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潜
与梅妻怀抱一束梅花枝,飘入战场内,乔晓星抱着弩箭匣紧跟在这具冰雪小偶身后,面对两位绝顶高手紧张不已,频频回头看林乐一,林乐一用口型鼓励:“能不能修好天蝉就看你的了,帮我们赢一套最好的零件,姐姐。”
每轮对战人数由红队决定,林乐一派了两位上场,蓝队也要拿出两人来,梵塔和白乙秋前后进入场地,玻璃墙缓缓降下,将场地锁死。
看见对手是两位女士,白乙秋有些迟疑。梵塔低声警告他:“在新世界,雌性都是最危险的掠食者和最精明的领袖,轻视的下场是死无葬身之地,再秉持你古板的君子之道我就连你们三个一起打。”
白乙秋虽然不敢苟同,但遵命握住了剑柄:“是,祭司大人。”
乔晓星还记得上场前林乐一交代的狠话,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放给梵塔:“那边叫梵塔的听着,我们队长说了,少爷眼里全是你,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反驳。”太紧张了,忘词了,好像差不多吧。
梵塔一愣,目光游离,不自然地摸摸头发:“哈……什么……”
白乙秋闭上通红的耳朵,非礼勿听。
第四轮倒计时开始。
与梅妻睁眼,眸中极寒珍珠泛着奇异的偏光色彩,扬起双手,玻璃场内掀起一阵极寒风暴。
风之核心与冰属性相得益彰,让寒冰扩散到场地内的所有角落,玻璃冻上一层霜花,从外部已经看不太清里面的情况了。
乔晓星戴上登山护目镜,裹紧防风保暖服,抱着弩匣蹲身藏在与梅妻身后,一具娃娃竟然能爆发出抗衡自然的力量,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她把玻璃上的霜花铲掉,给林乐一留出观战的视野,以便随时调整战术。
梵塔和白乙秋必须离开龙卷风席卷的位置,因此要依靠翅膀,但骤降的温度又在翅膀表面凝冻了一层冰霜,让飞行变得极为艰难。
电子屏上不断掉落零件进入零件箱内,这一次多是紫色和红色级别的零件,看来人偶师对与梅妻的表现比较看好。
与极寒风暴同时飞散的不止雪花,还有梅枝上的血红梅花。
与梅妻的武器“唤春归”,一束吸满强磁梅花的干枝,血红花朵随风飘散,落地,点缀在满地白雪中。
林乐一埋头做偶,时不时抬头关注一下战局,迦拉伦丁和白鸟趴在玻璃前观战,被与梅妻展露出的浑动气候的力量震撼,白鸟则惊讶自己的尾巴毛为什么在她手上。
“林乐,那梅花落地的位置有说法吗,不像随便落的。”迦拉伦丁注意到梅花在白雪中点缀的位置有规律,“像什么阵法。”
“不是阵法,是棋子。”林乐一手里没停,解释说,“下过围棋吗,简单来说,某一方将另一方围起来,就能吃掉被围住的棋子。”
“在围棋里,有一个断点的概念,当一方棋子的连续性被对方棋子阻断时,这个位置就称为断点。有断点就意味着敌方可以通过占据这些位置来切断我方棋子的联系。”
场中,梵塔注意到地上的梅花已经形成围攻之势,他见识过强磁梅花的厉害,不敢陷入梅花阵中央,告诫白乙秋小心脚下。
白乙秋扫视周身梅花阵的排列,皱眉道:“不对,这是……棋阵?”
场下,林乐一说:“所以,要保护断点,做活整盘棋,有种办法叫做虎。”
松小暑趴在玻璃前看着,不停擦拭玻璃上的雾气,本来说好不看与梅妻出招的,可是那具灵偶实在太吸引他了,从没人做出过这样的偶,林玄一也没有如此新奇的想法,忍不住高喊:“你们进棋阵了!他想做双虎困你们!双虎!”
没有人听得到他的呐喊,只有林乐一透过玻璃注意到他的激动,两人无意对视,林乐一知道他看懂了自己的布局,有种棋逢对手的欣慰。
但身在局中就没有那么容易破解了,白乙秋断定脚下梅花已成棋阵,一朵梅花翩然飘落,落于两小尖之间,双虎做成,于是这两个虎口空位他们都不敢踏入了,一旦进入就会被彻底围住。
乔晓星和与梅妻恰好就站在这两处,林乐一用这种方式保护住她们,让以近战强攻为主要战斗方式的对手无法靠近她们。
梵塔和白乙秋被逼到玻璃战场中央,梅花仍在飘落,不知不觉已经形成围剿之势。
林乐一从容敲桌:“吃。”
与梅妻倏然飘飞,雪纱翻飞,落地时重重地将怀中梅枝插入地面,遍布各地的强磁梅花瞬间全部触发,唤春归来,所有血红梅花都仿佛活了一般,向枝头极速飞回,形成一张巨网向中央收回,而梵塔和白乙秋竟成了陷在巨网中央的两只飞虫。
“妙啊!”迦拉伦丁惊喜拍桌,“哎,她为什么也叫与梅妻?我在你家的人偶店里看见过守卫店铺的四君偶,那不是你大哥做的吗?你这个比他的理念超前一百倍,你不应该给她也取同样的名字。”
“因为……因为……”林乐一有太多的缘故,找了许久却说不出,理所当然地相信有大哥取的名字在,这具偶的胜算就能更多一成。
“成为别人的影子,人偶也会伤心的,嗯,我这么想。”
“那你有好名字给她吗?”
“哎呀,你可找对人了,我最会起名字。梅花像活的一样,又会下棋,叫——活胭脂双虎,怎么样?”
“……好。”
第70章 反打
“你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胭脂虎……我倒是觉得不错,不如你问问她喜欢吗。”林乐一递给他一张纸和一只毛笔,“你在纸左右各写‘与梅妻’和‘活胭脂双虎’,然后放在她刚刚坐的位置,手心朝上,用小拇指和无名指的指尖夹着毛笔最上端,笔尖轻轻接触纸面。”
迦拉伦丁好奇照做,笔尖居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前去勾选她心仪的名字。
“动了,动了,好神奇啊,哈哈,你看,她果然选我起的名字。”
林乐一忙着修理天机蝉影,没工夫盯着迦拉伦丁做法,这才伸脖子去看一眼,发现纸上写的是“二蛋”和“活胭脂双虎”,笔迹愤怒地移向胭脂虎,犹豫片刻摔笔而去。
“不行,你尊重她一点,重新问。”
“哦。”迦拉伦丁重新写了一张纸,指尖夹着毛笔询问。
毛笔再次被推动,墨迹在“与梅妻“旁边徘徊许久,最后移向另一个名字,打了一个潇洒的圈。
“啊呀,美人所见略同。”迦拉伦丁得意捡起白纸提到林乐一面前展示,“这下没话说了吧。”
林乐一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惊讶,自己的灵偶没有选择大哥起的名字。
“那……”林乐一低头看着破碎的天机蝉影,他把损毁的碎片都挑了出去,替换上新赢来的零件,还有乔晓星和迦拉伦丁拼命从悬索铁球下抢出的零件。
现在的天机蝉影还算是天机蝉影吗,他的灵魂本就不再是跟在大哥身边的天蝉,现在连复刻而来的身体也全部替换,真正的天蝉彻底死去,换他取而代之。
“蟪蛄不知春秋,蝉本就是夏生秋死之虫,旋生旋灭,大哥的天机蝉影也早已殉主,看来这名字不吉利。”林乐一扶着人偶尚未修补如初的脸颊,“使草木长盈者为夏,《尔雅·释天》中说,夏为长赢。我为你取名‘长赢千岁’,生于槐序,长生千秋,你可喜欢?”
“喜欢啊。”
“啊!”林乐一受惊从坐垫上跳起来,后退贴到玻璃墙面上,睁大眼睛紧盯桌上人偶的残躯,“说话了。”
迦拉伦丁见鬼似的东张西望,满地找了一圈,抠抠耳朵:“我怎么听见有很帅的声音在讲话。”
破损的人偶睁开眼睛,用才修到一半的手臂撑起上半身的骨架,向一旁张开右手,扔在地上的金属扇被他召回手中,捻开,遮住尚未修补的半张脸颊。
“我等了许久才得尔赐名,我若助你拔得头筹,功劳可不要记在天机蝉影头上。吾名‘长赢千岁’,是将垂于青史的好名字。”
“是这堆破烂在讲话?”迦拉伦丁围着工作台转了两圈,弯下腰从人偶胸前的骨架洞口探进去看,“他拿什么说话啊,他连声带都没有。”
“呀,美人儿,投怀送抱不要把头伸进来。”长赢千岁合拢金属扇,轻抵着迦拉伦丁的额头从自己胸前推走,转而对林乐一说,“先生,请帮我做一具玉树临风的身体,不要参考天机蝉影,您的意志催生出了我,于是我恨天蝉更甚于您恨兄长,我也想向您证明,我比天机蝉影更有价值。”
“敛光了……”强烈的震惊冲击着林乐一的大脑,他甚至还不知道这具人偶的敛光条件是什么,罕有灵偶能在半成品阶段敛光,长赢千岁甚至还未能拥有一张清晰的面孔。
他手忙脚乱从锦囊里掏出梵塔送的翅膀碎片墨镜,透过黄绿色的镜片观察人偶,发现长赢千岁身上浮现的字迹是“我欲取而代之”,林乐一不慎将自己强烈的欲望投射到了灵偶身上,给了他新的名字和身体,脱离天机蝉影的影子,这就是他的敛光条件。
“灵偶本身是不会发出声音的,只是敛光后,灵偶体内灌注的灵气波动能影响到其他生物的大脑,表达他的思想,所以我们认为自己听到了他在说话。”
“敛光是什么概念?”迦拉伦丁问。
“嗯,简单来说就是更厉害了,不需要步步受我咒言指示,许多情况他自己就能应对。而且会对我设计给他的战斗方式加以领悟,融会贯通成真正属于自己的武学。”
“我天呐,那和活人有什么区别啊?”
“当然有,灵偶永远不会背叛我。”林乐一坐回工作台后,尽快给长赢千岁修复身体框架。
前面进行的三轮对战总共赢来两箱零件,第二轮对红鼻子猎人放水得来的都是一些白色和蓝色级别的普通碎片,林乐一从第一轮发放的零件箱里翻了翻,第一轮对战松小暑的傀儡,多少还赢了些好东西。
这一箱里紫色零件居多,剥开紫色的塑封包装纸,露出内部崭新的金属色,差不多能组满上半身的传动装置,至少能让脖颈和胸腰部衔接起来。
箱子里只有一个包有红色塑封纸的小件,是整个零件箱里级别最高的。林乐一闭眼祈祷了两句才谨慎剥开红色包装纸,眼前一亮。
整齐的球形钢珠排成一列,表面光滑而且浸过油,居然是一套手部球形关节。
林乐一立即给长赢千岁的右臂更换关节,之前的是从废件仓库捡的,生了锈,不够灵活,控制武器需要更丝滑的关节。
长赢千岁抬起手,在空中握了握,将金属扇抛至空中,扬手接住,捻开扇骨,在指间耍了一套丝滑的扇舞,最后合扇握于掌心:“更精进了,多谢。场上二位姑娘应敌似乎有些吃力,是否需要我相助一二?”
“十分钟而已,她们顶得住,管好你自己,躺下别乱动,螺丝都甩掉了。”
“先生教训得是,呵呵。先生手指异于常人,能给我也做一双如此狭长秀美的手吗。”
“这里条件有限,都是成品零件,没有那种规格的手指。”
“好梦难成,遗恨难平,我悲伤得要自爆了。”
“你给我安静点啊。”林乐一恨自己捂不住他的嘴,“老天师从不像你话这么多。”
长赢千岁被提醒到了,转头张望一旁闭目打坐的青骨天师,扬扇笑道:“嘿,老头,你这身高还挺节省材料的嘛。”
青骨天师怒抛标枪,将拂尘扔去,长赢千岁灵巧歪头躲开,拂尘射中林乐一后脑勺。
“……”林乐一闷不作声,脸色变臭。长赢千岁识相闭嘴安详躺下,青骨天师继续打坐装作无事发生。
场上正激战。
梅花棋阵收网,漫天红梅回归插于地面的枯枝,如果站在原地不躲,那些强磁梅花就会连人一起裹挟着带向枯枝,让人活活穿死在旁逸斜出的坚硬枝杈上。
梵塔只能化身飞虫从梅花收网的缝隙中逃离,现在这具半成品冰雪人偶,装配风之核心后已经成为冰属性的群控利器,
白乙秋试图进攻,但每一次挥动剑刃,都会吹起那具一米高的冰雪小偶,她在暴雪霜花中缥缈飞移,一丁点风动都会使她飞离原位,根本逮不到。
双方其实都无法对对方造成致命打击,只能相互牵制消耗时间。
林乐一关注着场上战局,心想:“差不多了,梵塔喜欢酣畅淋漓的正面硬战,被牵制这么久,要开始烦躁了吧。”
这具偶的杀伤力不算强,前提是别对她起杀心,一旦起了杀心就会漏出破绽,感受一下何为胭脂白虎吧,一面柔弱红颜,翻脸嗜血猛虎。无法先发制人,反将一军才是她的理念。
梵塔迟迟无法接近胭脂虎,这更加深了他对这具偶的误解,认为只要近身就能斩杀她。
于是与白乙秋简单交流想法,达成一致后决定分别从左右翼攻入人偶近身。
乔晓星抱着弩箭匣跟着人偶跑来跑去,人偶停下她就跟着一起蹲下躲着,像只躲避老鹰的小鸡。
两人都没把她当作真正的对手,白乙秋知道她不是主力,梵塔也懒得针对她,更何况他们都有飞翼,闪避拉满,不可能被区区人类用弩箭射中。
乔晓星看出对方的意图,这是要兵分两路强切进来了,如果被他们得逞,自己和人偶就会立即团灭,她们都没有近战能力。
还有多少时间……她频频抬头看电子屏,只剩两分钟了,再挺两分钟就够了。
切进来了!
飞虫的速度比乔晓星想象中还要快,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影子,只能看见黄绿色和灰色的薄膜翅膀在高速抖动,空气振动耳边嗡鸣,手中的弩箭在梵塔和白乙秋之间摇摆不定,根本对不准啊。
小林同学说一定会有明显机会同时射中两人?怎么可能,难道要在两人身位重叠的一瞬间发射?怎么可能做得到?除非自己的眼睛是慢动作镜头。
那两人真的切进来了,顶着风雪,势不可挡。
乔晓星的心脏要挤到喉咙口了。
一片雪纱从脸颊边拂过,胭脂虎怀抱梅枝向前飞离,雪纱披衣和雪白长发在风中乱舞。
她与梵塔和白乙秋错身,从二人之间走了出去,将乔晓星暴露在二人剑刃之下。
乔晓星咬着牙没有动,她没有思考的余地,扬起下巴等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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