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 第219章

作者:麟潜 标签: 年下 玄幻灵异

从绑架自己的歹徒手机上看到的这两条消息,一直烙印在林乐一记忆里,伴随着孟蜉蝣哼唱的曲调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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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第二轮第四局就位

林乐一一直记得发送消息的id名是11556654,对应小星星的简谱,最后一位数字4就是琴键上的fa,是孟蜉蝣的停顿位置,他将这串数字和爸妈生前的照片写在一起,设置成家中密室的密码,为了永远铭记对自己施加暴行的凶手,终有一日要向他复仇。

林玄一当然也知道,当真相摆在面前,他惊愕地望着孟蜉蝣,难以置信自己教的徒弟竟然是个恶魔,无法忍受,上前甩了孟蜉蝣一巴掌,人偶的力道很重,孟蜉蝣打了个趔趄,扶着脸重新站稳,脸颊和唇角都破了皮,鲜红一片。

观众们一片哗然,表哥表姐闻讯匆匆从制偶区赶过来,被拦在抽签台下。两位裁判跑过来,分开孟蜉蝣和林玄一,对着林玄一掏出黄牌警告:“本轮内灵偶禁止直接攻击对方灵偶师。”

林乐一上前按住林玄一颤抖的肩膀,低声提醒:“冷静点,我还没问完。”

林玄一扶住手臂忍耐着,明明这具身体已经感受不到温度,却一直在发冷,不存在的内脏在胸腹腔内翻涌,引发一阵干呕,他回头盯着林乐一看了几秒,眼神里的疼痛和悔恨交织在一块,最终汇聚成一道怨毒的目光,望向孟蜉蝣。

孟蜉蝣擦掉唇边血迹,享受这道目光,终于不再是无意间扫过自己,而是为自己永久地停留。

裁判亮完黄牌赶紧从林玄一身边撤走,怕自己跑慢了也得挨一巴掌。

林乐一对真相有过猜测,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还算冷静。之所以给孟蜉蝣带去翅膀碎片,就是为了逼他说出真相,他一定会为了敛光悲回风而让林玄一对自己生恨,因为林乐一了解他,就像了解另一个时空中因命运捉弄而堕落的自己。

林乐一继续质问:“你最好只是为了激怒林玄一才口不择言,如果真是你做的,你兄弟应该已经告诉过你惹我的下场。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

孟蜉蝣嗤笑:“我的背后从来没有任何人。”

林乐一:“我被绑架的事情发生在五年前,那时候你也才二十出头,你哪来的钱。”

孟蜉蝣:“你现在也才二十岁,拿不出五百万吗?”

他用反问来回答,闪烁其词,想模糊重点。

林乐一当然不会被他轻易带偏:“我不相信你做一件事的原因仅仅是被仇恨驱动,我也不觉得你对我的恨意能达到这种地步,你在打感情牌掩盖真相吗?你在找东西,对吗。”

孟蜉蝣从容反问:“发条的坐标在你身上不是吗?泄露这件事的元凶……你应该去质问隋天意啊。”

林乐一逐渐有了把握,上前迈了一步,占据心理压迫的上风:“你确实很会说谎,居然可以神色如常,脸部肌肉神经都没有一点变化。但是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在找的恐怕不是发条的坐标,是标记孟家秘密的坐标吧。”

他的话打破了孟蜉蝣的从容,孟蜉蝣眼珠向右下方微移,想到林家父母的尸体被封存在新世界多年,与旧世界切断了联系,他们根本无法问灵,这一次引导他们去矿脉工厂,也是因为林家夫妇已经灵魂消散,找到尸体也一样无法问灵,他们的尸体已经永远无法开口说出真相。

孟蜉蝣镇定自若,相信林乐一不可能记得住具体的坐标符号。

林乐一也没打算轻轻放下,悲回风仍未敛光,既然孟蜉蝣已经开了口,就要逼他说出更多真相。

他们头顶斜上方的钢架上,刺花螳螂已经无声地挂了很久。

梵塔在钢架上聆听全程,暗暗赞叹林乐一的心理素质,被上万双眼睛盯着,居然能旁若无人和敌人对峙,思路清晰咄咄逼人,早就不是最初相遇时惊惶的小虫子了。

林乐一在下面交涉,梵塔在暗处监听对话破绽,寻找林乐一作为当局者忽视的漏洞,进而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当年孟蜉蝣为了得到孟家的秘密坐标,而买凶砍断了林乐一的手脚,为什么没有得到秘密坐标就中途放弃了?

可能孟蜉蝣一开始并不知道秘密坐标到底在什么位置,是随机砍的,拿到林乐一的骨头之后,发现骨头上是林玄一写下的发条坐标。

他甚至可能不确定秘密坐标一定在林乐一身上,发现了发条坐标后,更打乱了他的判断,有可能误导他认为秘密坐标其实不在林乐一身上。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林乐一侥幸逃跑后,孟蜉蝣并未继续对他动手。

这么说,林玄一写下的发条坐标起到了掩人耳目的作用,某种意义上保了林乐一一命。

那么孟蜉蝣既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秘密坐标,为什么不继续寻找了呢。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孟蜉蝣已经从别的途径找到了坐标。

别的途径……也就是掌握着孟家秘密的人,是孟家人?除了孟家自己人,还会有别人吗?

梵塔转动三角脑袋,复眼锁定赛场上方的巨幕大屏,巨幕后移动的模糊影子呈现在视野中。

幕后那些一直盯着林乐一,试图对他不利的可疑分子……梵塔抖动翅膀,离开钢架,绕着防畸体报警装置的检测范围,避开所有监控范围,飞近巨幕,巨幕由大量屏板拼接而成,梵塔缩小体型,从上边缘的缝隙中爬了进去。

巨幕后的建筑内部装潢金碧辉煌,一些豪门巨贵观看比赛期间住在这里,整栋楼其实是一个豪华度假酒店,十二层楼设施完备,应有尽有。

梵塔凭借记忆接近了主控室,从数道扫描红线的间隙中飞过,趁几个面具人进出的空隙,刺花螳螂穿越自动门,爬到中央空调的扇叶里,安静地趴着。

主控室内气氛沉闷,正前方的大屏正在实时播放监控画面。孟蜉蝣和林乐一在画面中对峙,说话声也能传过来。

龙面具双手撑在中控台上,冷冷注视着屏幕上的动向。

他身旁的虎面具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孟蜉蝣在发什么疯,为什么突然和林乐一说这么多?”

龙面具沉声道:“叫他闭嘴,别吐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蛇面具点头,奉命离开。

梵塔悄然爬出出风口,跟在蛇面具身边一起离开,蛇面具人才走到拐角,梵塔突然变成人形,闪现到他背后,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臂怪化为螳螂爪刃,横割过蛇面具的喉咙。

蛇面具人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已毙命,梵塔卡着他的下颌,将尸体缓缓平放到地上,在他衣裤内外摸索,摸到了一本证件和一支麻醉剂。

居然是军方的人。

这就是孟蜉蝣背后的势力了吧,当初在瘠山,孟祥钦也曾经提起过一句重要的话“不是我要你的腿,是你我都得罪不起的人”,得罪不起的人至少不可能是孟蜉蝣。

孟蜉蝣和军方为什么有联系,他没这个资格才对,是借孟家的人脉联络到的?从他们的语气上分析,孟蜉蝣至少对他们来说有一定的价值。

虫草天星的藤蔓从地底缝隙中钻出,花朵吞噬尸体,扯入地下,又开出一朵花吞下梵塔手中的证件和麻醉剂,消失得无影无踪。

梵塔再次怪化成小螳螂,沿着中央空调的管道爬回主控室,回来继续潜伏。

从监控中看,抽签现场似乎出了点乱子——有孟家人跑到抽签现场,紧急通知孟祥海:“不好了!家主抢救无效,猝然去世了。”

台上的几位灵偶师听到这个消息都惊诧不已,问原因的,劝节哀的,叉腰吃瓜的,场面一度混乱。

林乐一也禁不住抬头向孟家那边眺望,只有孟蜉蝣不为所动。

林乐一明白,孟家家主暴毙这件事也在孟蜉蝣计划之中。

他将目光移回孟蜉蝣身上:“是你干的?”

孟蜉蝣轻松地扫了扫袖口的灰:“不,是你们干的。家主因诅咒反噬而死,多谢你们帮我除掉心头之恨。”他对林玄一露出一抹淡笑,“要不是师父你,恐怕没人一次性破解得了镇魂阵。”

林玄一怒火攻心:“你!”被林乐一拽住了手臂。

梵塔这一边,主控室的几位面具人也混乱起来。

听到监控中孟蜉蝣的那番话,虎面具暴怒,一拳砸在桌面上,沉声爆喝:“孟云启死了?!这小子阴了所有人一手!他把除他以外唯一掌握共享钥匙的人杀了!”

龙面具焦躁地敲击桌面:“快派人增派人手保着孟蜉蝣的命,家主一死,现在掌握共享钥匙的只有孟蜉蝣自己了。”

几位面具人匆忙离开主控室,龙面具转身离开时,突然停住脚步,敏锐抬头,视线定格在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格栅上。

小刺花螳螂悄然向阴影中退缩,但龙面具人掏出一把手枪,毫不犹豫朝着空调口点射一枪。

同样是弹头镶嵌小型畸核的畸动武器,威力巨大,将空调口轰开一个大洞。

先前离开的几个面具人闻声折返回来,纷纷掏出畸动武器,对准炸开的一团烟雾开枪。

十来声枪响过后,烟雾中没了动静,面具人停止开火,等待烟雾弥散。

龙面具人架起手枪,冷漠瞄准烟雾中心,翻开的衣袖处镶嵌着一颗淡金色的一级金核。

虎面具人的咽喉处也嵌着一枚一级金核,并且已经激发,他浑身肌肉膨胀,将黑西服撑爆,皮肤坚硬有力,大概镶嵌的是个身体强化类的金核,朝着烟雾怒吼:“出来决一死战!”

牛面具人嵌着一枚三级银核,头生双角,体型也激增到原本的1.5倍,手腕上戴着一枚微型畸动炮。

十来秒的沉默过后,烟雾渐渐淡去,然而一头两米来高的半怪化螳螂畸体冲出迷雾,刀光一闪就将牛面具人腰斩,并顺势冲出包围,撞碎锁闭的自动门逃离。

此时,大量军方安保人员正朝此处聚集,将出口封锁。

梵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怪异音调,辉月印记从皮肤上浮现,召唤虫族支援。

天花板骤然破裂,一具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是头巨型蜘蛛女,比梵塔的半怪化形态还要高大。

“赶上了!”半怪化的阿多尼娅公主通体包裹紫色铠甲,眼白漆黑,颧骨处长有另外两只小次眼,手臂颀长,从背后掏出一枚四角大镖,朝前方奋力一抛,直接砍断一道承重柱,天花板塌了下来,砸散众多士兵。

梵塔触角晃动,与她传达消息:“小心,他们有畸动武器。”

四角大镖被蛛丝黏住收回,阿多尼娅公主与梵塔背靠背,面对两方夹击的敌人,四只眼睛审视周围的环境,感叹道:“哇啊,原来这里别有洞天。我一早就看到你往这里飞,原来这里也有战场。”

梵塔:“殿下,这里不是战斗的地方,我已掌握重要情报,撤吧。”

他们同时全怪化,体型缩小但速度变得极快,一个用翅膀飞,一个沿着地面墙面的洞隙爬,在枪林弹雨中闪避飞奔,从废墟烟雾中轻易逃脱。

建筑防弹隔音极佳,幕后的战斗台前者浑然不知。

赛场广播响起:【请灵偶就位】

灵偶相继入场,林乐一要最后逼孟蜉蝣一次。

他上场的灵偶是:林玄一、长赢千岁、青骨天师、金风玉露、胭脂虎。

孟蜉蝣这一方的灵偶也相继上场,星爆走到孟蜉蝣身边,一脸担忧看着他,抬手触碰他的肩膀,发现他一直在轻微发抖,强撑着气势。

天罡三斥候和悲回风都从灵偶匣中被拿了出来,摇光斥候走到两位同僚面前,困惑地抚摸他们熟悉又陌生的脸。

被林玄一打烂的开阳和玉衡斥候居然已经修好了。

林乐一疑惑不已。他不可能有机会修复才对,时间不够。看细节又确实是三斥候没有掉包。

他有快速复原灵偶的能力?

他拿到过自己的骨头,恐怕手里也有发条。

那又如何,自己这边三具敛光偶全部上阵,如果孟蜉蝣无法让悲回风敛光,他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林乐一不撬开孟蜉蝣的嘴誓不罢休,毫不掩饰眼中的阴鸷和狂热,心中一次次默念着,你还能吐出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一阵恶意涌上心头,林乐一忍不住嘲弄:“你怎么连激怒他都做不到。”

孟蜉蝣深吸一口气,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翻涌的怨恨,一步步走向林玄一,林玄一只感到悲哀和恶心,像躲避瘟疫一样对他避之不及,甚至想往林乐一身后躲。

孟蜉蝣凝视着他,锋利的眼神一刀一刀剜他的肉,一字一句地说:“师父,当年那碗肉羹是我寄给你的。我没见过你哭,所以想方设法看一看。”

林乐一眉头皱紧,似乎听得见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

林玄一的目光一点点空了,短时间内甚至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胸腔内镶嵌着诅咒之心的地方爬上了裂纹,眼前一黑,寒意从心口处炸开,紧接着,眼底翻涌的怒意仿佛要把孟蜉蝣灼穿,牙关快要咬碎,压抑不住带着颤音怒吼:“你再说一遍?!”

他的恨意冲破了忍耐的限度,挥起惊世先生,引一道紫电朝孟蜉蝣劈过去,恨不得他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忽而一道旋风袭来,吹开林玄一摇摇欲坠的身子。悲回风轻身闪至孟蜉蝣身前,长指轻抵林玄一的古琴,清冷的嗓音清晰出现在每个人耳边:“我听到裹挟仇恨的旋风在我耳边回响。”

赛前敛光,观众们起身奋力呐喊,疯狂的喧闹声几乎将赛场淹没。

赛场广播不合时宜地播报:【请傀儡师就位】

孟蜉蝣请来操纵开阳和玉衡斥候的傀儡师走上控偶台,是春秋阁的贺双辞、松小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