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水幸
玄骨道人脸色大变:“找死!”他没想到柳识的出现和呼喊竟会造成如此变数,立刻催动阵法,试图加强控制!
但这一瞬间的干扰和钟子安魂魄的挣扎,已经足够!
我感觉到手腕上的锁链力量稍减,抓准机会,猛地咬牙,不顾是否伤及自身,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驱动至被缠住的手腕!
不就是邪道?此等术法不过尔尔!真当我是普通算命先生了!
我快速念咒,一声“刺啦”过后缠绕手腕的锁链被强行震开空隙,我毫不犹豫,立刻激发了一直扣在手中的破煞神雷符。
这一次直击那玄骨道人脚下那座困杀阵的核心枢纽,擒贼先擒王,毁阵断根源!
“敕!”
紫色神雷再次爆发,如同九天降罚,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阵法能量流转最核心的那一个点上!
“轰隆隆——!!!”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在墓穴中回荡,整个困杀阵剧烈摇晃,猩红光芒疯狂闪烁,然后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
那些由怨煞之力凝聚的锁链瞬间崩溃消散,化作漫天黑气。
“噗——!”玄骨道人如遭重击,再次喷出大口黑血,整个人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墓壁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他与阵法心神相连,阵法被强行破毁,反噬远超之前。
束缚消失,那三道主魂登时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哀鸣,变得愈发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
“子安!”柳识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到钟子安魂魄下方,仰着头,泪流满面,徒劳地伸出手。
钟子安的魂影漂浮在空中,低下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下方的柳识,剧烈的挣扎在他眼中交替。
戾气、痛苦、迷茫……
最终,一点点属于“钟子安”的清明艰难地浮现出来。
他抬起剧烈波动的手,虚虚地伸向柳识,嘴唇开合,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柳……识……走……快……走……”
“不!我不走!”柳识用力摇头,努力遏制哭腔道:“要走一起走!你不能留在这里!”
钟子安的魂影脸上露出焦急之色,但他太过虚弱,连维持形态都困难,更无法表达更多。
阿应飘到我身边,魂体淡薄得几乎看不见,声音也极其微弱:“阵法已破,但此地阴煞之气太重,他魂魄受损太剧,又无凭依,即将……消散。”
我心中大急,费尽千辛万苦,难道最后还是救不了他?!
玄骨道人挣扎着想爬起来,脸上满是疯狂和不甘,似乎还想做什么。
绝不能让他再得逞,也绝不能让钟子安就此消散!
我快速扫视四周,最终落在那面因为阵法破毁而彻底黯淡、裂纹遍布的噬魂幡上。
这邪幡虽是害人物件,但其材质特殊,能温养魂体……或许……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我猛地冲过去,一把抓起那面破幡,同时咬破指尖,以血为媒,迅速在幡面上画下一个复杂的“安魂固魄”符咒。
“游昀!你要做什么?!”阿应急声问道。
“赌一把!”我来不及解释,画完符咒,将全身最后残余的灵力疯狂注入其中。
那破幡上的血色符咒亮起微光,竟然暂时稳定了幡体!
我举着幡,对准空中即将消散的钟子安魂魄,低喝道:“钟子安!信我!暂且入此幡中来!此非长久之计,但可保你魂体不散,日后我必寻法为你超度往生!”
钟子安的魂魄似是听懂了,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焦急万分的柳识,又看了看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然后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主动投入了那面经过我改造的噬魂幡中。
幡面微微一震,上面的血色符咒光芒流转,将其暂时封印温养其中。
成了!
我松了口气,差点脱力摔倒。
“子安!”柳识扑过来,看着那面收容了他好友魂魄的邪幡,神情复杂,既有欣慰,又有悲痛。
“他只是暂时安全。”我虚弱道,“需得尽快找到真正超度他的法子。”
就在这时,那重伤的玄骨道人见最后的手段也被破除,钟子安魂魄被收,眼中闪过彻底的疯狂和绝望,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本源精血,嘶吼道:“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毁……”
他竟要自爆本源,与我们同归于尽!
阿应脸色剧变,瞬间挡在我和柳识身前!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
“咻!”
那道神秘的金线再次出现,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射穿了玄骨道人的眉心!
玄骨道人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眼中的疯狂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迅速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噗通一声倒地,气息彻底断绝。
那道金线在空中一闪即逝,再次消失无踪。
危机,终于彻底解除。
墓穴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喘息声。
柳识看着玄骨道人的尸体,又看看我手中的幡,最终对着我,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哽咽:“多谢游先生……救命之恩,成全之恩……柳识,没齿难忘!”
我摆摆手,疲惫不堪。
阿应几近透明的魂体飘回我身边,我抬眼看去,难得忧虑起他是否会就此魂飞魄散。
我又低眸看向手中的邪幡,感受着里面那道微弱却稳定的魂魄气息,又想起那神出鬼没、两次相助的金线,心中迷雾重重。
但无论如何,钟子安的魂魄,总算暂时保住了。
“先离开这里。”我低声道。
我和柳识相互搀扶着,带着那面特殊的幡,艰难地走出墓穴,阿应沉默地跟在一旁。
洞穴之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黎明将至。
第15章 再度启程
回到回春堂时,天已大亮。
晨光驱散了夜间的阴霾,却驱不散我们心头的沉重与疲惫。
叶语春早已备好了热水伤药和清粥小菜,见到我们狼狈归来,又见柳识手中那面气息古怪的邪幡,他并未多问,只是默默上前替我们处理伤势。
我将昨夜乱葬岗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略去了神秘金线的部分,只说是侥幸破阵,玄骨道人最终邪法反噬而亡。
关于冯老伯,我也只字未提其可能的不凡,只道他是关键人证。
叶语春仔细听着,为我把脉的手稳而有力。听到钟子安魂魄暂存于幡中,他沉吟片刻,道:“噬魂幡乃极阴邪之物,虽经你符咒暂时转化,终非善地。魂魄久居其中,仍会受其阴戾之气侵蚀,需得尽快寻得正统的安魂法器或超度之法。”
柳识闻言,脸上刚褪去的忧虑又涌了上来,紧紧抱着那面幡。
“我知道。”我点头,“此事需从长计议。府衙那边情况如何?”
叶语春道:“陈廉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但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声称周侍郎只是受其蒙蔽,对舞弊详情并不知晓。那周侍郎在官驿中称病不出,对一切指控矢口否认,反而倒打一耙,指责知府大人无故扣押朝廷命官,干扰科举,已连夜写信向京中求援了。”
果然如此……弃车保帅,断尾求生!
陈廉成了弃子,而周侍郎背后的势力开始反扑了。
我连忙问道:“那我们带回的铁证呢?还有那封密信现在何处?”
“冯老伯已将其悉数呈交知府大人。知府大人如获至宝,已加派重兵看守证物和人证,并拟写紧急奏折,欲以六百里加急直送京师都察院。只是……京城路远,周侍郎的求救信恐怕更快一步。届时朝中博弈,胜负难料。”叶语春语气平静,却道出了其中的凶险。
一场地方舞弊案,已然演变成了朝堂势力交锋的前哨战。
“密信我料你或有需,在呈交前誊抄了一份,在这。”话毕,叶语春从药柜中取出两张薄纸递给我,而后继续处理我的伤处。
“那位冯老伯……”我接过信纸,装作不经意地问起,“他可知晓其中利害?府衙能否护他周全?”
叶语春为我处理伤口的手微顿,旋即恢复如常,语气依旧平淡:“冯老伯表面看似寻常,然观其言行,面对知府而不怯,陈述条理清晰,似非常人。他既选择出面,想必自有考量。府衙已是目前最能护他之处。”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出了冯老伯的不寻常,又未深入探讨,将我的试探轻轻挡回。我甚至感觉,他似乎知道我在试探什么。
这更让我觉得,叶语春和那位冯老伯之间,绝非寻常医患关系那么简单。
冯老伯或许真是一位隐姓埋名、游戏风尘的修道之人,而叶语春,恐怕也并非仅仅是一位医馆大夫。
但既然他们不愿多说,我也不便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正如我一样。
这时,陶奕顶着两个黑眼圈跑了进来,嚷嚷道:“打听清楚了!外面传疯了!育竹书院山长陈廉倒台了!科举舞弊案震惊全城!知府大人铁面无私,百姓都在叫好呢!就是……就是听说那周侍郎背景硬得很,京里可能会来人……”
消息传得还真是快,这背后,恐怕也有陶奕和包打听推波助澜的功劳……舆论有时也是一种难控的力量,推人死,又推众生。
柳识听着这些,神情复杂。仇人得到惩罚,书院污秽被清洗,本是好事,但他的挚友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幡,眼神悲伤又坚定。
我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心下难免生出几分怅惘。人生难得知己,然逝者已逝,生者只得朝前迈,莫要再回头才是不辜负。
朝前迈么……了结这场报应后,我又能迈到何处?
“游先生,叶大夫,”他忽然起身,对着我们深深一揖,“子安的后事,和这……这幡,能否暂且托付给二位?我……我想先回家一趟,告知母亲近来发生的事,免得她担忧。之后,我会回来,无论如何,我要亲眼看着子安安息。”
他经历了太多,需要时间和空间去平复。我点点头道:“好,你放心去,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柳识又郑重道谢,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回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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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府衙那边的消息不断传来。
陈廉被定了重罪,秋后问斩。育竹书院被彻底清查,一批与之勾结的学官、吏员落马。知府大人的奏折也已发出,周侍郎依旧被软禁在官驿,双方似乎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僵持,等待着京城将要席卷而来的风暴。
我和阿应留在回春堂休养。我的外伤在叶大夫的照料下好得七七八八,内伤本就是顽疾索性顶点药去遏痛便罢了。阿应的魂体在凝魂霜和玉佩的温养下也逐渐恢复了不少,只是经常隐身不见魂影,我也不便管控,干脆随他去了。
若是哪天他忽然不见,我也能体谅理解。毕竟这一路凶险屡次跟着我受伤自损,饶是个正常人,不,正常魂都受不了。
期间,我尝试了几种超度安魂的法子,但效果甚微。那噬魂幡的底子太邪,我的符咒只能暂时抑制,无法根除其对魂魄的侵蚀,钟子安的魂魄依旧脆弱,需要更稳妥的办法。
“或许,可以去城外的‘兰若寺’试试。”
一日清晨,叶语春忽然提议道:“寺中的慧明禅师是得道高僧,精通佛法,或许他有办法净化那邪幡的戾气,安然超度亡魂。”
兰若寺……慧明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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