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烦人精
老人看向沈珏的眼神里,充满了谴责,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好的不学,专学这些骗人的把戏。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对沈珏有质疑的,大多都是没看过沈珏算命的人。
那些昨天有幸目睹沈珏给人算命的摊主,一个个沉默着没有说话,伸长了脖子,等着听八卦。
中年男人笑了笑,对老太太说:“婶子,您也看见我家的情况了,就让小大师帮我算一卦,说不定真能解决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人家苦主都这么说了,她一个多管闲事的老太太,还能说什么呀。
“行吧,那你算,我看着你算。”老太太也没走,说看着沈珏算,就真守在一旁看着。
沈珏不慎在意,朝男人笑了笑,这家伙还不算太蠢,可以救一救:“印堂发黑,姻缘线将断未断,子女宫有缺,父母宫犯七杀,没猜错的话,最近家里不太平吧。”
中年男子眼前一亮,满是激动的点头:“大师算的真准,我家里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昨天听说这边来了一个算卦很厉害的大师,所以就找了过来,想让大师替我看看,看看……”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有些扭捏,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口。
沈珏接过了他的话:“孩子的的确确是你亲生的,一儿两女,都是。”
中年男子先是惊讶于沈珏对他家里情况的了解,而后抿了抿唇,有些不确定:“可是,我爸妈给我看了我和两个闺女的亲子鉴定报告,报告上显示,我和两个姑娘的血缘关系,只有百分之九十八点……”
男人此话一出,他明显感觉到,周围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了。
雷劲低着头,在周围人或嘲讽、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中,心中对妻子多了一丝埋怨和恼怒。
沈珏皱眉,目光凌厉,一一扫过看热闹的众人,声音透着冷意:“看什么看,这么有闲心看八卦,信不信我也把你们家的八卦拿出来分享一下。”
几个摊主率先回过神,刷刷刷,迅速收回目光。
有个馄饨摊上的客人见此情形,忍不住挑眉,低声问摊主:“这人谁呀,很厉害吗,你们这么怕他?”
问话的是个女孩子,穿着一条浅青色碎花连衣裙,长发被挽起,尾端用一个水晶发卡固定,手上带着一块手表,市值至少在三十万以上。
摊主自然看见了女孩儿手上的表,笑容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讨好:“姑娘你不知道,那是个小神仙,别看年纪小,算命可厉害的很,昨天他刚来的好时候,大家也觉得他跟那边那两个神棍一样,是个忽悠人的骗子,谁知道……”
摊主拉拉杂杂,把昨天沈珏给澎筝几人算命的经过,事无巨细说了一边。
女孩儿眼波流转,心中大概有数了,然后露出一脸兴奋好似的表情:“哦,这么厉害,那倒要好好看看去。”
说着站起身,朝沈珏的摊位走去。
摊主郁闷了,等看到桌上那张一百块红票子,他愣了一下,忙朝小姑娘喊:“姑娘,钱给多了,我还没找你钱呢!”
小姑娘头也没回,挥了挥手道:“不用啦大叔,就当感谢你给我讲故事啦!”
另一边,雷劲听着沈珏的话,整个人放松了些,感激道:“多谢大师。”
“别误会,我没有要帮你的意思,”沈珏说话向来无所顾忌,也不会给人留情面:
“孝顺本是好事,可愚孝,只会害人害己,这些年你妻子跟着你,给你生儿育女,伺候你一家老小,一天福没享,到头来还要被你爹妈扣上一顶偷人的帽子,我都替她不值。”
雷劫被数落的面红耳赤,同时心底对妻子那一点点不满,也随着沈珏的话,消散干净。
雷劲家里三个兄弟,他在家中排行第二。
俗话说,老大宠老三疼,老二夹在中间受气包,这话放在雷劲身上,再合适不过。
十根手指亦有长短,孩子多了,父母难免偏心,很不巧,雷劲就遇上了两个偏心的父母。
在雷家,爷爷奶奶和雷父,更看中长子嫡孙,而雷母,责更偏袒小儿子。
雷劲这个排行第二的受气包,自然就成了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或许正因为在家从小被父母忽略,兄弟欺负,才形成了雷劲现在这样怯懦又自卑的性子。
可是雷劲这人运气好,二十二岁那年,救了个姑娘,正是他现在的妻子,两人因为这场意外结缘,最后走到了一起。
成婚一年,妻子没怀孕,雷家父母以此为由,开始想方设法折腾雷劲妻子。那段时间,家里所有人的饭菜、衣服、以及其他所有家务活儿,都压在了雷劲妻子身上。
雷劲看着心疼,有心想替妻子求情,结果非但没用,父母哥嫂反而变本加厉欺负妻子,妻子在家里的处境更加糟糕。
事后,雷劲索性不再求情,转而去帮妻子一起承担。
于是,他们两口子成了全家人压榨的对象。
直到第三年,雷劲妻子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情况才有所好转。
可是,那些人会这么轻易放火雷劲一家子?想想都不可能。
在雷劲妻子怀二胎时,雷劲嫂子指使她干活儿,大雨天还让她出去买东西取快递,差点让雷劲妻子流产。
事后雷劲闹了一通,那些人才有所收敛。
沈珏神色凝重:“你想清楚,是选一心信任你,依赖你的妻儿,还是选那一家子吸血鬼。”
世人重视三纲五常,皆道,孝顺是美德。
在沈珏看来,孝顺也要分人,有句古话说的好父为子纲,父不慈,也则子奔他乡;夫为妻纲,夫不正,则妻可改嫁。
这些至理名言,人们往往只记得前半部分,忘了后半部分。
就像“女子无才辨是德”这句古话,世人为了更好的控制女子,剥夺她们习得才学的机会,刻意将话曲解成“女子无才便是德”。
自古以来,上位者为了掌控弱者,向来是无所不用其极。
雷劲愣愣的看着沈珏,眼里一片茫然,他喃喃道:“可是……儿子孝顺父母,不是应该的吗?”
老太太整张脸上皱成一团,瞪着沈珏,不悦道:“哎哟,我说你这个娃子,咋心肠咋这么恶毒嘞,教什么不好,教人家不孝父母!”
作者闲话:
二更,七夕快乐,牛郎织女相会啦,果然又下雨了,织女娘娘还是哭了呀!
第105章 人找茬
老太太家里也有两个儿子,平日里对她这个寡母极其孝顺,将心比心,对沈珏越发看不顺眼了:“雷家老二,你可不能听这小子瞎说,我看他没安啥好心,儿女孝顺父母,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雷劲刚刚动摇的心,又被老太太的话按了回去。
“应该个屁,”沈珏无暇跟个老婆子争辩,一双黑眸直直的盯着雷劲,冷冷道:“父慈才有子孝,兄友才能弟恭,可是你的父母兄弟,是怎么对你,怎么对你老婆孩子的?!”
沈珏突然冷下脸,把老太太吓了一跳,张着嘴,半天没说出来话。
“而且,”沈珏双眼危险的眯起,转身盯着老太太,一字一顿:“他那对所谓的爹娘,平日里如何压榨他们一家子,难道你不知道?”
老太太被沈珏冰冷的眼神,和浑身陡然凌厉的气势彻底唬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时之间,不敢再随意开口。
雷劲呆呆地看着沈珏,沈珏的话,在脑子里一遍遍回响,眼神逐渐幽深。
父慈才能子孝,兄友才能弟恭……
是这样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这些年,拼命的孝顺父母,任兄长弟弟予取予求,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雷劲想起以往,自己妻子和孩子所受的委屈;想起儿时永远穿不上的新衣服,和吃不上的零食;想起大哥对着他妻子,露出的那种贪婪恶心的眼神;想起父母声声的指责和谩骂。
心中某根弦突然断裂,强烈的愤怒从胸中爆发,雷劲目光逐渐变得冰冷,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转变。
看到雷劲的变化,沈珏紧皱的眉宇松了松,他知道,这个愚孝了半辈子的男人,总算想开了。
这才对,沈珏可不想帮蠢人。
雷劲眼神清明,看向沈珏,声音诚恳:“我女儿之事,还请大师明示。”
既然父母不可信,兄弟也不可信,那么一双女儿是不是他亲生女儿这件事,就不能光听那些人的一面之词。
沈珏微微勾唇,淡淡开口:“这件事想要查证,其实很简单,你只要换一家检测机构就行。”
雷劫一愣,不太能理解:“什么意思?”
“因为替你和你女儿开亲子鉴定证明的机构里,有你嫂子的亲戚,”沈珏看着雷劲,幽幽道:“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围观众人恍然大悟,看着雷劲的眼神从鄙视、嘲讽,变成了纯粹的怜悯同情。
同时也在心里嘀咕,这做父母的也太不地道了,就是要偏心也不能昧着良心,逼着儿子儿媳离婚,把自己亲孙女赶出家门啊。
卖手抓饼的摊主看不下去了,放下手里的活儿,直接走过来,拍了拍雷劲的肩膀,鼓励道:
“小神仙说的对,小兄弟别怕,就这种父母亲人,早摆脱早好,省的妻儿跟着一起受苦,要知道,妻子和孩子,才是能陪你一生的人。”
雷劲眼圈慢慢红了,用力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他所谓的亲人,还没有这些路人关心他。
“谢谢大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雷劫就准备离开。
沈珏把人叫住,递过去两张绑着红绳的五角符:“这个给你,你们家一人一个,保平安。”
雷劲接过几个平安符,十分镇重的收进怀中,朝着沈珏深深鞠了一躬,回家去了。
“祝你好运。”沈珏勾着嘴角,笑了笑,重新坐回折叠小凳上。
就在刚才,沈珏注意到,雷劲的面相,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若今天雷劲不来找自己,他的后半生必定妻离子散,孤苦无依,最后凄凉收场。
而现在,雷劲的后半生摆脱了祸端,从此夫妻恩爱,子女孝顺,一生圆满。
“小神仙,不如你也给我算一卦,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最近老是早出晚归的,她是不是被坏人给骗了。”
手抓饼摊主满脸愁容,蹲到了沈珏摊位前。
沈珏斜睨着他,敲了敲微信二维码,伸出六根手指:“卦钱,666。”
手抓饼摊主一噎,瞪了一眼沈珏,“为什么我的卦钱比刚才那个小兄弟多?”
嘴上虽然抱怨,手上动作却不慢,说话的间隙,钱已经扫过去了。
他也不是不满,事实上手抓饼的生意不错,每天从早做到晚,最少也能挣个八九百。
区区六百多,他还是给的起。
沈珏白了他一眼,哼哼道:“他家那条件,能跟你比吗?人家一个月拿三千五的死工资,你一个月挣多少?”
摊主摸了摸鼻子,他能说,如果生意好,他一天就能一千多吗。
“小神仙说的是,那你看我这卦钱也给了,是不是可以帮我算算了?”摊主讨好的露出一口小白牙。
沈珏一愣,想不到一个天天摆摊卖手抓饼的人,长的眉清目秀就算了,牙齿居然还这么白。
“小神仙?小神仙……”
沈珏回神,从地上拿起签捅,递给男人,说道:“摇吧,直到摇出签子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