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白百
而多年来,在谢砚所接收到的信息中,这个听起来非常和谐友爱的名字,真正的含义是通过建立人类和兽化种之间的双向免疫通路,最终实现以兽化种为供体的器官移植。
与其说是共生,不如说是对兽化种的单方面吞噬,故而臭名昭著。
“但……”谢砚顿了顿,又把视线投向了上面几行字,陷入了沉思。
对并非生物专业的银七而言,这些标题的文字看起来艰涩难懂。
但谢砚是一个生命科学专业的在读研究生。
这几篇论文的研究内容层层递进,从配子结合,到母胎免疫,再到染色体联会。
谢远书真正在钻研的,更像是……如何彻底解决人类与兽化种之间的生殖隔离。
而双向免疫通路,不过是达成母胎免疫的副产品。
见他表情专注一言不发,银七忍不住问道:“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砚忽然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一本正经地说道:“在爸爸的预想中,我们应该可以顺利地生下宝宝。”
银七果然宕机了,呆滞了好一会儿,视线逐渐向下移动,停留在了谢砚的小腹。
“我们之间大概是没有生殖隔离的。”谢砚说。
“等一下,”银七皱着眉,“性别问题……不影响吗?”
他说得很犹豫,仿佛是对谢远书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认为着这点小事也可能已经被攻克。
谢砚对他的反应满意极了,不禁笑出声来。
“可惜了,他当初好像没打算把我俩配对,”他叹气道,“他肯定想不到,小野会对哥哥做这种事吧。”
银七有点无语,又松了口气,瞥了他一眼,不搭腔了。
谢砚也不再同他开玩笑:“我记得现有的统计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兽化种和人类之间都有生殖隔离,就算互相结合,能顺利诞下后代的也只有极少数,而他们的后代很有可能不具备繁殖能力。这些论文看起来,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他顿了顿,“共生计划……若真是这样,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恰当了。”
以这些论文为基石,或许未来有一天,人类与兽化种能实现真正的融合。
银七忽然问道:“你过去从来没有看过这些吗?”
谢砚一时语塞。
“……我对这些不了解,看了也不懂,”银七说,“你选择了和他相似的专业,但过去从来不曾好奇过,也没有试着去了解过吗?”
“我……”谢砚少见的在他面前答不上话。
这些信息完全公开,只要有心,稍微花上一点时间就能查阅。
他过去并不是从未想到这一层,只是下意识地回避,不愿去接近。他默认着与谢远书有关的一切,都只会为他带来痛苦。
他早就信了谢远书是一个十恶不赦泯灭人性的恶人。
虽心中感到自责,但他在银七面前,从来不怎么讲道理。
“你干什么,”他嘟囔着把脸埋进银七胸口,“怪我咯?觉得我不对吗?你怎么不自己去学学?你学了也能看懂,谁拦着你了?”
他一通蛮不讲理的胡言乱语,银七无言以对,无奈之下抬手在他背脊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谢砚找回了场子,继续看向手机屏幕。
那个回复几乎无人问津,点赞数寥寥,没有任何评论。
或许是因为不甘寂寞,这个人又干脆发了一个独立的新帖,展示自己的发现。
新帖子总算有了几个回复。
一楼很简洁地写着:啥意思,看不懂。
楼主非常耐心地解释了一遍,内容与谢砚所理解大致无差。
一楼没回。
之后过了几个小时,又有人回复:你是不是傻?谁会把自己暗地里干的坏事正大光明写进论文里啊?他表面上是为了解决生殖隔离,中途发现,嘿!有利可图,就图去了呗!再说了,那年头兽化种连基本人权都没有,吃饱了撑着才会去研究生殖隔离,你会想和你家猫生一胎吗?
获得了远比主楼更高的点赞数。
楼主有点儿不甘心,回复到:可他到底干了什么呢?我搜半天没什么石锤,都语焉不详的,要么就是各种江湖传言。
三楼没一会儿就回了:你不会是谢砚本人在洗白自己老爹吧?你查半天,没查到最近被抓紧去那个副局长跟他什么关系吗?当初两个人好得像穿同一条裤子,现在狗官总算落马了,可见是一丘之貉!
楼主不吱声了。
这帖子就这么沉了下去,再也无人问津。
三楼说的话虽不中听,却很有道理。客观上而言,谢远书确实有可能在解决了排异反应后产生邪念。
但他提到谢远书与那位副局长之间关系匪浅,却是他们过去不曾了解的细节。
谢砚盘着腿坐起身,陷入了沉思。
不久前才说错话惹了谢砚不高兴的银七十分老实,支着脑袋不声不响地看着他。
就这么过了许久,天色渐亮。
谢砚放下手机,舒展了一下手臂,忽然问了一个与方才的讨论全无关联的问题:“你对程述这个人怎么看?”
银七略显意外,眨了眨眼。
“你跟他认识比我更久,”谢砚问,“平心而论,过去你对他的印象如何?”
银七平躺下来,双手垫在脑后,思考了会儿:“有点烦人,但……”他顿了顿,“算是那群人中比较不那么讨厌的一个。”
谢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帮了我不少。”银七继续说道,“不过,非亲非故,莫名其妙帮我,本身就挺奇怪的。”
谢砚忽然想到一件事。
程述似乎对银七的身世有所了解,并且暗示过他不要在研究院范围内提起相关的话题。
但祝灵却对这些一无所知,可见那并不是一个融管局内部公开的秘密。
若程述真的不安好心,那么银七的处境或许比想象中更危险一些。
不久前,他反复阻挠银七去研究院做检查,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立场,又所求为何呢?
“要是那天你也在现场就好了,”谢砚感叹,“你的观察能力可比我强多了。我有点猜不透他的心思。”
银七也坐起身来:“但我相信你的判断。”他看着谢砚的侧脸,“……你想报复他吗?”
听他的言下之意,仿佛只要谢砚一点头,他就会立刻去给程述一点颜色瞧瞧。
“不,”谢砚摇头,“你离他远一点。”
当天下午,谢砚久违地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宋彦青出院了。
这姑娘终于恢复自由,有点闲不住,兴冲冲地想要和大家聚一聚。
碍于身体状况,她只邀请了极少数社团中的亲近友人,地点还是定在之前那栋位于市区的别墅。
谢砚很爽快地接受了邀请,并且理所当然地携银七共同赴会。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五点,谢砚四点不到就已经到达目的地。
毕竟有些话,不方便让更多的人听见。
一个多月没见,刚经历了一场大手术的宋彦青看起来和过去略有些变化。
她剪短了长发,整个人显得更为干练利落,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的憔悴与疲态。
“我下周就能复课了,”她坐在花园桌边,神采奕奕地告诉谢砚,“最近发生的事我大致都听说了,我希望能和你并肩作战。”
谢砚把视线转向一旁安静坐着的红珠。
红珠虽然不声不响,但明显心情也很愉快,察觉到谢砚的视线,露出了有些羞涩的笑容,用眼神示意:怎么啦?
“你呢?”谢砚问,“最近学校里舆论好了很多,你不考虑回来吗?”
他之前的直播影响甚巨。
“有人故意对兽化种投毒使其发狂伤人”已经成了大众心中默认的认知。
众人举一反三,回想起了最初在学校中因为伤人而引起轩然大波的蓝玉。
这个外形显得有些可怖的B型兽化种瞬间被平反,成了受害者的代表。
红珠休学的最大理由,已经不存在了。
“你到之前我正在和她聊这个呢,”宋彦青主动接话,笑着看向红珠,“你看,他也觉得你该回去试试。”
红珠有点儿紧张,点了点头:“我……嗯。”她又朝着谢砚笑了笑,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哥哥当初害你受伤,现在又多亏了你,才洗清冤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谢。”她说着,眉眼透出一丝落寞,“但……既然哥哥是无辜的,为什么融管局一直不放人呢……”
谢砚下意识地转过头,和一旁的银七对视了一眼。
或许是因为讨厌这个话题,银七站起身来,独自走向了花园的另一侧角落。
谢砚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下了决心,转头对红珠说道:“有一件事,我犹豫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红珠眨了眨眼,从他的语气中读到了什么,表情透出不安。
“我查阅过相关的论文,”谢砚说得算是委婉,“绝大多数受到返祖素影响的兽化种,预后都不太好。”
红珠静静听着,没有出声。
“我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谢砚说,“但……我劝你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红珠尚未反应,宋彦青在桌子底下轻轻地踢了他一脚。
谢砚笑了一下:“当然了,这只是我的单方面猜测,做不得准。”
对话间又有人到达,宋彦青起身前去迎接,桌边只留下谢砚和红珠。
红珠半低着头,默不作声。
“其实你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对吗?”谢砚问。
红珠摇头,喃喃道:“我没有。”
饶是一贯能言善道,此刻,谢砚却也不知要如何才能安慰面前的女孩。
参加这次聚会的人员总共不到十人。
宋彦青没有准备酒水,但气氛还是非常热烈。
银七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中途便溜走,独自去了院子。
谢砚同人闲聊了会儿,看了眼时间,也找借口跟了出去。
上一篇:清冷弃夫E是万人迷
下一篇:小狐狸揣上龙蛋后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