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荷
程青梧道:“那你目前就没有搭档了。”
阿瑞斯深深看了程青梧一眼:“你不也是没有搭档吗?找到了合适的吗?”
程青梧摇头:“还没有。”
他已经和晏疏野驾驶过沧溟——全星际最厉害的驾驶员,全星际最厉害的机甲——那种至高无上的体验,他已经尝试过了、品尝过了,吃过了最好的细糠,就难以将就其他人了。
每次和其他S级alpha合驾,程青梧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感觉,虽然能够完美与机甲进行连接,但就是缺乏那种灵魂与其他人完美融合在一起、连心脏都为之悸颤的感觉。
只有晏疏野才能给他带来这种感觉。
但程青梧也深知,这一份独特的感觉可遇而不可求。
他不强求。
但他想起了一件事。
虽然自己与阿瑞斯的等级不匹配,但弟弟的精神力等级与阿瑞斯是完全匹配的,校方把两人匹配在一起,绝对是有深层次的理由的。
程青梧不需要找到真正合适的搭档,因为他从来就不是沧麓军校的学生,真正要到合适的搭档的人其实是程白起。
指不定弟弟与阿瑞斯才是最合适的。
但阿瑞斯现在失去了搭档,程青梧并不好开口。
阿瑞斯似乎洞察了他的心绪似的,开了腔:“听说你现在还住在后山的基地里?”
程青梧点了点头:“因为还没找到合适的搭档,要匹配了新的搭档,宿管行政部才能重新给我分配新宿舍。”
阿瑞斯道:“我宿舍现在有空的位置,你可以搬过来。毕竟,我们原本就是搭档。宿管行政部那边想必也会通融的。”
程青梧没有推拒。
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早一点搬出基地。
住院这一周,程青梧一直有些害怕遇到晏疏野,感恩他救了自己,但一旦见上了面,他怕自己不知该说什么好,就怕两人相处时气氛会变得尴尬,抛出去的话题会掉到地面上。
预想之中的事情并未发生,住院期间,晏疏野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大抵是在忙着在星际最高监狱审讯犯人,所以才无暇管他吧。程青梧如是想着。
出院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基地收拾行李。
这天是周五,入夜后,月色明媚,枝叶扶疏。
白天上完课,今晚没有训练,程青梧就抽出这些时间来搬行李。
程青梧的行李说多不算多,说少也不算少。与晏疏野同居的这一段时间,增添了许多家私和日用品,这些东西程青梧一样也没有带走,因为这些不属于他,他也不想带走。
“你要搬走了吗?”
穿过防御带时,雷克斯发现程青梧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有些愕然,问道,“在基地里生活有什么不便吗?”
程青梧摇头,坦然道:“这一段时间在基地生活得非常愉快,也给你添麻烦了,我原本是住在606的,现在就回606去。”
“怎么这么突然?”雷克斯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校方不是说等你找到了合适的搭档,再重新分配宿舍吗?”
程青梧道:“阿瑞斯说他那里有空床位,而且,我们本来也是搭档的关系,现在搬回去住,也符合情理。”
“符合什么情理!你是元帅的搭档,你要去跟其他alpha同居,元帅获悉此情,会作何感想?”
雷克斯皱起眉心,在内心不满地嚷嚷道,他再三挽留,但程青梧去意已决,饶是想拦,也拦不住了。
情急之下,他只能禀报给元帅了。
——
程青梧不知道雷克斯通风报信的事,拖着行李箱离开基地后,他下意识搜寻阿瑞斯的身影。
阿瑞斯答应在基地外等他,帮他一起分担行李。
但程青梧没有等到阿瑞斯,却等来了一个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人物。
“你要去哪里?”
低沉沙哑的嗓音从身后斜上方出现,程青梧转身望去。
只一眼,他微微僵住。
晏疏野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披风在深夜的凛风之中猎猎作响,压低的帽檐在肃穆冷毅的脸庞投落下一大片阴影,一切情绪都在阴影之中模糊了实质,只剩下让人捉摸不透的轮廓侧影。
怔神间,晏疏野朝着程青梧阔步走来。
每一步都裹挟着风暴般的威压,仿佛踩在了程青梧的心口上。
就像是老鼠遇到了猫,虽然他本来就是猫,但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一只老鼠,遇到了真正的天敌。
程青梧情不自禁地开始后退,直至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退无可退。
交睫之间,晏疏野来到了他的面前。
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程青梧看到了男人眼底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就像是汹涌蓬勃掀起惊涛骇浪的黑海,快要吞没了自己。
一只劲韧结实的胳膊撑在程青梧的肩侧,男人的阴影罩落下来,与阴影一起覆下来的,还有冷淡的话音——
“敢搬出去,腿打断。”
——
晏疏野以为自己忙完审讯虚空鳐间谍的事情,程白起就会乖乖地在基地等自己回来,
没想到,程白起居然想要搬离宿舍,彻底跟自己一刀两断。
一想到这里,晏疏野控制不住心腔那一股阴暗幽邃的占有欲。
从认清自己的感情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决定再也不松手了。
晏疏野深呼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汹涌的感情镇压了下去,阔步行至青年面前,把他严严实实地遮掩在自己的阴影笼罩之下,寒声重复了一遍:“敢搬出去,腿打断。”
程青梧被男人凶煞般的语气唬着了,整个人像一只鹌鹑似的,缩了缩脑袋,紧紧地攥住手中的行李箱。
他本该有搬出去的底气的,但没想到见了晏疏野之后,原有的气势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一如初见之时,他不争气地冒出了猫耳朵和猫尾巴。
甚至,胸腔里也攒着一股子莫名酸胀的情绪,好像是一颗酸化的柠檬塞了进去,五脏六腑都溢满了酸涩的气息。
恍惚之间,程青梧意识到了这种情绪叫做「委屈」。
晏疏野凭什么对自己这么凶?凭什么说让自己留下来,自己就要留下来?
当初,让不要他的人是他,现在不让他走的人也是他。
晏疏野怎么可以擅自决定他的去留?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人。
程青梧本来想要争辩几句的,但又觉得没有争辩的必要,遂是好声好气道:“您也知道的,我当初住错了宿舍,把606看成了909。现在回到606去。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叨扰您了。”
“对了,您在我住院时借了我一套衣物,我洗干净了,放在您的房间里。您回基地后自取就好。”
晏疏野蓝灰色的眸子暗沉了下来,“您”之一字就像是一道屏障,彻底划分出了两人之间泾渭分明的界限。
他不想与他有界限。
他不想程白起用如此疏离的语气对他说话,仿佛他就像是他生命当中一个挥之即去的陌生过客。
晏疏野眸子压下了一道深邃的阴影,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的青年,克制住满腔思绪,哑声道:“你的宿舍就在这里,哪也不准去。”
“凭什么——”
话未毕,一道浓翳般的高大阴影倏然覆落下来,程青梧的嘴唇被一抹冷软的强势力道攫了住。
在夜空之中翻飞的鸟儿骤然之间定格住了,漂浮在苍穹之上的云层也随之停止游动。
世界静止了。
万籁俱静,大音希声。
风势缓和下来,唯有湿凉蒙昧的暖风吹过男人银白色长发,一绺发丝拂撩在程青梧的颊侧和脖颈的位置,掀起了一阵难耐的绵长痒意。
程青梧完全愣怔住了,呆滞地睁着眼,心脏随之停止跳动,全身上下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自己的唇瓣上。
浓烈的海盐气息完美地笼罩住自己,晏疏野的嘴唇也完美地覆盖住了程青梧的嘴唇上。
不同于以往的啃咬、掠夺与侵占,这一回男人亲吻得异常温柔,近乎蜻蜓点水,嘴唇只在程青梧的唇瓣轻轻一触,就轻轻松开了他。
纵使晏疏野的动作非常温和,但还是让程青梧烫了耳根,他感受到一股潮水般的炙热燥意从体内涌升了起来,顷刻之间席卷了全身,麻酥的意蕴从嘴唇传达出去,直抵心脏,再传导至四肢百骸。
偏偏程青梧无法抵抗,或者是说,他没有很坚定的力量去抵抗住男人的碰触与纠缠。
程青梧险些站不稳,还是晏疏野紧紧扣住了他的腰肢,不使他滑落下去。
晏疏野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了,但看到程青梧之后,一切都变得失控了起来,一切的理智似乎都不管用了。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件事,那就是亲吻他。
嘴唇相贴的滋味是非常美好的,美好到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心脏剧烈跳动,仿佛随时准备跳到喉口。
晏疏野并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对于情感方面,他从来都是冷峻克制的,也无法直接说出很浓烈的情话。
他觉得行动远胜于万千语言。
等有所觉察到的时候,他早已亲吻了程青梧。
程青梧用手背掩着嘴唇:“晏疏野,你——”
历经过一场亲吻,男人的周身都是极其滚烫的,面颊、脖颈、耳根等处都浮泛着一丝鲜明而诡异的绯色,吐息沉重,下颔线也明晰地绷紧了起来。
尤其是额心上的龙角,呈现出一种亢奋潦烈的、近乎烈火燎原一般的烫意。
气氛如同之间膨胀到了极致的气球,随时可能会被引爆。
程青梧注视着晏疏野的眸子,男人的蓝灰色瞳仁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是一种极其蛊惑人心的光泽,视线极具压迫感与张力。
一时之间,程青梧难以把自己的视线从晏疏野的眼睛挪开,如同一尾被钩子钓住的鱼,难以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沉沦下去。
这时,晏疏野一边单手把人抱了起来,一边提起行李箱,阔步往红色禁区里走去。
等程青梧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重新被带回了基地里。
行李箱里的所有东西,也被晏疏野逐一归位。
晏疏野的一行一止都充满了强势,程青梧连拒绝的基本机会都没有。
他不明白晏疏野为什么又想要让他留下来,都说女子的心思多变,现在在他看来,男子的心思才最为多变。
程青梧不想跟晏疏野硬碰硬,
他打算等晏疏野离开基地之后,他再离开,但完全没有想到,晏疏野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上一篇: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下一篇:禁欲神父娇养的小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