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清风
佩洛维奇正是阿莱门的三大贵族之一,另外两位分别是安德森侯爵,以及蓝铃花家族的加西亚公爵。
侯爵的骑兵在交通要道设卡拦路,严查每一个过路行人及车马。那排出的长队,竟一眼望不到头。
查理再次展现出了他当机立断的一面,“我们绕过去,用魔法赶路。”
大卫丝毫没有异议,并严格执行。因为队伍够长,所以骑兵还没有发现落在最后的他们,大卫果断掉头,于无人处放走马匹,将马车收进大容量的魔法储物袋。再摘下车夫的帽子,穿上软甲,配上长剑,一个贵族小少爷的贴身护卫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不愧是阿奇柏德。
查理在心中赞叹,嘴上却没多话。如今两人已轻装简行,当即绕过拦路的骑兵,从附近的林子里穿行,用魔法赶路。
佩洛维奇的私人领地,最高、最显眼、最雄伟的建筑,就是侯爵的城堡。
那高高的尖顶城堡有着坚实的围墙和塔楼,而散乱的领民的居所,看起来就要破落得多,如同贫穷之地的村庄,甚至比不上瓦舍里。
查理本来不想节外生枝,然后就在他和大卫即将绕过侯爵领时,熟悉的金色跃入查理的眼帘。
那是跟他的头发一样漂亮的金色。
一个作政务官打扮的小胡子男人,正带着几个士兵,从一栋房子里抓人。那是一个同样长着一头金发,身材瘦小的少年,被牢牢拽着手腕从家里拖出来,百般挣扎却无果。
那政务官说,要带他回城堡作侍从,并随手解下腰间的钱袋,丢给少年的家人。
查理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他因为那头金发而作短暂停留,但他理智、清醒——除非他能救下这位金发少年,带走他和他的家人,甚至是与他交好之人,否则,他救不了任何人。
侯爵对自己的领地拥有绝对的控制权,救一人,恐怕会因此牵连无数人。
最正确的做法,是先记账,尽快和泽菲罗斯汇合,用银月骑士的剑,去斩这些不平事。可他冷静了、克制了,走了几步,又听到几句话。
“啧,这人还是干瘦了一点,空有一头金发,但干枯毛躁,脸长得也不行,这要是带回去,少爷肯定不会满意……”
“那阿奇柏德的金发美人,肯定不是这个模样的。”
“是啊。”
“该死的阿奇柏德,早晚有一天……”
原来如此。
查理没有想到,他还没真正接触到阿莱门的黑暗与阴私,倒是先观赏到了自己的替身文学。他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向大卫:“你听见了吗?”
大卫可疑地沉默了两秒,点点头,“听见了。”
“记得跟温斯顿·阿奇柏德先生告状,一个字也不要漏。”
“……是。”
查理想要那个少爷死。
温斯顿与自己传点绯闻也就算了,那少爷算什么东西。泽菲罗斯都已经深入腹地了,怎么放过了佩洛维奇?
“需要我杀了他吗?”大卫品出了查理的杀意,身为阿奇柏德的马车夫,他定当为阿奇柏德的友人效犬马之劳。
“你有把握?”查理反问。
大卫的回答朴素又直白:“只是杀一个人的话,有。”
查理却又摇头。杀人是很简单粗暴,但还是之前那个问题,他目前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善后。可刚才的对话证明,那位金发少年完全是受了自己的牵连,那么他就无法做到理智地离开了。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思索间,抓着金发少年的一行人已经走远了,但他们没有直接往城堡的方向走,看着还要抓人。
所以,还有时间。
“大卫,那个所谓的永生之环,一定有自己特殊的标记或纹章,对吗?”查理轻声发问。
“是的,是衔尾蛇。”大卫虽然并未直接参与阿莱门事宜,但他之前跟在温斯顿身边,对基本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还有点时间。”查理再次遥望了那金发少年一眼,拿出两个酷似戏剧演员所戴的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来,将其中一个递给大卫,道:“走,我们去城堡,给佩洛维奇送幅画。”
此时的大卫,还不明白为何要给佩洛维奇送画,送的又是什么画。但出于这段时间和查理形成的默契,他没有多问,跟着查理就走了。
不论查理要做什么,阿奇柏德的宗旨就是——什么都不怕。
半个小时后,负责放风的大卫看着城堡外墙上逐渐成型的衔尾蛇图案,一时都不知道该震惊于查理的画功,还是该震惊于他的巧思。
本懵懵懂懂地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要画这个?”
查理:“我在创造证据。”
本:“啊?”
“你知道吗?本,作为一个魔法师,最重要的是创造。”查理画下最后一笔,欣慰于自己的画功还未退步。
随即,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已经有些昏暗的天色,还有那远处正在归来的抓人队伍,缓缓说道:“可以了,大卫。”
大卫原本用魔法遮掩着此处的动静,听到这话,撤了魔法。
查理紧接着拿出魔杖,杖尖前指,对准壁画。咒语念出的同时,杖尖亮起魔法的光芒,与此同时,壁画也开始发光,并从墙上剥离。
【显像魔法】多用于戏剧行业,查理最近学的杂活之一,因为这让他想起了以前看到过的一个词:法天象地。
也许这个魔法目前来看没有什么威力,但改进之后,未尝不可。
不过当初学这个魔法的时候,查理也没想到,他会那么快用到它。
此时此刻,圆环状的衔尾蛇已经升空,魔法的光芒将它衬托得如同黑夜星辰般闪耀,在日落时分,成为侯爵领最美丽的风景线。
抓人归来的政务官看得眼睛都直了,哪还顾得上什么金发美人,“永生之环!是永生之环!这里怎么会有这个?!”
“他们杀过来了,不、不对啊——”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三大贵族没有一个是清白的,家族中多多少少都有人参与了这个秘密结社,并在暗中做了一些事情。
就算因为祭坛被阿奇柏德踹翻了,为了自保,大家生了一些嫌隙,甚至互相攻讦、壁虎断尾,可也不至于如此大张旗鼓地自相残杀啊。
神明都不会瞧得上如此愚蠢之徒!
那么,如果不是永生之环的人干的,这就是……栽赃?!
谁?谁想要佩洛维奇的命?!
与此同时,城堡里的卫兵也终于发现了戴着面具的大卫和查理的存在,高呼敌袭。
查理估摸着这波仇恨已经拉稳了,便朝大卫点点头。大卫拿出定向传送卷轴,搭上查理的肩,瞬息之间,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遁走。
“魔法师?哪里来的魔法师?!”
卫兵的惊呼声还在耳畔,查理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在先前放走马匹的地方。大卫按照他先前的计划,立刻转身去把马找回来,再套上马车。
查理上了车,换一身衣服,将头发变回金色,再打散了放下。大卫也变回了车夫的打扮,驾驶着马车,回到原先排队的地方——
等候排查。
当然,他在马车上等着的时候,也没闲着。拿出泽菲罗斯的信件,给他写了一封新的,寄出去。
【尊敬的泽菲罗斯·赫尔蒙特先生:
我已行至佩洛维奇侯爵领,正排队等候检查,相信不日便能抵达阿莱之门。不过,侯爵领突发异象,城堡上空出现衔尾蛇标志。事关重大,故来信告知。
愿银月照耀你。
查理·布莱兹】
第112章 名单
永生之环的衔尾蛇纹章,最终被证实是虚惊一场,可佩洛维奇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城堡全面戒严了,两个被抓回来的金发少年,最终也没有被带回去,在半路上就草草放了。
这个时候,谁还敢带生面孔回城堡?那是嫌命长。
两个少年在被粗暴地推走时,还有些惊疑未定。
在确定对方是真的不让他们进城堡,做那什么侯爵少爷的贴身侍从后,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往回跑。一路踉踉跄跄,回到了亲人的身边,这才敢颤抖着哭出声来。
彼时查理还在排队,侯爵城堡的异状也干扰到了骑兵的查验。一部分人紧急回援,留下来的也都焦躁难安,言行粗暴不少。
人手的不足,让查验的速度更慢了,最后更是大手一挥,让所有人在原地过夜,等到明早再放行。
可不是每个人都带了足够的干粮,以及过夜的生活用品的。一根根火把亮起来,照耀着每一张紧张不安的脸,有人义愤,有人麻木。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道干净、清悦的声音响起,“如果是有急事,也不行吗?”
众人纷纷看过去,只见排在队伍中段的一辆豪华马车上,走下来一个金发碧眼、披着斗篷,一看就来历不凡的年轻人。
人群下意识地为他让出一条道来,而他的车夫紧紧跟在他身侧,护送着他来到骑兵的面前。
“你是谁?”骑兵队长按住了剑柄,目光阴寒地打量着他。
“在下查理·布莱兹,应邀前往阿莱之门要塞。”查理丝毫不惧地抬头看着骑在马上的人,伸手从怀中拿出信件,借着火光露出了火漆印上的银月标识。
骑兵队长看到信件的刹那,瞳孔皱缩,下意识伸手去拿,孰料查理后退一步,将信收了回去。
“阁下想做什么?”查理微笑反问。
“你——”骑兵队长习惯使然,正要呵斥,逼着对方将信交出,看看是真是假,再考虑其他。但黑夜的火光下,那一头灿烂的金发和精致脸庞晃了他的眼,让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个名字有些耳熟。
金发碧眼,还叫查理的……
因为阿奇柏德踹翻了祭坛,整个阿莱门郡的贵族们都在打探关于温斯顿的消息,想要掌握有关于他的情报。所以关于他在玛吉波的风流韵事,他们并不陌生。
骑兵队长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查理竟会出现在侯爵领。他的目光里闪烁着惊疑,手握紧剑柄,又霍然看向了查理身侧的人。
一个马车夫。
是谁的人?阿奇柏德?
骑兵队长的心往下一沉。他可不在乎什么金发美人,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的小白脸,但赫尔蒙特、阿奇柏德两座大山压下来,就让人不得不忌惮了。
最关键的是,这里人多眼杂。
如果是查理一个人,倒是能神不知鬼不觉抓了,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但现在……
“原来是布莱兹先生。”骑兵队长硬生生挤出一个礼貌态度,微微低下他高贵的头颅,“不知道你也在这里,还受到了银月骑士的邀请,失礼了。”
“我现在可以过去了吗?”查理也向他点头致意。
“既然是赫尔蒙特的客人,那就是贵客,不能怠慢。不如你在这里稍等片刻,等我去禀报侯爵大人。”骑兵队长不敢随意做决定,当即招手让属下上前来,好好招待这位金发的客人,他亲自回去禀报。
语毕,不等查理回话,他便策马离开。
查理也没有多说什么,顶着无数或好奇或小心翼翼的打量目光,转身回到了马车上。等到车门关闭,本忍不住小声发问:“万一他拦住我们,请我们去城堡做客,把我们扣下来了,怎么办呀?”
“本今天很聪明啊,这都想到了。”查理摸摸他的小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