疲惫袭来,他会恍惚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想起被父母送上太上宗的那一年,他还很小,穿着崭新的太上宗弟子衣裳。

风夫人一步三回头,眼圈通红,几乎要反悔将他带回家去,凌虚剑尊走过来,半蹲下身,平视着风亭瞳的眼睛。

那只手很大,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薄茧,却很温暖,轻轻握住了他有些发抖的小手。

“莫怕。” 师尊的声音很温和,“以后太上宗就是你的家。”

家。

可现在,这个家里有人用最歹毒的方式,杀害了他的家人。

闻敬渊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着好几日,不见踪影。

风亭瞳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

凌虚剑尊的身后事千头万绪,与各宗派前来吊唁之人周旋,安抚峰内惶惶不安的弟子,还要协助天衍剑尊与玄苍长老处骤然压下的诸多宗务,每一件都需他经手或过问。

他并非没有察觉闻敬渊的不见,只是实在分不出心神,以为他就在悬雪崖。

渡劫期长老的陨落,非同小可,其遗蜕蕴含庞大灵力与道韵,对于某些走邪魔外道,精通炼尸炼魂之术的势力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因此太上宗乃至个正道修真界,早有不成文的规矩:此等大能身故,不入寻常墓地,不行普通葬仪。其遗体会在严密的护卫与复杂的仪式后,送往一处绝密之地安葬。

那地方具体在何处,只有历代掌门与寥寥几位核心长老知晓,外围更有上古遗留的大阵守护,为的就是断绝玄阴谷这等阴损门派对半神之躯的觊觎。

下葬的日期已经定下,就在三日后。

然而就在下葬前一日,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谢慎之,悠悠转醒。

消息传来时,风亭瞳对身旁低声回禀的弟子说了句“知道了”,就朝玉衡峰方向走去。

房间内药香浓郁,混合着清心宁神的檀香。

谢慎之躺在里间的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云清疏刚刚为他施完针,见风亭瞳进来,微微颔首,低声道:“刚醒,很虚弱,莫要久问。”

说罢便带着几个女修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风亭瞳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坐下,只是垂眸看着他。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有些惨淡,照在谢慎之脸上。

“三师弟,”他唤了一声,“那日静虚苑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慎之视线费力地聚焦在风亭瞳脸上,胸口开始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直咳得个人都蜷缩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咳声渐渐平息,谢慎之像脱了力般瘫回枕上,额发被冷汗浸湿,粘在额角。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嘴唇哆嗦着,好半晌,才极其艰难地开口。

“……是……小师弟。”

他停住,喘了口气,像是又看到了那不堪回首的景象。

“他……被魇控制了。”

风亭瞳下颌绷紧。

谢慎之断断续续用气音描述着。

他说那日他如往常一样,在固定的时辰去静虚苑照料师尊伤势。

刚到院门口,就觉出不对,太安静了,他看到了倒在石阶和门廊下,已经没了气息的守门弟子。

他心知不妙,冲进室内,看到的便是凌虚剑尊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剑,而叶星尘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手里拿着那个本该被重重封印,禁锢着魇魔分身的寒玉匣。

匣子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缕残留的黑气正在消散。

“小师弟他……把那个放出来了……”谢慎之的声音抖得厉害,“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师尊……师尊已经……”

他说不下去,又是几声压抑的呛咳。

“然后他就朝我扑过来。”谢慎之闭上眼,眉头痛苦地拧紧,“他被魇控制住了,完全变了个人,眼神是空的,力气大得吓人,招式也完全不是我们天枢峰的路子,阴毒,狠辣……我,我根本挡不住……”

他断断续续地诉说着那场短暂的搏斗。

叶星尘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也不知疲倦,灵力狂暴地倾泻,谢慎之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周旋,身上添了无数伤口,最重的一下,打断了他的肋骨。

他不得不被迫反击。

直到最后,他被一股巨力狠狠掼在墙上,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不知为何功力大增,是我杀了他。”谢慎之最后喃喃道,气息愈发微弱。

风亭瞳沉默地听着。

这与之前几位长老查验叶星尘尸体后的结论吻合。

那具躯壳里,丹田确实有被强行撑大,几乎濒临破碎的痕迹,周身经脉更是多处断裂,被过于狂暴力量瞬间灌入,不堪承受而碎裂的迹象。

这正符合被强大魔物强行附体,透支生命本源激发潜能的特征。

而谢慎之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也绝非寻常刀剑或术法所能造成。

他伤得太重了,能醒来已是奇迹,说这么多话,几乎耗尽了刚刚聚集起的一点力气。

风亭瞳看了他半晌,缓缓松开紧握的拳,他上前一步,将滑落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谢慎之的肩膀。

“我知道了。”风亭瞳开口,“你好好养伤,不必再想这些。”

谢慎之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疲惫地合上了眼。

风亭瞳又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玉衡峰外的长廊空荡寂寥,初冬的风穿堂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脑子里纷乱地闪过谢慎之的话,闪过叶星尘最后那日问他何时能成剑尊时的笑脸,师尊胸口的剑和后脑那枚狰狞的钉子。

小师弟被魇控制?

他脚步停在最后一阶,抬起头,望向铅灰色仿佛要压下来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