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 第85章

作者:麟潜 标签: 年下 玄幻灵异

这就是林乐一无法进入新世界的原因,他至今都没嵌核,无法进入星环区。

今时不同往日,只要借人偶的身体来旅行就可以了啊!

“大黄蜂,附近有什么景点吗?”他趴在大黄蜂毛茸茸的后背上,水晶手混线头发迎风飘动。

“我叫亚瑟,右手边我的副手艾丹。”黄蜂领队回答。引起周围一阵嗡鸣,大黄蜂们纷纷报出自己的名字,乱哄哄一片,但林乐一听得很清楚,哪个名字对应哪只黄蜂都很好记,他们其实每只都有区别,身上的斑点形状或是发型,体型大小、之前人形状态下部落纹身也不一样。

“景点是什么?”

“有特殊美丽风景的地方。”

“有的,大祭司在这里为地母兽首领举行过送葬仪式。”黄蜂亚瑟说。

黄蜂们带他飞入一个幽深的隧道,隧道的石壁上嵌着发蓝光的矿石堆,越深入越能看到矿石连绵成片,一些有刺爬虫背上扎着发光矿石碎屑,向自己的巢穴中吃力搬运。

林乐一太小了,属性检测板对手缝娃娃来说像一块全身穿衣镜,拍不到那些神奇的小动物简直遗憾落泪。

“那些刺虫的名字是蓝丝晶辉石矿工,成群结队的时候非常凶猛,可以从背部的刺腺中喷射液体矿石,在喷射过程中凝固成细针,扎进身体里够你喝一壶。”黄蜂亚瑟说。

刺虫在矿石中间穿梭,身上的硬毛拨动矿石表面,排列成有韵律的音乐,在隧道中叮叮咚咚。

一些人形的影子在隧道中行走,远看似乎是披着斗篷的女人,但接近了,那些窈窕的女人就破碎成发光的碎片了,散成成群的飞蛾,翅膀上的荧光粉掉落到林乐一头上,它们又重新汇聚到一起,伴着叮叮咚咚的矿石响,翅膀抖动发出空灵的气流音,仿佛唱着奇异的歌。

一只发光飞蛾落在林乐一头顶,比中世纪淑女的帽子还要大,林乐一抓住它的一条腿,那飞蛾略一扇动翅膀,就带着林乐一飞了起来。

林乐一松开手,掉进一株巨大的透明猪笼草里,里面的水中有变色水母在浮游,原来也是一些人形的小生物,裹起肉墩墩的彩色帽子躲得远远的。

“别乱跑,这里很危险的。”黄蜂亚瑟振翅飞来,用刺针把林乐一从猪笼草里挑出来,放到一朵花的花蕊上,

身体缩小后,身边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庞大,林乐一甩掉身上的水,坐在毛茸茸的花朵中央,那些活的蕊丝附着到林乐一身上,吸走他身上的湿润的营养物质,让他恢复干爽。

当黄蜂载着他飞出隧道,林乐一回望身后,原来那座山丘是一座巨型甲虫的尸体,内腔中住满了五颜六色的小生物,几乎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了。

“那是地母家族最后的首领锐姬,大祭司送她长眠于此,让她的畸核扎根于此散为辐射源,在这片土地滋养出新的家族,很美吧。”

“很美,我第一次见这样光怪陆离的世界……可是你们一直住在新世界不是司空见惯吗,你们也会觉得美吗?”

“生命总是很美,这是地球共识。”

第96章 万籁俱寂

黄蜂禁卫载着林乐一掠过榕树森林上空,穿越阿加厄尔稀树草原,它们的空间跃迁速度很快,眨一次眼周围就变幻一个场景,翼虫部落的子民遍布世界各地,每路过一个场景,都有花里胡哨的小虫子在向空中的皇家禁卫队跪拜致礼。

林乐一趴在大黄蜂背上向底下张望,切身感受到原来翼虫部落是个如此庞大的王国,梵塔的身份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高贵啊。

“梵塔在翼虫部落很受爱戴吧?”

“所有虫族都尊敬大祭司。”

“他很有魅力对吧,是不是有很多追求者?”

“太过弱小的生物接近大祭司可是会惹他不快的。”

“他的朋友们呢,他话很多也很爱笑啊。”

“……我不太了解大祭司。”黄蜂亚瑟说。

黄蜂们交头接耳:“话很多?爱笑爱笑爱笑呵呵呵呵呵呵……”

黄蜂艾丹补充道:“大祭司斩杀敌人的时候是很爱笑的。”

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可以望见远方连绵的高山,笔直的树林是群山的守卫,他们终于抵达德尔西弥克高原。

辽阔的圣湖如同一面嵌在高原上的镜子,翼虫圣殿就坐落在圣湖之心中央,即女王陛下居住的王宫,是一座由纯白石料堆砌而成的庞大宫殿,宫殿最高处伫立一座蜂后的巨大雕像,背后展开蜂翼,手持利剑和战盾,也许蜂后正是属于虫族心中的战神雅典娜。

而圣殿西侧有一片茂密的森林,依稀可见有座巍峨的建筑矗立其中,那是一座同样由纯白石料堆砌而成的神殿。

神殿和翼虫圣殿同等规模,只不过未曾翻新过,看上去不够华丽,表面爬满经年留下的刻痕,古老的砖块缝隙中爬满绿色苔藓和藤条,拱形门和高大的圆柱支撑起庄严的气势。

那就是梵塔的住处啊,真了不起。几乎和女王平起平坐的地位啊。

“请预言之子前往神殿等候大祭司吧。”黄蜂亚瑟歪动触角示意全体斜飞,“抓紧我,不要掉落下去。”

大黄蜂们接连扎入圣湖水中,在水面之间穿梭,让洁净的湖水冲刷掉旧世界的尘埃,林乐一紧紧抓住亚瑟的护甲绒毛,跟着他们在湖水中鱼跃。

他们身上燃起星星点点的苍白火焰,溅上人类血迹斑点的地方都烧了起来,亚瑟的脸颊上着起一团火,林乐一想帮他扑灭,但湿漉漉的手盖在火焰上,竟让它燃得更旺了。

亚瑟拒绝了他的帮助:“没关系。圣湖水会洗掉人类的体液,以免将旧世界的病菌带入圣湖之心,污染珍贵的虫卵。”

“哦……”林乐一的注意力全用来保持平衡别掉下去,根本顾不上聊天。

终于渡过了圣湖,大黄蜂们上岸抖了抖翅膀和绒毛,全部恢复人形态,三足鸟从林中飞来,脚爪抓着皇家禁卫的制服披到他们身上。

林乐一甩掉身上的水,坐在亚瑟手中,新奇地四处张望,圣湖之心种满了色彩各异的鲜花,整个就是一座巨大的花园,弥漫着馥郁香气。

花朵中居然藏着许多小小的生物,长着蝴蝶翅膀的小人儿拎着小桶在花朵间忙碌穿梭,林乐一好奇跳下去,问她们在干什么,蝴蝶小人纷纷停下来,拎着小桶聚过来,歪头打量这个陌生的家伙——眼睛是圆圆的小石头,穿着探险家的衣服,头发根根分明,夹杂着亮晶晶的丝线和金星,他还把一颗星环碎片别在胸前,真好笑。

黄蜂亚瑟来帮他当翻译,从体内散出一缕触丝,那些小蝴蝶精也伸出细细的触丝,缠在一起,就可以通过意念交流了。

这些蝴蝶小人都是皇家园丁,正忙着给今天的花朵涂色,手里拎的小桶里面装的是不同颜色的颜料,都是从色脂虫或者有色矿石中提取出来的,她们正在争论给今天的花涂什么颜色,因为女王陛下嫌弃最近的花色太普通了,可是她们能采集到的颜色就只有这些。

林乐一问:“女王喜欢什么颜色?”

蝴蝶小人回答是紫色,但是她们早就试过了,女王陛下很不屑一顾,认为这种颜色和一串普通的浆果没什么两样,伟大的君主怎么能和区区浆果一个颜色,她要独一无二的色彩。

林乐一头顶冒灯泡,叫艾丹拿自己的空间锦囊来,之前坐车经过波螺的海的时候捡了好些个波螺,他费劲扛出来一只波螺壳,在星环下显现出闪耀的光。

“哇!”蝴蝶小人们眼睛都亮了,她们没离开过圣湖之心,也没见过这样璀璨的贝壳。

林乐一拍拍跟自己差不多高的螺壳:“这个送给你们,磨成粉末兑进油漆里再涂色,保证好看。”

小蝴蝶精们飞过来热情拥抱了天才布娃娃,一起抬着波螺壳飞走了,林乐一从地上跑跟着她们,和她们齐心协力把贝壳抛进蜗牛圈里,让蜗牛们啃食,再收集蜗牛产出的闪亮黏液,拎着小桶去给花朵涂色。

小刷子蘸着紫色的颜料刷上花瓣,花朵便成了幻彩紫色,色彩可以随着视角和光线变化,前所未见的美丽星光激起了小蝴蝶精们一阵尖叫赞美。

“感谢真主柯罗斯,得救了!”小蝴蝶精们双手合十祈祷道。

“下次见!”林乐一被黄蜂领队捡走了,从亚瑟肩膀上探出身子挥手,“再见莫昂娜,再见雪粒,再见科迪利亚,再见缇风……”

预言之子是个热心肠,不管哪儿有热闹都必须从头到尾凑完再走。短短一段通往神殿的路,居然花了一个下午才走完,路上经过的所有虫族都认识了这只好事的布娃娃。

终于护送他踏入了轮回之神柯罗斯的神殿,黄蜂们站在殿外,向他尊敬行礼:“这里就是大祭司的休憩之处。我们没有资格踏入神殿,请您在殿中稍候,我们去向大祭司通报。”

“别呀,别告诉他。”林乐一背着锦囊,扛着矿石吊坠,手脚并用爬上三层神殿石阶,“等他回来我要给他个惊喜,你们忙你们的去吧,不用管我了。”

“好吧,如果有情况可以召唤我们,DO LA SA EN SI ,这是召唤大黄蜂禁卫的咒语。”

大黄蜂背后燃起火焰,在空间中烧出跃迁的孔洞,他们退入洞内,孔洞合拢,所有人都消失了。

世界突然安静。

林乐一歪着头聆听,虽然这里位于森林中央,但周围居然听不到任何虫鸣声,也没有鸟叫,或是任何噪音。所谓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在这里并不适用,这里的安静是一种感受不到环境存在的虚无,就像看电视节目时突然开了静音,唯一的声音是自己微弱的耳鸣。

他拖着行李进入神殿,内里庞大空旷的空间让他不禁赞叹出声。

主殿内的面积相当于十六个大足球场,地面以纯白矿石石砖通铺,虽然石砖已经年久风化有了裂缝,但缝隙清理得很干净,一点点苔藓都看不见。

正前方打造了一座雄伟的神像,是一头西方龙,盘踞在石座上,双翼半展,巨口可以吞下一整栋大楼。这就是轮回之神,时间尊主,梵塔尊崇的信仰,翼虫部落的守护神。

小布娃娃站在辽阔的殿内,如同一粒尘埃落在铺天盖地的白雪中。

“也太安静了……”林乐一拖着行李向前走,左顾右盼,“住在这里不害怕吗。”

神殿里可以说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家具,沙发或者床都看不见,只有冰冷的石头和骇人的雕像,这里怎么能住人呢,他睡在哪呢,肯定有通往卧室的门吧。

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开启柔软温暖卧室的密道,累得坐在地上,随便找了个柱子,把行李一扔,随便趴在上面,等梵塔回来再说吧。

趴下之后,他忽然看到对面的墙角有个东西,赶紧跑过去看看,原来是自己送给梵塔的手缝娃娃,靠着墙坐在地上。

“他好好收着了啊……”林乐一心里颤了颤,蹲在那只咖啡色布料缝的纽扣眼娃娃身边,布娃娃旁边的墙缝里,有棵小野草顽强地挤了出来,开了一朵明黄色的花,新鲜的花朵默默开放,让这座苍白的宫殿有了一丝生机。

蹲在花朵边,林乐一仿佛能听到根须插入泥土的声音,或是风声,雨声,只要看着它鲜艳的颜色,因为寂静无声而恐惧的心情就莫名平复下来了,花朵使人暖和。

偌大的神殿,怎么好像只有这只布娃娃是属于梵塔的东西,哦,还有这朵偷偷摸摸的小花。

*

时间要稍微向前倒一点。

遣出黄蜂岗哨前往守护预言之子后,两位祭司必须趟过圣湖面见女王。

迦拉伦丁磨磨蹭蹭脱了衣服,用脚尖小心试探水温,做了好久心理建设才肯走进水中。

只要去到旧世界和人接触,免不了会沾染上点人类的汗水血液什么的,每次过圣湖他都心惊胆战,总有一些意料之外的位置突然传来剧痛,太难熬了。

水淹没到腰部,他的手浸泡在湖水中,燃起了苍白火焰,痛得他在水里又叫又跳。

他先趟到了对岸,披上三足鸟衔来的宝石纱衣,裹在身上等梵塔过来。

“嘶……我看你怎么过……敢和人类滚床单,你比我放浪多了……”迦拉伦丁手忙脚乱往灼伤的部位吹凉气,畸体的自愈力比人类强,烧得不严重,过一会儿也就好了。

梵塔褪下人类的衣服,迈进澄澈见底的湖水中,脚趾陷入白沙中,仿佛踩入一片透明玻璃碎片里,疼痛从脚腕处开始诱发,那处皮肤腾起一层白色火焰,灼痛他右腿上残存的指痕。

他立在湖水中,低头看着脚下,脑海中清晰映出被那孩子的手指紧紧握住脚腕时的感觉,林乐一的手细长有力,五指宛如白蛇,紧紧缠住他,吐着信子在皮肤上摩挲。

为得这转瞬的欢愉,梵塔坦然走入湖中,湖水没至腰际,水面涌动,打湿了细腻乌黑的长发。一阵风拂过,枯叶耳饰叮当相碰,他戴在右手的一套金饰浸入水中,燃起一层白色火焰。

圣湖附近的朝圣者驻足眺望,看见大祭司皮肤上有无数指痕在燃烧,大腿处甚至显现出溅射状的灼焰。残酷的画面引来了更多虫族观看,看昔日冷面罗刹般的大祭司在湖水中苦修。

焰火黏在两腿之间,一直向上灼烧,甚至沿着人类体。液残存过的痕迹一直烧进黏膜,梵塔顿感肠。道内剧痛难忍,弓起身子,手掌用力压住小腹,粗喘出声。

他才俯下身,一道波浪扑来,从他的咽喉处涌过去,点燃了颈侧的齿印吻痕,以及手臂上看不见的抓痕,几滴湖水蓄在腰窝里,微微晃动。

梵塔抹了把唇角,手臂和背上的疼痛倒是始料未及,倒提醒了他,想起林乐一高。潮的时候紧紧抓着自己,迷乱地眯着眼睛,像只小狐狸一样,指尖不受控地扣着自己手臂,接连地啊、啊喘叫。

有点想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梵塔的手也在燃烧,从掌心烧到指间,火焰燃成了一只人类的手的形状,与他十指相扣。青筋从额头爬进发际,脖颈的血管也胀了起来,梵塔笑出声,用力抵住小腹,呼吸粗重,弓着腰向前缓慢迈步,嘴角溢出鲜血,滴落进湖水中,溅起一团微小的火焰。

自己反抗着自己固守的秩序,不知为什么,十分痛快,就这样活活痛死也不错,死在捍卫规则的路上,大祭司不算失职。这辈子,数不清的时间悄然流逝,麻木的精神终于有了痛感,现在才算活过来了。

靠着意志力熬到接近岸边,踩着白沙登上岸边缓坡,沉重的身体脱离水面,流水和火焰一起沿着皮肤滴落,他脚下突然趔趄,一头栽进湖水中,水流冲进了他的口鼻之内,沿着口舌燃进喉咙深处。

明明已经走到了浅水区,他却怎么都爬不起来,迦拉伦丁实在看不过去,上前拉了他一把,将人拖上了岸,梵塔浑身滴水,甩开迦拉伦丁的搀扶,可稍微一动,身体从内到外都剧痛难忍,最终倒在前往圣殿的阶梯下。

三足鸟衔来缀满宝石金饰的祭司服饰,披在他身上,迦拉伦丁屏退围观的飞蚁卫士,把梵塔留在原地,独自去圣殿内面见女王求情。

梵塔在圣殿前昏迷了一整天,身上的灼伤只愈合了一部分,没有女王的命令,飞蚁卫士们不敢管他,悄悄议论商量了好一会儿,才派一位代表给祭司大人涂抹了一些愈合物质。

直到女王的怒气消了,才肯见他。

蜘蛛女王优雅走下圣殿的台阶,八条尖锐蛛足踏在铺天盖地的蛛网上,长发曳地,她体型庞大,保持三米来高的半怪化形态,人身蛛体,身体上的部落纹身燃着紫色魔焰。

“过圣湖过掉半条命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是何苦。”她用一条蛛足挑起梵塔的头,放出一缕畸体触丝缠住他的脖子,“我的大祭司,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