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趁着亲吻的空隙,哑着嗓子威胁一句“滚下去”,戚长缨却丝毫没有察觉,继续追着他吻过来。

扶桑一时觉得那蛊妖和他背上的女鬼更该死了一点。

他上手掐住戚长缨的脖子,屈起腿试图找个角度直接掀翻这只又聋又瞎听不到人话的鬼,但下一瞬,不知感觉到了什么,他人突然一僵。

戚长缨从小生在边关军营,一辈子不是在带兵打仗就是在带兵打仗的路上,连接吻都不太会,更不可能会其他更高级的调情方式。

那就代表着,一切都是情动的本能,是完全无意识的亲密,或者纯属贴太近的巧合。

“……别蹭了,”

扶桑皱眉,挣开戚长缨的吻和手:

“滚开,别蹭我!”

他在被鬼察觉端倪前一把将戚长缨掀开,人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坐起身。

头发和衣服都乱得不成样子了,扶桑顶着凌乱的头发和同样凌乱的心情,垂眸看了一眼自己。

片刻,他皱眉,烦躁地闭眼抓了一把头发: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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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地雷(被蹭版(起反应版(怀疑人生版)

第63章 轮回/10

房间的窗户被打开一半,冷风灌进来,吹散了灰白色的烟雾。

扶桑被冷空气扑得清醒不少,人坐在窗边的桌上,手指夹着烟,一边吸烟,一边等着生理反应慢慢消下去。

这事儿其实也不是不能自己解决,但扶桑一想到这反应怎么来的,就一点解决的兴致都没有了。

他闭闭眼,把脸偏到一边,重重吸一口烟。

眼不见心不烦。

他看向房间里那只肇事鬼。

鬼的长发看起来有点乱了,正静静地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刚才到底有没有察觉到他身上那点绝不该出现的反应。

没发现最好。

发现了就原地把鬼炼了好了。

扶桑恨恨地想着。

戚长缨对扶桑来说,是宠物。

他自己也常常强调这一点。

他赋予他的这重身份和霍为家的狗,还有大双喜家里那十八只猫没什么不同。

扶桑厌恶所有的生命体,在他眼里,世界上所有物种包括其他人类都低他一级。

就像人不可能娶一只布偶猫或者大金毛为妻,扶桑绝不可能对低于自己的存在产生超过垂怜的感情,更不可能对对方产生性冲动。

这种事情,光是想想都让他觉得有点恶心。

至于现在的情况……

如果不是戚长缨蹭他,他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男人的出厂设置就是如此,一觉醒来都会有反应,受点刺激更不用提。

刚就算是个抱枕在蹭他,他也会起反应。

所以,都是戚长缨的错。

他没问题。

事情想通了,一根烟到了尽头,大半夜让他坐在这抽烟的玩意也差不多消了下去。

可以睡觉了。

扶桑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关了窗户,自己从桌上下来,结个印把戚长缨收回钉子里,掀了被子上床闭眼。

但今天这鬼实在有点太不安分。

刚躺下没一会儿,温暖的被窝钻出一点点凉意,有鬼贴着他的背,手越过他,试探地找到他的手腕,轻轻握住。

扶桑原本想挣开他,想一想还是算了。

而见他没有拒绝,戚长缨得寸进尺,贴他更近了点,手臂几乎搭在他的腰上。

扶桑终于忍无可忍,翻过身面对戚长缨,掐着他的下巴,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戚长缨自然是听不到的。

但或许是从他的肢体语言读懂了他的意思,戚长缨拉下扶桑的手,低头轻轻含住他的指尖,片刻后松开,又用嘴唇贴贴。

再之后,他用指尖在扶桑掌心写画一会儿,动作有点凉,也有点痒——

[我想确认你一直在]

在失去四感的情况下,灵魂就像是被关进了没有尽头的黑色监狱里,与世界的唯一联系就只剩了触摸。

戚长缨是鬼,不用睡觉,这代表着他必须时刻清醒着去面对这一切,独自在失去感官的牢笼中无止境地等待下去。

能让他确认自己并不孤独、并未被抛弃的方式,只有扶桑。

所以他不太想回到法器里待着,也没有像平时一样静静坐在床下。

而是试探着贴到扶桑身边,拉住他的手腕,感受他的温度和脉搏。

他想,对于扶桑来说,这大约不是什么很过分、难以实现的请求。

事实上,扶桑的确不算反感,这份依赖甚至还让扶桑心情好了不少。

所以,他放下了先前的不愉快,纵容了戚长缨的得寸进尺。

最近寒潮侵袭,地处西南的黔州也逃不开。

屋子外面很冷,但房间里暖气很足。

扶桑开了三十度的空调,盖着被子躺久了还觉出点闷热,而戚长缨身上属于冥灵的、微凉的温度又很好地中和了这一点。

他背对戚长缨躺着,任戚长缨贴在他身后,把他轻轻拢在怀里。

今天他起得很早,一天下来经历了太多事,现在才闭上眼睛,睡意就如潮水般弥漫而来。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一场梦做得零零碎碎,却是怎么也绕不开戚长缨。

他甚至在梦中再次经历了闭眼前的夜晚,再次在内心探讨了自己被宠物蹭出反应的合理性。

他真的很介意这件事。

梦境的最后,扶桑也坐在窗边抽烟,他看着灰白色的烟雾从烟丝中飘出来,又被窗外的凉气打散。

正在出神时,他听见坐在床边的戚长缨说:

“别生气了,”

扶桑下意识抬眸看向他,就见他灰白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唇角含着淡淡的笑,唤他:

“阿离。”

于是那一瞬间,这场梦其他的部分尽数散了个干净,扶桑脑子里只剩了那声“阿离”。

浓重的反感和疯狂生长的愤怒令他瞬间清醒。

睁开眼时,他正平躺在大床中间,戚长缨环着他的腰,头埋在他颈窝,贴他贴得很近,但是轻飘飘没什么重量的,并不打扰人。

扶桑的理智知道,梦是他自己的梦,梦里的戚长缨有任何行为都跟现实的戚长缨没有关系。

但那声“阿离”就是令他满脑袋冒邪火,他就是要迁怒连坐。

扶桑一把扒开戚长缨。

想发火,又意识到现在无论他说什么戚长缨都听不见,于是变得更恼怒了一点。

他掐住戚长缨的脖子,去咬他的脸。

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感受到他的愤怒,反正戚长缨轻轻笑了,凑过去亲亲他。

因为什么都看不见,他亲到了扶桑的眼睛,试探着往下,贴过脸颊和唇角,才终于找到嘴唇。

这次他吻得很主动,并不止步于双唇相贴,而是学以致用,轻轻含吮着扶桑的唇瓣。

扶桑掐住他的下颌,反客为主,毫不客气地将他吻透后,才松开他,用指尖重重在他胸口写下:

[阿离?]

戚长缨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这个。

但还是拉过扶桑的手,一笔一划:

[扶桑]

于是梦境带给扶桑的郁结终于散了那么一丝丝。

冷静下来,他抓了两把头发,又觉得自己有病,大清早起来为个这破事儿恼火。

他松开戚长缨,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等到清清凉的薄荷味牙膏含在嘴里,扶桑的头脑终于彻底清醒。

他抬眸看着镜子里的人。

过长的凌乱的头发、天生异色的眼瞳、眼下重重的黑眼圈……过去二十来年,他每天都能看见这张脸。

然后他又不由得去想……

溯离长什么样子?

轮回转世,前世今生,长相的确会有一点相似,但不可能完全一样。就像,即便前世今生是同样的灵魂,但成长时经历的人和事不同,性格也会天差地别。

有些人会觉得,只要灵魂相同,无论轮回多少次,人也是还原来那个。

但冥道灵师一般不这么看。

按冥道的算法,一生的爱恨因果平了,这一生也就干干净净地结束了,等到轮回路走一遭,一切重新开始,前世种种就都不算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