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律酥
第23章 无尽回廊血祭堂2
天音寺祭堂内。
距离入夜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楼观还在沿着这条看不见尽头的甬道朝前走。
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脚步回荡在空荡的甬道里,和楼观自己的呼吸声混在一处,成为耳边唯一能够听见的响动。
这条甬道也很长、很长。
长到楼观走了这许久,根本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分叉口,也没有看见过尽头。
墙上挂着的壁灯依旧在视野尽头汇成一个点,像是一副永远不会变更的画卷。
甬道无穷无尽,灯芯噼啪作响。
越这么走下去,越叫人感到毛骨悚然。
楼观盯着那些数不清的壁灯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一种窒息感。
这条通道并不宽敞,上下左右连一扇窗户也没有,妥妥算得上一个密闭空间。
但是这么一个封闭的地方,却燃烧着这么、这么多的灯?
这是怎么燃起来的?
用灵火么?还是干脆全是幻象?
楼观一边想一边朝前走,不知走了多少步,他忽然感觉到他掌心里的刺针在微微震动。
是他养的蛊。
他养的蛊对这个空无一物的甬道有反应。
灯火映在楼观的眸子里,他心中几乎是倏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些灯究竟在烧什么?
纵使楼观见过不少离奇的事了,在这个想法爬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感觉脊背一凉。
他把白银针抵在指尖,接着,那些银针一个接一个地飞出,而后结结实实地打在灯芯里,把那些燃烧着的壁灯一个个熄灭。
青烟有些不甘地吹了出来,转瞬间扑散在了黑暗里。
凭着对蛊虫活动的本能反应,楼观扫了一遍那些熄灭的铜制壁灯,之后迅速朝着其中的一个贴了过去。
刺针结结实实打在壁灯一侧,冷铁和铜相撞竟然发出十分清脆的一声响,刺针被弹出老远。
楼观召回刺针,下一刻,灯和墙面的接缝处被十几个白银针齐齐钉住,楼观借着力朝外一拽,那个不太正常的铜灯终于从墙壁上剥落,雕漆的花纹摔断在地上。
灯芯流着的泪混着尘土,很快凝固住。
灯台剥落的灰尘混着一股腐朽的泥土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等到最后一丝烟尘也散去,这条原本看不见尽头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堵墙。
楼观心里一惊,踩着刺针朝后退了十几米。
这是什么?
他这是找到什么隐藏的机关了么?
楼观捏着刺针,对着那面突然出现的墙面沉默了片刻。
那面石墙看起来就很诡异,楼观起了一点提防之心,没有直接动手。
他掌起一点微弱的灵光,而后一根刺针被他御使着飞出,将一颗经过仙法和蛊毒哺育的种子强势地钳进墙内。
那颗种子是楼观精挑细选出来的,能在石墙里扎根。
而这样的一颗种子也能让他和石墙之间保持绝对的安全距离,后续的灵法牵引也引不到自己身上。
楼观退在十余步之外,小心地打量起那面突然出现的墙。
不断抽出的细根很快就侵蚀了坚硬的墙壁,让那道墙面爬上了细细的裂缝。
而那颗种子还在不断发芽抽枝,直到开出一朵漂亮凄美的荧紫色花朵。
黑暗的甬道,无风的室内,一朵刚刚盛开的花束在轻轻颤动着。
美艳得有些可怖。
楼观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那面墙,在心里默默数着它大概的崩塌时间。
三、二……
一。
心音声落,墙面“哗啦啦”地塌落下来。
与此同时,墙面之后骤然倒下一个人影。
那人就那么“咚”地栽倒在楼观面前。
楼观还没来及有什么反应,就看见那个人的半条胳膊都浸着血,指尖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浓郁的血腥味混着腐朽的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
等到楼观借着掌中灵光看清那人的脸时,他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人是……
晏鸿。
这人怎么会是晏鸿?
加赛开场才多久?他怎么伤成这样了?
看着那些翻露在外的血肉,楼观也来不及想那些了,第一时间给晏鸿处理起了伤口。
他极其专注地在那些不堪入目的伤口上进行着各种补救,随身带着的蛊药都不要钱似的拿来给他吊命。
等到晏鸿的状态终于稳定下来,楼观又掏出了白银针,顺手帮他通了一下灵脉。
几十针下去,这位身体素质相当不错的“病患”硬生生给他扎醒了,“嗷哧”一嗓子坐了起来。
他醒来看见黑暗的甬道,第一反应就是抱着胳膊来了句:“我……”
可惜他的脏话还没说出来,就因为胳膊剧烈的疼痛止住了后半句。
操。
他在心里说。
楼观见他反应激烈,在一旁开口道:“你伤得很重,多少注意些。”
晏鸿这才看见身边还有个人,差点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幻觉,苍白的脸上木了一瞬。
楼观看着晏鸿,脸上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晏鸿的脸却一下就涨红了。
他左右瞥了瞥,回忆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花了片刻时间才消化了楼观恐怕救了自己一命这个事实,别过脸不说话了。
这算冤家路窄吗?
他进来之前还在跟同门们的声讨中说,自己这次一定会赢过楼观,给丹若峰争口气。
他还骂的很难听。
楼观看出他的尴尬,主动岔开了话题问道:“怎么弄成这样的?”
晏鸿看着自己被包扎严实的手,顺理成章地接了台阶:“也没干啥……就开了个棺材。”
楼观的眸光瞬间暗了暗。
晏鸿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楼观并不觉得晏鸿会明知故犯到刚进门就和人家对着干,于是又问道:“天音寺弟子给你交待的事项里,没有不许开棺这一条吗?”
晏鸿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了片刻,答道:“没有。”
他仿佛瞬间明白过来了什么,问楼观道:“你的规则是什么?”
楼观简要回答完,晏鸿也跟他交换了自己的信息:“原来如此。天音寺弟子跟我说的是,第一、室内不准明火,二、不准以任何手段点亮灯盏,三、天亮时必须清醒。”
数完这些条件,晏鸿心里一颤。
原来这些奇怪的规矩不止一条,需要遵循的东西也不止一套。
那么违反这些规矩的代价是什么呢?
他或许已经亲身试过一次了。
在自己的模糊的记忆里,他开棺之后就突然被封进了墙面之后的狭窄空间里。
同时,他的血肉从右手开始突然快速溃烂,外面还有着火舌噼啪燃烧的声音。
然后他的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在他的规则里,不准明火,不可明灯。
但是等在他违反了楼观的“规则”之后,灯火瞬间烧了起来,而作为点灯的燃料,好像是他自己的血肉。
这算是什么恶趣味吗?
晏鸿看着自己裹满布巾的手,冷汗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爬上了他的额头。
若是楼观没救他出来,恐怕他的血肉就要一点不剩,全部喂灯了。
这天杀的肇山白,本以为所谓的生死不过是拼死厮杀,他倒好,整这些阴的!
搞这些是什么意思?
楼观注意到他额间的细汗,又看到他受伤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出于礼貌他还是开口提醒道:“你刚刚失了很多血,不宜动怒。”
晏鸿哑了火。
他本来想骂两句肇山白,又怕在人家的场子上骂天音寺的人能听见。
他下意识地想说楼观你怎么这么多话,又想起自己连命都是这个人救的。
到最后,他的话堵在唇舌间,浑身哪哪儿都不痛快。晏鸿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细若蚊吟般哼唧出一句:“……谢谢。”
聋了一只耳朵的楼观没听清,问道:“什么?”
“楼观你故意的吧?”晏鸿一只胳膊还包得严严实实的,轻轻动一下便老实了,只是语气依旧狠厉地道,“我说谢谢!谢谢你!听见了吗?”
听起来不像是要谢他,更像是来找他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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