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室友之间这样算正常吗? 第74章

作者:孤荷 标签: 情有独钟 机甲 星际 甜文 高岭之花 救赎 玄幻灵异

他当时有想到晏疏野吗?

他对他是感到心寒,还是心存其他的感受?

晏疏野曾经在联邦总部的时候,对程白起撂下过一番重话——他说过,他不要他了——这些重话,大抵是伤害了程白起,所以,他才没有说话,是吗?

晏疏野逐一把视频资料审阅完,看完的时候,眉宇间已经聚拢了一片阴翳沉霾般的风暴。

弑意如沸腾的滚水,冲荡在体内的每一寸骨骼里,随时准备冲破理智的桎梏,大开杀戒。

还是抢救室门口的红灯转为了绿灯,吸引了晏疏野的注意力。

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摘下蓝色防护手套,从抢救室内走出来,恭谨道:“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已无大碍。还好子弹取得及时,膝上发炎的伤口也处理得及时,现在转入普通病房观察一段时间,估计天亮的时候就能醒了。”

两位护士推着病床,将病人移送至单人病房里。因为晏疏野身份非常特殊的缘故,程青梧所休养的病房也是最高级的单人VIP病房。

床头柜摆着新鲜的绿植,对外就是成片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半颗沧澜星的城市景观。

环境安谧雅静,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吐息声。

晏疏野坐在病床前,静静注视着青年。

经过抢救,程白起原本惨淡苍白的容色渐渐恢复了一些血气。

晏疏野本来想要握住他的手,但见到他纤细瘦弱的手掌上正输着液,晏疏野遂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渴欲,只是极为克制地反向托住青年的手掌心,与他手指轻轻相扣。

青年的手掌心既软且凉,反而衬得男人的手掌心格外灼热,就像是烈火焚烧一般。偌大的病房内,弥散着浓烈的海盐气息。

直至与程白起十指相扣,感受到他指肤的温度,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松油薄荷清香,晏疏野才对眼前的人有了一种真真切切的实感——

程白起还活着,他还留在他的生命里,并未离去。

晏疏野从未体会过什么叫「喜欢」,但在这一刻,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心神都寄注在了程白起身上,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深深受到程白起的牵动。

看到他均匀地呼吸、看到他安然无恙,晏疏野感觉自己也跟着活了过来。只有程白起活着,他才能切身感受到自己跟着活了过来。

他以前觉得自己只要与程白起分离,就能让自己彻底与他割席,一方面能够保住程白起的性命,另一方面也能让自己从此不再记挂他。

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他的感情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一听到程白起下落不明的消息,晏疏野素来的沉定和冷静都完全失控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只要与程白起任何相关的信息,他都容易陷入到失控的状态当中。

是的,失控。

极端的失控。

就如方才,听到视频里传来的那些声音,晏疏野就有了大开杀戒的弑念,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这样做,他必须压抑住自己暴动的精神力,才能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正常人。

从前的他冷静自持,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一物一人而失控。

但自从生命当中闯入了程白起,一切都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许是疗愈的药物起了作用,青年的额庭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口中也在咕哝着什么。

声音太朦胧不清,晏疏野听不清楚,只能凑近前去,让耳朵无限贴近青年的嘴唇。

“渴……好渴……”

原来是渴了。

晏疏野倒了一杯热水,一边抬臂把青年撑扶起来,一边把杯壁送到他的口中。

但程白起似乎不太愿意配合,虽然喊着口渴,但齿关仍然处于紧闭的状态。

杯子里的一些温水不慎溢出,顺着他的下颔流淌过喉结的位置,逐渐打湿了身上的衣服。

晏疏野拿纸巾擦净了青年的下颔与喉结,看着他被温水蘸湿了的濡红薄唇,蓝灰色眸色愈发沉黯。

借着破晓的曙色,一缕鎏金色的日光从湛蓝色的落地窗投射进来,描摹在青年濡红的唇瓣上,就像是春夜里悄然盛开的樱桃花瓣,唇廓纤美,色泽玉润。

如此美好而娇嫩的唇瓣,仿佛是在诱人一亲芳泽。

晏疏野喉结上下一滚,捻住青年的下颔,饮了一口温水,倾近前去,对准那个濡红薄唇,喂渡了下去。

没有预想之中的抗拒与抵牾,程白起很顺从地张开嘴,接受了晏疏野的喂水。

甚至,他张开唇瓣,伸出柔软的舌头,从晏疏野的口中汲取源源不断地汲取水源,如同毫不餍足的婴孩。

两厢嘴唇相触的那一霎,晏疏野摹觉自己好像被电了一下,一股浓烈刺激的战栗从被触碰的嘴唇升起,传到柔软的心脏,继而蔓延到四肢百骸,可谓是心旌荡曳。

虽然说,晏疏野早已不是什么毛头赤子了,但还是被那个猝不及防的吻惊扰了心神。

他从未想过,与人接吻的滋味,竟是这样的美好,一旦接触上了,就难以戒掉、难以忘怀,身体里的所有细胞、每一条神经末梢都在催促着他继续尝试并品尝这样的美好。

晏疏野到底克制住了自己的渴欲,给青年喂完了水,就含蓄内敛地不再触碰他。

也是在这样的时刻,他恍惚想起来,“他”是跟程白起接过吻的,“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情和焦渴,鲁莽且耿直,狂狷且恣睢,完全是他内心兽性的展现,“他”跟程白起同床共枕,肆无忌惮地跟程白起接吻,甚至像野狗一样向程白起撒娇……

甫思及此,晏疏野就升起了难以言喻的嫉妒,哪怕“他”隶属于他曾经的一部分人格,但一想到“他”比他更早地尝试了自己从未尝试过娇甜美好,他就会对此怒不可遏。

如果他当初在红色禁区早一点清醒过来,那么,最先认识程白起的人,应该就是他,而不是“他”。

明明不该纠结谁先来后到,可他初尝到了情爱的滋味,情爱让他变得小肚鸡肠,躁郁易怒——他憎恶那些伤害程白起的人,憎恶一切能够跟程白起亲近的人。

晏疏野喉结上下滚动。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细线。

他一直守到了天亮。

破晓时分,雷克斯按照旨命来到星澜医院,并把小白猫捎了过来。

小白猫裹在厚实的毛毯里,正在优雅地舔爪子。

晏疏野看到小白猫,心中一悸,朝它敞开了怀。

小白猫起初有些怯生,但嗅到了男人身上熟稔的海盐气息,就扑通一下,纵跳到了晏疏野的怀里,用毛绒绒的小脑袋使劲拱蹭着晏疏野的胸口。

被柔软的毛绒小生物依赖着,晏疏野心中升起了无限柔软,他确认小白猫无虞,就把它放在了程白起的枕边。

“元帅,那一艘制造堕灵催化剂的黑心货船目前已经被戍卫队控制住了,但K与汉斯目前不见踪影。”

雷克斯恭谨地禀告道,“程白起的精神体对K造成了伤害,K在负伤的状态下应该跑不了多远,而汉斯也在潜逃当中,他的精神体是水,比较难以追踪……”

晏疏野静静地谛听着,心中渐渐有了定数:“我去追缴他们。”

临走前,他道:“帮我看着程白起。他若是醒了,第一时间给我汇报。”

雷克斯领命称是。

晏疏野将压低了帽檐,完美掩藏住了眸底暴动的戾意和一身的凛冽气息,他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青年,看到了他微微颤动的鸦黑睫毛,睫毛在苍白的空气当中晃了一个胆怯的弧度。

晏疏野注意到了一丝端倪,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看破了也不拆穿。

随后,转身离开。

——

确证了晏疏野离开之后,程青梧适才睁开惺忪的睡颜。

白猫精神体见到主人醒转了,忙不迭伸出小粉舌拼命舔着他的脸部,嗷呜嗷呜地叫着。

“你醒了?”雷克斯发现程白起醒来了,忙不迭走上前来。

其实,在晏疏野给他喂水时,程青梧就醒了。

然而那个时候显然不是一个醒转过来的时机,程青梧的嘴唇与晏疏野的嘴唇静静贴着——男人的唇瓣很烫,几如燃烧的炭石,那过高的温度几乎要让程青梧的身躯沸腾起来。

尤其是闭眼的时候,程青梧能够明晰地感受到男人震颤痉挛的呼吸,还有他陆续喷薄在脸上的温湿热息。

程青梧要极力克制住呼吸,才能让自己继续维持着装睡的状态。

不知在该怎么面对他。

时下,程青梧有一些恍惚,看着戴在手腕上的共感手环,心中只装着一件事——晏疏野真的来救他了。

他以为他不会回来的,他以为自己会死在海里,没料想,晏疏野真的来了。

身上还穿着晏疏野的衣物,一件黑色衬衫,还有一条宽松的亚麻长裤,哪怕自己的身量已经算同龄人当中比较修长了,但穿上晏疏野的衣物,仍然像是小孩穿了大人的衣物。

上半身的黑色衬衫宽大完美地可以遮住膝盖上面的腿根,鼻子轻轻一嗅,就能嗅到熟稔的海盐气息,是晏疏野身上的信息素。

没想到,晏疏野会把自己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

程青梧看向膝盖处处理好的伤口,心中升起一丝难以遮掩的悸颤。

也就是说,是晏疏野把他从海里救上来的,衣服也是他亲自更换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晏疏野亲力亲为。

程青梧心中升起了一丝难言的情绪。

晏疏野救人是人之常情,但是……

他完全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的。

既然都觉得他并不重要,那没必要事必躬亲到这一地步。

但程青梧也没有往深处去想,他撑起身躯坐在床上,摸了摸白猫,顺带把白猫收拢回自己的精神识海里。

雷克斯关切道:“你好点了吗?”

程青梧点了点头:“好一点了。”

说着,作势要拆下输液针,雷克斯阻止道:“点滴还没输完,你别急着走,现在需要静养。”

程青梧道:“我要去找K。”

雷克斯知晓程青梧在执行什么任务,遂安抚道:“元帅已经去了,剩下的事情,你不必太过于担心。”

说着,把光脑递了过去,“我刚刚已经把你手上拍摄的一手资料传给了元帅和联邦总部,K的身份曝光之后,他就注定逃不了的,汉斯同样如此。”

程青梧自然相信以元帅的实力,捉拿K和汉斯,绝对是完全不在话下的。

他并不是一个拧巴的人,既然有人愿意把他剩下的任务继续完成,那他也乐见其成。

接下来几天,程青梧都安安分分地待在星澜医院里养伤。

期间,陆陆续续也收到了一些消息。

比如,应枢虽然短时间内注射了堕灵催化剂,但念在忏悔态度良好,加之帮助程青梧去追缴K的下落,算是戴罪立功,所以并没有被从沧麓军校开除,仍然留在S班。不过,他被取缔了班长的资格,并且半年内都不得驾驶syncore机甲。

比如,江驰与汉斯被绳之以法,送入星际最高监狱。起初,两人拒认一切为虚空鳐卖命的事实,但经过元帅连续三天的严刑拷打,汉斯对贩卖堕灵催化剂一事供认不讳,江驰也终于招供了一切,他承认自己是K,并坦述了这几年在沧麓军校蛰伏的所作所为,并提供了虚空鳐的下一步行动。

……

A、S两支小队来看望程青梧了,阿瑞斯也来了。

程青梧一直有些担忧,江驰是阿瑞斯的搭档,江驰被查出是虚空鳐间谍的事,会不会对他造成很大的打击。

谈及此事时,阿瑞斯脸上确实难掩一丝颓废,但口吻显得很淡薄:“他为虚空鳐卖命,如今被绳之以法,这是他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