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白百
除了盒饭,谢砚还买了能量饮料、糖果和一些巧克力,装了满满一袋子。
时间才刚过十分钟,银七的消息又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
下了车,谢砚提着袋子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上了楼,还来不及掏钥匙,面前的大门“砰”一下从内侧被打开了。
门里高大的兽化种山一样压了过来,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
谢砚的肩膀因为过度的压力而产生了些许不适,试图调整姿势,却全然无法动弹。
“小野,”他提醒银七,“我肩膀痛。”
银七稍微松开了怀抱,可不等半秒,换了个角度,再次将他拥回了怀里。
身高差让银七的姿势变得很别扭,上半身不自然地俯着,身体卷缩。他把下巴抵在谢砚右侧的肩背,隔着衣物,谢砚依旧能感受到他粗重呼吸所带来的气流。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他安抚这个庞大又脆弱的宝宝,“不会丢下你的。”
他以为银七会抱怨几句,但没有。
兽化种紧搂着他,一言不发。
谢砚在无奈之余,依稀从这份沉默中察觉到了一丝变化。
“……先进去吧,”他哄着银七,“把门关上。”
银七把他整个身体抱了起来,转身后用脚跟踢上了大门,沉默地朝里走。
药物好像真的在起效。
谢砚把头靠在了银七的肩膀,心想着,沈聿的建议是对的。
他之前说要和银七商量,不过是托词。
小絮早就是哄骗小野的专家。
只要计算过他每天醒来的时间,提前就位,根本不需要银七的许可,也可以顺利地度过治疗期。
有医护人员照看着,自己也能更放心一些。
“饿不饿?”谢砚问他,“快吃点东西吧。”
待银七恋恋不舍把他放下,谢砚又把视线投向了一旁装着药剂的抽屉。
“除了困,你现在还有什么别的感觉吗?”他问。
银七总算开口:“很饿。”他低头翻看着谢砚带回来的袋子,更小声地补充,“……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万万没想到这本书扑街到这个地步还能上首页。
所以明天不休息,有更新。
第58章 睡美人
银七在电话里说不饿,实际见到了食物,摄入宛如风卷残云。
谢砚购买那些高能量零食时,本意是打算存着,好在需要时用作及时补充。
却不料银七光速吃完了盒饭后毫不犹豫便扯开了巧克力的包装,大口嚼着,就这么整块整块全吃了下去。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可可牛奶味。
谢砚抱着胸看着他,完全哭笑不得。
这种吃法,自己不仅租不起能安置他的房子,甚至可能还养不起他了。
沈聿在提出住院的方案时全然没有提过费用,想来若是谢砚主动要出,也会被拒绝。
这让谢砚心怀感激,同时愈发踟蹰,不敢轻易接受好意。
生活中,他并不是一个特别要强的人。从小累积的生活智慧,让他很擅长通过一些小技巧从周围各种人身上获得一些帮助或是利益。
他懂得如何拿捏尺度,主动地去占点无伤大雅的便宜,让自己过得更轻松一些。
但面对过于直白热烈的善意,却又心生胆怯。
过去,他默认着沈聿对他的帮助只是出自与谢远书的情谊。
虽然当初不欢而散,但毕竟是曾经的恩师,沈聿对谢远书除了怨怼,一定也怀有别的更为深厚的感情。
早已对父亲记忆模糊的谢砚觉得受之有愧。
但不久前,他有了新的发现。
对沈聿而言,自己或许是一种更为特别的存在。
他的诞生也凝结了沈聿曾经的心血。
那是一种更胜于血缘亲情的牵绊。
对他而言,那些是天大的恩情,可对沈聿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沈聿说,不该为了面子而枉顾银七的健康。
谢砚纠结的不是面子,但那些同样也是可以为了银七而暂时放下的东西。
在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以后,他看着面前终于吃饱喝足,眯着眼睛一脸餍足的银七,忽地又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他和银七是在那个名为Gaia的人造子宫中同时被孕育的。作为这项实验的另一个主体,银七对沈聿而言,应该也是很重要的吧?
可一直以来,他似乎对银七表现得都很平淡,只把他视为自己的附属。
“小絮,”银七的模样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些,主动拉住了谢砚的手,“我今天是不是睡了一整天?”
“因为药物起作用了,”谢砚告诉他,“再过几天,你就会康复了。开心吗?”
银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谢砚从冰箱里取出了之前准备好的针剂,走到他跟前。
银七没有任何犹豫,抬起了手臂,又卷起袖子。
注射完毕,谢砚主动地坐在了他的腿上,搂着他的颈项,靠在了他的身上。
“那个你讨厌的沈教授,你小时候跟他接触过吗?”谢砚问。
银七还没有开始犯困,搂着他回忆了会儿,说道:“有,但是很少。”
“他在你印象中是个什么样的人?”谢砚又问。
银七摇了摇头,转过头,把嘴唇贴在了谢砚的面颊上。
比起这个对他而言极为无趣的问题,他显然更愿意把专注投注到怀抱中的身体上。
谢砚主动地亲了亲他的嘴唇,犹豫了会儿,并没有同他讲述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笨蛋小狗暂时还不需要思考那些太复杂的事。
他会为他安排好一些。
所谓的爱就是一种会带来压力和负担,让人左右为难,又甘之如饴地不断付出的玩意儿。
所以谢砚过去避之不及。
让一个困得神志不清的傻大个听话太简单了。
第二天中午,被强行唤醒的银七一路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下楼,上车。
在车上睡足了二十分钟后,又被领着进了病房。
那张困倦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疑惑,可还不等提问,就被安排着躺在了病床上后。之后一眨眼的功夫,他又睡着了。
谢砚站在一旁,看着医护人员在他身上接上各种监测用仪器,明明应该感到安心,心中却不知为何一阵动摇,甚至有些后悔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些器械看起来太冰冷了吧,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银七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病,命不久矣。
但已经到了这儿,再后悔也不可能喊停。
谢砚强行按捺自己的情绪,直到一切准备完毕,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在病床前静静地坐了会儿,离开前起身亲了亲银七散着刘海的前额。
快点醒来吧,我的睡美人。
他在心里念完了这句话,然后笑了。
虽然体格惊人,气质冷硬,整个人看起来凶巴巴的,但他确实很好看,说是“美人”,也不为过吧。
离开病房后,谢砚顺道去看望了宋彦青。
宋彦青的母亲也在。
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男同学自女儿入院便每日探望,看在家长眼中,很难不多想。
面对带着探究的视线,谢砚强行装傻,心中暗暗思忖,接下来几天自己为了银七必然还是会每日前来,到时候还是别顺道过来了吧。
宋彦青本人对他的出现也很惊讶。
“你很闲吗?”她诧异地问,“……你家那位呢?昨天也不在,很少看你们分开行动。”
谢砚用宋彦青的母亲也能听到的音量答道:“他也住院,就在隔壁那栋。我刚从他那儿出来,顺道过来看看。”
宋彦青闻言立刻关心起了银七的身体状况,谢砚没有细说,只告诉她还是老问题,需要住院观察,大约一周左右就能出院。
宋彦青的母亲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放下心来,不再强行旁听,很快离开了。
只剩下他俩,宋彦青立刻来了劲。
“昨天把你拉进群以后,你几乎没怎么发言,”她对谢砚说,“但其实那个事儿,我是希望你去试一试的。”
“拜托,我已经研二了,”谢砚苦笑,“就算规则允许,也抽不出空去折腾什么学生会。”
宋彦青咂了下嘴:“……但我觉得你是最适合的人选。能说会道,长得又有亲和力。真正的平和派是很难拿到话语权的,想要发声、传达观念,权利是必需品。传达理念,就是要靠争和抢。”
“现在,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谢砚说,“都躺在病床上了,怎么还整天想这些。”
“……就是因为在病床上,”宋彦青叹气,“现在不想,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见谢砚蹙眉,她赶忙笑着补充:“你别误会啊,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病床上太无聊了,而且我也快要毕业了嘛!”
谢砚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道:“先养好身体再说吧。”
那之后的几天,谢砚虽也每日下午准时前往医院,但为了避嫌,并没有去看望宋彦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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