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律酥
楼观“噢”了一声,保护了一下他看起来脆弱又高贵的自尊心。
晏鸿更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不过他们俩现在勉强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晏鸿撇了撇嘴道:“从天音寺跟咱俩说的规则来看,我觉得,所谓的‘规则’和‘违反的代价’之间可能是有点联系的。”
“你是觉得,你的规则里说不得点灯,而你违反规则后被拿去点灯了,所以它们之间存在联系吗?”楼观问。
“好了,不用再反复强调我被拿去点灯了。”晏鸿说道,“我也只是这么一猜,不一定是对的。”
他说完又道:“你看啊,你的规则是不准开棺和不得冲撞亡灵是吧?你说你要是违反了规则会怎么样?塞进棺材里喂亡灵?还是亡灵从棺材里爬出来吃人?”
晏鸿列举了一大堆,感觉真的有点好奇了,颇有兴趣地道:“要不你先点个火试试?”
楼观分给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行吧。”晏鸿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从之前发生的事情来看,参赛的弟子之间显然是需要合作的,因为彼此之间需要进行一定的信息共享。
而晏鸿单打独斗碰了壁,此刻他可以勉为其难地考虑和这位紫竹林短暂合作一下。
楼观认真道:“别的都好规避。有明确要求的条件,只要按照他们说的做,就能基本保证自己的安全。”
黑暗的甬道里已经没有燃着的壁灯了,只剩下楼观掌心托起的一点灵光。
灵光照亮了他的脸,楼观蹙了蹙眉 ,继续说道:“最大的问题在于第三条。”
第24章 无尽回廊血祭堂3
入夜后不得清醒。
天亮时必须清醒。
“……我本来觉得,只要我一直不睡,就没什么问题的。”晏鸿一脸嫌弃道。
他们两个的规则看起来都很模糊,合起来却涵盖了一天的所有时间段。
看起来似乎一刻钟都不能漏掉。
“其实……”楼观摘下刚刚种下的那朵花,以一种看起来非常恐怖的闲适模样捻在手里打量着,“我种下这种花还有一个原因,把它配合蛊虫一起用,可以朝生暮落。”
晏鸿实在不敢靠这位蛊爷太近,在心里骂了一句还有什么是你那蛊虫不能干的吗,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天黑的时候,它就会凋谢。”楼观贴心地补了一句。
晏鸿终于知道为什么天河盛会要禁毒禁蛊了,不禁这还能怎么打?
不光能打架,能下毒,能扎进石头里炸墙,现在还能当花朵型报时小工具?
闹呢?
晏鸿之前还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很受挫,现在托这位爷的福死里逃生,也顾不得那些了,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暂时安全了?”
楼观:“并不。”
晏鸿:“……”
晏鸿:“麻烦一次把话说完。”
楼观轻轻蹙了一下眉,继续解释道:“如果规则只有一条,估摸个大概的时间,或许也是可以的。但是现在,两条规则限制得很死,安全就没有办法保证了。”
谁也不能保证从哪一分钟开始是“入夜”还是“白天”,更没法保证在那一刻立刻进入沉眠。
楼观道:“我们的时刻表恐怕都不管用,这里有它自己的时刻表。”
晏鸿只想原地骂街。
他这么折腾了一通,粗略估计也有将近半个时辰了。如果到了晚上没能按照规则入睡,难道他还要再进一次灯?
更要命的是,楼观恐怕也要跟着进棺材,他俩要死一起死,谁都救不了谁。
还有三个时辰,他们要用这个时间来救自己的命。
晏鸿硬撑着站起来,说什么都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了。
楼观给他用的药都很好,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肉在生长,疼得他一层汗叠着一层汗。
好在他受的都是外伤,混着灵法医治,恢复得会比较快。
“事已至此,先在里面找找看吧。”晏鸿道。
两个人一人手里掌着一团灵光,并肩走在甬道里。
他们跨过刚刚那堵倒塌的石墙,本来看不到终点的甬道出现了尽头。
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看起来异常沉重。重石层层叠叠压着,上面雕着粗糙却繁复的花纹。
石门上面还突出一层,像是用石头仿造的屋檐。
晏鸿走上前去,试图用灵剑轰开石门。楼观却先他一步上前,提前在石门旁喂了颗种子。
晏鸿脚下险些一绊。
“不是,你的蛊花种子不要钱啊?你这么用?”晏鸿目瞪口呆。
楼观微微抬起下巴,看着这扇大门,后退了几步道:“最好远攻,小心为上。”
下一刻,种子再一次在门里扎根,细小的根茎钻进厚重的石板门,挤出细碎的裂缝。
这次,被顶开的裂缝里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好像有什么血色的液体从门缝里渗出来,把那些向上生长的花叶都覆盖上一层。
没来得及盛放的花朵被那血红色的液体侵蚀凋零,向下生长的根茎却扎得极深。
靠近种子的那一块石门终于还是“轰隆”一声碎出一个洞口。
像生命倔强而又神圣的哀鸣。
晏鸿看着那些血红色的不明液体,眉心拧了起来。若是刚刚他直接用剑来砍,这些液体沾到他的剑上,他绝对会心疼死的。
楼观看着那个碎掉的空洞,率先弯腰迈进那扇门里,晏鸿也紧跟着走了进来。
室内没有一盏灯,视野范围十分受限。
脚步声从他们进门开始变得空旷,楼观在迈进门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窥伺感。他猝然回过头,却只看见了那面坏掉的石门。
“怎么了?”晏鸿被他忽然的回头吓了一下,皱着眉问他。
楼观的目光掠得很低,仔细观察着脚边的每一处。
他总觉得那个窥伺的目光像是来自低处。
“你有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们吗?”楼观故意没有收着自己的音量。
话音出口,他好听又清冷的嗓音撞在密闭的石室内,回音绕了好几圈。
晏鸿被他说的话整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有。这里到处都黑漆漆的,哪儿看得清。”晏鸿说着话的功夫,仙剑已经被他拔了出来。
他凝了许多剑意出来,剑面无一不光滑如镜。那些仙剑绕在他身侧,自身发着灵光,还互相折射着灵光,豁然照亮了一片。
楼观侧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像个大型的灯笼。
“看什么看,先……”晏鸿话还没说完,一个东西忽然掉了下来,“啪”地一声落在他脚边。
二人皆低头看去,发现脚边躺着一个木牌位。
而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面三米多高的石墙,石墙上密密麻麻摆着牌位。
牌位前摆着一个小案作为供桌,供桌的盘子上是空的,盘子旁边是两盏没有点燃的灯。
晏鸿现在看见灯就浑身疼,他一边想着总不能再来个什么“不能捡牌位”之类的规则吧,一边用剑尖把地上的牌位翻了过来。
那上面没有具体的名字,只模糊地用有些斑驳的笔迹写着“云瑶仙者灵”。
楼观指了指一旁,开口道:“你看那边。”
晏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先看见了一块褐红色的木头。
“棺材。”晏鸿看着那个被推开一角的棺盖,说道,“我刚进祭堂的时候,就是在这儿。”
“你开的棺材,就是这个?”楼观跟那棺材隔着五步远,被推开的那一点儿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晏鸿仔细看了看棺身,又确定了一下上面的血迹,答道:“不错,是这个。”
楼观四下看了一圈,在确认这个屋子只有一个入口之后,开口问道:“想不想看看棺材里装的是什么?”
晏鸿虽然也有点好奇,但是也没想到楼观会这么问。
他的规矩里不是说了“不得冲撞亡灵”这一条?看棺材里的人算不算冲撞?
他印象里的楼观长得冷冷的,话也不多,莫名给人一种说话办事都会规矩小心的感觉,是那种门中长辈最喜欢的乖弟子。
这种在规则线上跳舞的行为,不到最后一刻不该干吧。
见晏鸿没吭声,楼观又道:“你都开了,不看白不看。”
没等他应声,楼观已经朝着棺材走了两步。
晏鸿:“……?”
去他妈的规矩小心。
这片刻的功夫,楼观已经走到了棺材边儿上,朝里看去。
棺盖错开的一点缝隙中一片漆黑,楼观好像和什么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大的有些可怕的眼睛,像是被安在什么上一样,咕噜噜地转了个圈。
转过来的视线正好对着楼观的眼睛。
两个人的视线刚一对上,楼观手里的刺针已经飞了出去,悬空在那一点缝隙之中,针尖正对着那只眼睛。
那只眼睛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针尖上隐隐渗着紫色的汁液,简直难以想象它滴落下来的样子。
它可能很久很久都没被人这么欺负过了。
下一刻,棺材里“咯哒咯哒”地响了两声,一个木头做的手臂蜷曲着伸了上来,用覆带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棺材上的褐红色开始变深,缩成小团,在棺盖边沿最亮的地方显现出几个字:
【我看见你了。】
【你在威胁我?我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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