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下油
索里阁下一日前已秘密出发,目的地第七十星区。速知。
索里阁下,他正是九皇子则法尼亚的雌父,帝国军部举足轻重的军雌之一。
糟了!
路法索瞬间计算时间,以索里阁下的专属飞艇,从帝国抵达这偏远的第七十星区,恰好只需一日左右。
一日前出发……那岂不是现在就该到了?甚至可能已经……
“殿下!”路法索再顾不得礼节,猛地转身,一把推开并未锁死的房门,焦急的声音就要冲口而出。
然而,就在他推开门的一刹那。
嗡——
一股无形无质、灭顶般恐怖的精神威压,毫无征兆地自天际笼罩而下,精准地覆盖了房屋周围所有区域。
“砰!”
“呃啊!”
门外的路法索及其麾下所有精锐军雌,甚至连闷哼都来不及完全发出,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击,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强行压倒在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屋内的则法尼亚脸色骤然煞白,身体猛地一晃,单膝重重跪倒在地,用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完全趴伏下去。
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唯有纳尔,茫然地站在原地,看了看跪倒一地的军雌,又看了看身边勉强支撑、神色痛苦的则法尼亚,完全不受那恐怖精神威压的影响。
他成了这方天地里,唯一还能稳稳站立的存在。
紧接着,庭院外传来飞艇引擎关闭的声响,以及舱门滑开的轻响。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踏来。
第20章 索里(修)
就在这时, 门外那些刚刚还在痛苦呻。吟的军雌们,突然像是被同时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了。
纳尔敏锐地感觉到,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离他们愈来愈近。
“则法尼亚,看来是我最近太过纵容你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窒息的寂静。
随后,一位白发军雌,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身后仅仅跟随着两名亲卫,气势却比门外倒了一地的军雌加起来还要强大。
纳尔看清了来者的面容。
那虫与则法尼亚相貌极为相似,他们有着同样的白色长发,但眼前的虫, 气质却截然不同,他身上带着带着常年征战的杀伐气息。
纳尔打量他的同时,索里·西莱尔——则法尼亚的雌父,冰冷的视线也落在了纳尔身上。
索里微微皱眉,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这只雌虫,竟能在他的精神威压下安然站立?
但随即,雄虫特有的、对雌虫精神力部分免疫的体质,让他立刻明白了原因。
——他是雄虫。
这个真相,让索里本就冷硬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看来, 就是他,拐走了自己的虫崽!
索里眉头紧锁, 心中怒火升腾,冰冷的目光从纳尔身上移开,重新落到依旧单膝跪地、抵抗着精神威压的则法尼亚身上。
他正要开口斥责,目光却倏地僵住了。
则法尼亚单膝跪地时, 并不宽松的衣料被撑得微紧,那道浅浅却清晰的小腹弧度,毫无遮掩地撞入他眼底。
那是孕期雌虫才会有的身形。
则法尼亚……怀孕了?
怎么可能?
他不过是稍稍放松对这孩子的监控数月,竟不仅私逃星区、与陌生雄虫结合,甚至连虫崽都有了!
明明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体质比普通虫族更脆弱,他还敢怀孕!在这偏远星区毫无周全照料,他竟如此不爱惜自己,不爱惜腹中的皇室血脉!
“啪!”
一股混合了震惊、愤怒、以及对虫崽忧虑的火焰猛地窜上头顶,索里几乎是不假思索,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则法尼亚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则法尼亚闷哼一声,被巨大的力道打得偏过头去,一缕鲜红的血丝瞬间从他嘴角溢出。
他垂着头,银发遮住了眼睛,一言不发,甚至没有试图去擦。
他知道雌父会生气,他早已做好承受怒火的准备。但他唯独不希望,这狼狈的一幕会发生在雄主面前。
“则法尼亚。”索里的声音因怒意而微微拔高,又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你究竟明不明白何为自爱?”
盛怒之下,第二掌再次带着风声挥下,力道比第一道更甚。
这一次,他的手在半空中被牢牢截住了。
索里皱眉,怒意更盛,带着体内未消的火气和一丝意外,不悦地看向阻拦者——是那只棕发雄虫,对方抓着他手腕的力道,竟出乎意料地大。
“请不要再打他。”
“雄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则法尼亚抬起眼,看到雌父的手竟被雄主紧紧攥住。
他心中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瞬,抵抗威压的力气也泄了,干脆双膝跪地,急切地伸手去够纳尔的手臂,声音虚弱又慌乱:“没、没关系的……别……”
忽然间,纳尔感觉到掌下则法尼亚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原本撑着地面的手臂陡然失力。
他脸色一变,立刻松开索里,俯身去接。
则法尼亚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彻底跌入纳尔怀中,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则法尼亚?”纳尔心脏几乎骤停。
索里同样脸色剧变,意识到不对后迅速收回了所有外放的精神威压。
几乎同时,他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从则法尼亚身。下悄然滴落在地板上的几点刺目鲜红。
糟了。
则法尼亚孕期本就特殊,虫崽极为脆弱敏。感。他方才释放的精神压制和那一巴掌,怕是直接引发了震荡,伤及了虫崽。
一股冰冷的悔意瞬间攥住了索里。
“怎么办?”纳尔的声音带着惶恐,他将则法尼亚小心地抱到沙发上时,也看到了地上的血迹。
“找医生!快!”
精神威压解除后勉强撑起身的路法索也看到了血迹,吓得魂飞魄散,就要往外冲。
“这种时候,什么医院的医生都比不上雄虫直接的信息素安抚。”索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做出了最理智也最无奈的决定。
他命令其他所有军雌全部出去,守在门外。
待室内只剩下他们三虫,索里才看向紧紧抱着则法尼亚、眼神无助的纳尔,语气硬邦邦的:“你是他的雄主。现在,立刻给他足够的信息素,稳定他的状态,护住虫崽。”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将虫崽的安危,寄托在这只他尚未认可、甚至心存芥蒂的雄虫身上。
然而,纳尔的回答却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会释放信息素。”
纳尔低着头,背对着他。
索里:“……”
一股荒谬感冲上头顶。
“那你之前是怎么安抚他的?”
纳尔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他们之前的“安抚”,从来都是最直接的那种结合。
索里瞬间明白了那沉默背后的含义。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则法尼亚会这么快受孕。
可是现在……难道要当着他的面,让这两个虫……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索里就觉得额角青筋直跳。但让虚弱的则法尼亚和这只明显手足无措的雄虫单独待在一起,他更不放心。
“啧。”索里忍不住烦躁地咂舌,发现自己竟被逼到了必须现场教学的地步。
他板着脸,用尽可能简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飞快说道:
“听着,雄虫。咬住尼亚的后颈,那里有一块孕期中会变得更加明显的腺体。咬深一点,刺破表层。然后,集中你的精神,想象你体内有一股温暖的、属于你的能量流,将这股暖意,通过你的牙齿,注入他的腺体。明白了吗?这就是临时标记和信息素注入。”
“好。”纳尔没有任何犹豫。他按照指示,指尖在则法尼亚滚烫的后颈皮肤上摸索,很快触碰到一块微微凸起、比周围皮肤更热的软肉。
他小心地将则法尼亚浓密的银发拨到一侧,低下头,张开嘴,对准那块腺体,用力咬了下去。
“唔……”昏迷中的则法尼亚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
齿尖刺破皮肤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纳尔并没有松口,反而遵照索里的指示,闭紧双眼,集中精神。
他想象着那些温暖的、安抚的状态,想象着自己想把所有的安全感都给怀里这只脆弱的虫。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他的意念集中,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他的齿尖,源源不断地注入了则法尼亚的身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那原本僵硬颤抖的脊背,正在一点点软化下去。
那仿佛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安抚,更像是一种灵魂深处的烙印。
纳尔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怀里的虫,已经彻底变成了他的一部分,再也分不开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半个小时后,则法尼亚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在纳尔怀中沉沉睡去,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索里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松懈了一丝。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相拥的两虫,又瞥见旁边收拾妥当、还没来得及合上的行李,无声地叹了口气。
“走吧。”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