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 第58章

作者:麟潜 标签: 年下 玄幻灵异

梵塔轻蔑坦白:“是啊,所以这些一直在流血的就没必要留着了,反正不管再来几轮都不会无伤翻倍。”

林乐一:“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无情。”

梵塔:“我没隐瞒过吧,是你不肯睁眼看清我,一意孤行把我当善人。我为翼虫部落守门,手里来犯者的性命数不胜数,无论畸体还是人类,于我而言都是草芥。”

林乐一:“真要这样?”

梵塔:“你搭救的可是罪魁祸首啊,我不过了结他们的痛苦而已,在你心中比凶手还恶劣吗。”

林乐一突然带着女画家转弯,从乐高隧道的分叉口消失了。

女画家强忍着痛跟着他跑:“我快跑不动了,他是真要杀我们吗,还是你们在演什么苦肉计……”

“我不知道啊,不过他确实是那种会翻脸不认人的类型。”林乐一的腿也支撑不了他继续奔跑了,全靠意志力顶着,“根据我的直觉,如果我表现太弱了可能真会被他一怒之下杀掉。”

“我的天呢,你们够带劲的。”乔晓星捂着伤喘息埋怨,“不行了,你的倒钩箭,太歹毒了……”

“彼此彼此,杀手姐姐。既然来了就通力合作吧。”

“为什么救我?”

“强盗护符还在你身上吗。”林乐一问。

“过来时被那红绳长生辫的孩子摸走了,那小孩很机灵。”

“精密图纸还在你身上吧。”

乔晓星怔了怔,了然一笑:“拿了图纸就灭口吗?那我不能告诉你藏在哪了。”

“你会画画?我看见你背包里有便携水彩。”

“会。”

“跟我干。你的伤,止血了吗?”

乔晓星无奈摇头,把染血的红核放到林乐一手里:“核嵌不上,我和这畸核没缘分。”

林乐一带着她钻出乐高出口,白鸟已经在出口俯身等待,林乐一翻身跳上鸟背,拉着女画家一起,跳上空中悬吊的独木桥,白鸟连飞带跑速度很快,起步后飞奔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带着两人攀上来时的货架,接近货架最里面的插座,这是红队走进来的地方。

插座没有严丝合缝扣拢,因为林乐一留了条后路,偷偷用地上的巨型缝衣针卡住了门缝。

“他们想跑!还能这样?”松小暑一直追踪着他们逃跑路线,白乙秋振翅飞上去拦截,梵塔对林乐一开溜的行为很失望,他追得比白乙秋更紧,失望之余恼羞成怒,想要截断林乐一的后路,先一步堵住出口。

一道靓丽虫影挡住他的去路,迦拉伦丁侧身闪过,右手压着后腰的弯刀柄,翘起刀刃架住了跟随梵塔飞来的刺藤。

梵塔受到计划之外的阻碍,不耐烦道:“说好了不出手,只看着?”

迦拉伦丁脸上玩世不恭的神情消失,冷脸反驳:“觉得你欺人太甚。”

“伤了你我不负责,别去告状。”

“来来来,丑话说在前头,碰到我的脸就跟你拼了。”迦拉伦丁从衣带间抽出一张扑克牌,黑桃Q,铁盒装的扑克牌是从零件垃圾场的尸体身上翻的,虽然纸牌完好,但毕竟是纸,纤薄柔软,难以当作武器。

他将扑克牌夹在指间,用边缘从自己胸前划过,尖利的指甲和牌角一起在胸骨前割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血液沾染在牌面上,居然亮起紫绿色荧光,被纸牌迅速吸收,纸牌从淬血一角开始金属化,从斑驳的血点开始扩散,蔓延到整张牌面。

梵塔的刺藤冲向迦拉伦丁的身体,他轻盈闪身,用金属化的纸牌挡在身前。

黑桃Q的牌面人物是战争女神雅典娜,淬入迦拉伦丁的血后,紫绿荧光勾勒出雅典娜手中的盾与剑的形状,刹那间,刺藤击中牌面,竟发出击中钢铁的铿锵声,这一瞬间,以纸牌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一整面由紫绿色光线勾画成的战盾轮廓。

刺藤击中光盾,荧光炸开,黑桃Q的牌灵雅典娜女神被激发,一座以紫绿荧光勾勒出线条的女神像从纸牌中升起,手持战盾和利剑,盾牌挡住梵塔的刺藤,利剑挥斩。

梵塔向后退开,去路被阻挡,换白乙秋从另一个方向夹击,迦拉伦丁抽出另外两张纸牌,同样在胸前划出伤口淬血,向白乙秋抛来。

红桃Q的牌灵朱蒂斯王后化成荧光幻影,王后幻影飞出牌面,缠在白乙秋身边,缠绵轻吻他的唇角,白乙秋面红耳赤躲闪:“妖孽……什么招数……”

梅花Q的牌灵阿金妮女王飞向白乙秋脚下,张开双臂,白乙秋脚下的地面红白两色玫瑰藤疯长,布满尖刺的花朵藤蔓缠住他的腿脚和腰身,女王的幻影吟唱着和平之音按住他持剑的手,让他寸步难行。

红桃Q的朱蒂斯幻影忽然抓住白乙秋的长发,拿出匕首横在他颈前,刀刃割喉,取他项上人头。

“那血……?”白乙秋惶恐挣脱,抬剑斩灭缠住自己的牌灵,剑刃闪电般逼近迦拉伦丁,剑尖与他的脸颊不过相距毫厘,寒光相映。

但白乙秋没落剑,迟疑了片刻,调转剑身向下,然而迦拉胸前的血口中突然钻出两条血红毒蛇,一只咬住剑刃,另一只沿着剑身爬向白乙秋的脖子,血蛇吐信,喷出的毒液落在剑身上,嘶嘶啦啦冒出白烟,剑未损伤,但滴落毒液的地面被腐蚀出许多窟窿。

“……”白乙秋果断斩断蛇牙,从迦拉伦丁身边退开。

早有耳闻强大的虫类畸体体内都存在寄生生物,梵塔的刺藤种子和迦拉伦丁的酸蛇虫草本质上都是寄生畸体,共生是虫类畸体特有的自我保护方式。

迦拉伦丁已经完成断后任务,回到货架的插座边,向二人飞吻,留下一个妖娆的背影闪身跟进门内。

“你是演员吧?”知道追不上了,梵塔也懒得再费工夫,偏头审问白乙秋,“你怎么不挑花他的脸。”

“我听她话间十分在意容貌,在下何必毁人珍念呢。”

梵塔目光微滞,沉默了半晌,挑眉问他:“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白乙秋老实回答:“她的血能把普通的物品淬炼成强力武器?是很罕见的能力,但怀璧其罪,希望日后不要引火烧身。”

“我说他长得怎么样。”

“哦,那没敢细看。君子克己复礼,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他是男的。”

“啊……?哦……”

“……”梵塔转身走了,“闪开,别沾我一身木讷气。”

*

林乐一退回到了上一关所在的房间,侧身坐在白鸟身上,从出口边缘向下看,近二十米深的房间内,各种零件大大小小堆积如山,一望无际,地上躺着之前组装起来逃生的大机械臂。

乔晓星捂着伤靠在墙边:“啊,你们的关卡长这样啊,机械我不懂,换成这个关卡我就没那么容易闯过了。我们的关卡是分辨颜色。”

“原来如此,因为最初从入口的红布那里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松小暑分辨出了不一样的颜色,我选出了不一样的织布方式。”林乐一说,“跳吧,四面墙都有大鼓风机,我已经看好方向了,从这个角度跳下去也不会摔伤。”

“你早想着要回来?”

“这可是一整个大零件仓啊……哪有灵偶师舍得空手走啊。”林乐一回头看看身后,等迦拉到了一起走。

迦拉伦丁断后回来,抹平胸口的血线,紫色触丝生长缝合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林乐一拍了拍迦拉伦丁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勾手叫他们跟上,自己率先跳下高台。

重量变化触发了过门石处的机关,四壁风口狂风吹拂,沿着林乐一指的路线缓速降落。

林乐一落地后一秒都没闲着,管乔晓星要了份纸笔,趴在地上,用废铁当尺,画一张人偶分解图。

“我这么画你应该可以看懂,去帮我找一具正比等身人偶的胚子带回来。你还能撑住吗?”

“放心,乔姐皮糙肉厚。”

林乐一把潦草草图交给女画家,然后盘膝坐在地上,摊开刻刀套盒将工具一字排开,左手握住那枚红色畸核固定在虎口之间,右手找了最小的精微刻刀,深呼吸几秒,在脑海中重温一遍原件的刻痕,低头落刀。

陶瓷质地的左手握着畸核时不时打滑,他不厌其烦一遍遍调整握姿,右手稳如机器。

迦拉伦丁站在他身侧看着,注视林乐一从容自若的侧影,偶然听见他轻微吸鼻子的响动,弯腰看他,沉静的眼眸里转着水花。

第65章 无我梦中(中)

林乐一专注在雕刻的畸核上,感觉到迦拉伦丁在旁边歪着头观察自己的表情。

“真哭啦?”迦拉伦丁双手撑着膝盖问,“我早跟你打过预防针吧?他伤害过的破碎的心太多了。”

林乐一迅速抹了一把眼睛,岔开话题:“你能看出来这枚畸核的作用吗?”

迦拉伦丁考虑道:“从表面的曲线纹路看应该和风有关。”

“纹路不像波浪吗?”

“你握一下,如果是水的话,摸起来应该有凉意。”

林乐一把畸核换到右手中握住,闭眼感受掌心的触感,不凉,但似乎有流动的气息从指缝间穿过。

“对了,我有这个。”林乐一掏出从午夜商人手里买来的属性检测板,对着畸核正面的纹路按下快门键。

畸核档案:功能核-御风行

来源:盲核白

种类:畸化种

等级判定:一级红(玫红)

基础能力:风元素操控

使用限制:累计使用100小时

简介: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你这东西不错啊。”迦拉伦丁接过属性检测板好奇摆弄,“可惜,风元素控制没什么杀伤力,如果是火或者雷电之类就好了。”

林乐一想了想,低下头继续雕刻。

初次在畸核上下手,质感和以往熟悉的任何材料都很不一样,精微刻刀的尖端刻入畸核表面,能感觉到畸核内部有种能量在抵抗刻刀深入,一阵强一阵弱,毫无节奏可言,如果想要把刀头刻进深处,就必须加大力道,但如果加重力道时那股抵抗力量恰好弱了,就会导致刀头直接刻穿整枚核,整个儿毁掉。

畸核很脆,大力挤压也会损坏,然而林乐一左手没有知觉,压太紧了核会被硌碎,太松了又一直打滑,他只能不停地调整,拼命用截断的胳膊控制陶瓷手的球形关节,任何材料都能信手拈来的他从未感到这样吃力过,在雕刻这项技能上,从未因为失去原装左手而如此力不从心。

他没有能练手的材料和时间,而容错率为零。

迦拉伦丁在旁边看着他动手,刻刀的刀尖每在畸核表面行走一毫,都像在走钢丝似的心里跟着一颤,一级红虽然不算什么珍贵畸核,但不知不觉被林乐一专注的状态感染了,仿佛这枚核已经成了拯救世界的圣火,在暴雨中微弱燃烧着,随时可能熄灭。

“原来畸核能雕刻……”迦拉伦丁自问见多识广,今天也一样开了眼了。

他看见林乐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眨眼的频率也越来越低,渐渐的,林乐一听不到迦拉伦丁讲话的声音了,周围杂乱的环境也消失在一片虚无的白雾中,视野中连手指和刻刀也消失了,只剩一颗玫瑰色的畸核,人工的痕迹浮现。

迦拉伦丁退到一边,不想让自己的呼吸打扰他。想起在此之前梵塔拉自己到无人角落里说的那番话。

“我见不得天才走弯路。”梵塔说。

迦拉伦丁挖挖耳朵不耐道:“嘿,人家叫你一声哥是客气,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哥了啊,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吗?你凭什么管他那么多,你有点边界感行不行,在这里你不是什么大祭司,你就是一小飞虫,人类对我们的全部理解就是挂钩子上能钓鱼。”

梵塔扬唇问:“你不希望他变强吗?毕竟是你的准契定者。”

“我的印记替谁给的你心里明白吧?我不占上,现在旧世界潜伏的畸体这么多,他不被抢了才怪。”

梵塔:“你的能力很适合乐乐。你们互相成就。而且他杀你能轻松一些。”

迦拉伦丁惊诧到大小眼:“什么意思,你还安排起我来了?”

“只是觉得他还小,不想毁了他。你我见过多少死在茧里的人类,从人中龙凤到一滩碎肉不过弹指一挥间。”

“哎呀,你可从来没这么为部落的幼崽考虑过呢,天桥底下要饭的人类幼崽也没见你施舍过一分钱。”

“死生何其速。平凡的尘埃不需要我出手,太多生命只是历史的碎屑,终将消失在时间夹缝里,帮与不帮都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