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那冰凉的匣子表面,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暧昧地闪了闪,这才把包裹口重新系好,抱着它走进了船舱。
船舱里,雪莱已经在角落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打坐。
他脸色还是很难看,嘴唇抿得紧紧的,哪怕闭着眼睛,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气和怒意也散不掉。
听见乌希克进来的动静,他撩起眼皮,那双银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来,像冰锥子似的。
雪莱的目光先是落在乌希克脸上,随即立刻转向他怀里。
好在没看见之前那个不堪入目的木雕,雪莱紧绷的下颌线才似乎松了那么一丝丝,又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
这个变态又恶心的家伙。
乌希克要是敢把雕好的那个几把再拿到他眼前,他就把这变态家伙的脑袋按到夜里寒冷的河水里好好的涮一涮。
乌希克把他这点细微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心里觉得好笑极了。
他自顾自在雪莱对面找了个位置,一屁股坐下,把包裹往身边一放,语气放软了:
“亲爱的,别生气嘛。”
雪莱压根没理他,连睫毛都没抬一下,全当他是空气。
见状,乌希克也不恼,相处了这么多天,他好歹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冷冰冰的硬茬子。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然后话锋一转,抛出了个正儿八经的问题:
“哎,亲爱的,你不是要去雪墓吗?那地方可在北部深处,你知不知道现在想进北部地界,有多麻烦?”
雪莱依旧沉默,呼吸平稳,仿佛入定。
但乌希克心里知道,一到这种时候,雪莱沉默不是拒绝,是等着他往下说呢。
于是他也不卖关子,用那种讲闲话似的口吻,慢慢悠悠地开始说:
“现在的北部,可不是想去就能抬脚进去的地了。”
他歪了歪头,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有点欠揍的笑,
“早年那会,北边乱得很,全是些走投无路的亡命徒,跑过去的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就是在别的地方犯了事、混不下去的罪犯。那地方,简直没法管。”
“可八年前,新上任的北王,叫厄诺狩斯的那位,是个狠角色。”
“他一上台就下令重修了北境的护墙,把那原本破破烂烂的护墙修的又高又厚,力排众议把原先在里头胡作非为的那些流亡者一股脑全给轰到墙外头去了。”
“那些雌虫被赶出来,总得找地方活啊。”
“墙外头地形复杂,北部一直都很冷,肯定得找地方躲,巧的是墙外面正好有个大裂谷,他们就慢慢躲到裂谷深处,抱团取暖。”
“时间一长,雌虫越聚越多,居然也在那荒郊野岭形成了自己的地盘和规矩。”
“新的流亡者一来,那边的虫族就一多,又聚在一起,北部那边就不能完全当看不见了。”
“后来,北部官方派了管理者过去,名义上把那些裂谷里的聚集地管了起来。他们定期会在那儿发布各种任务,让那些流亡者去接。”
他掰着手指头数:
“任务的报酬五花八门,有直接给钱的,有给上好皮毛的,也有给粮食和药物的……”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雪莱,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引诱的味道,
“不过,最有价值的,是那种能奖励北部通行证的任务。只有拿到那个小本本,你才算有了正式进入北部并且在护墙内活动的资格。不然真是连北境的边都摸不着。”
说完,乌希克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雪莱,那双幽绿的眼睛在船舱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猫一样狡黠又危险的光,等着对方的反应。
雪莱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银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像结了霜:
“裂谷的具体位置在哪?”
乌希克一听这话,立刻顺杆往上爬。
他眼里笑意更浓,非但没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凑到雪莱身边,几乎要挨着他坐下。
“这天儿好像越来越冷了,”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半真半假,“要是你能分我一件你的衣服暖暖,说不定我一暖和,就想起那裂谷到底该怎么走了。”
雪莱厌恶地皱了皱眉,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得寸进尺”四个字。
但他没多说,转身走到船舱另一头,在自己的行囊里翻找了一下,抽出一件素白的备用外袍,看也不看就朝乌希克脸上扔了过去。
乌希克反应极快,一伸手就接了个正着。
他捏着那件带着雪莱身上那股冷冽气息的衣服,微微挑眉,随即把它抱在怀里,还低头嗅了一下。
再抬头时,他眨巴着那双幽绿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惊奇:
“真奇怪,你看着冷冰冰的,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没想到还挺好说话的嘛。”
他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只见雪莱手腕一翻,“唰”地一下扯掉了缠在有情剑剑身上的素白绸布。
寒光乍现,锋利的剑尖笔直地指向乌希克咽喉,距离不过寸许。
雪莱面罩寒霜,一字一句道:“东西,给你了。位置,说出来。”
哟,这是给颗甜枣立马就跟上一棍子啊。
乌希克心里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他脸上那副不正经的笑容半点没变,甚至慢悠悠地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稳稳夹住了递到眼前的冰冷剑锋。
“别这么着急嘛,”
乌希克故意用自己的指尖摩挲着剑身,声音拖得长长的,
“光说位置多没意思,不如我直接带你过去找?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怎么样。”
那幽绿的眸子紧紧锁着雪莱,里面的意图昭然若揭。
雪莱眉头紧锁,显然极度不喜这个提议和两人此刻过近的距离。
他手腕一沉,干脆利落地将剑抽了回来,归剑入怀,只冷冷丢下一句:
“到了地方,你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
乌希克被他这毫不留情的杀气逗乐了,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开怀,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哎哟哎哟,好凶啊,吓死我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眼里跳动的光芒却不那么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雪莱一吹灭灯,就立刻挪到离乌希克最远的角落躺下,恨不得中间能隔出一道墙来。
可即便闭上眼睛,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黑暗中那道视线——黏腻、专注,像蛇一样无声无息地缠绕过来,牢牢锁在他身上。
漆黑的船舱里,只有窗外透进的些许朦胧水光。
乌希克躺在自己铺开的地铺上,一只手却举着雪莱那件素白的外袍,轻轻凑在鼻尖嗅着。
他那双幽绿的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肆无忌惮地落在雪莱身上,从头到脚,仿佛要用目光把人描摹一遍。
又来了。
每天晚上都这样。
雪莱忍得额角青筋直跳,终于猛地睁开眼睛,银眸在黑暗里像两点寒星:
“你能不能睡觉?”
出乎意料的是,乌希克这次回答的语气居然挺正常,甚至带着点难得的低沉:“睡不着。”
雪莱压着火:“睡不着也别看我。”
乌希克却理直气壮:“太黑了,我睡不着。”
雪莱被他烦得不行,他干脆坐起身,连话都懒得再说,直接抬手一挥,指尖一缕灵气掠过,船舱角落里那盏小油灯“噗”地一声,竟自己又亮了起来。
豆大的火苗晃晃悠悠,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现在能睡了吧?”雪莱没好气地转过头。
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整个人一僵。
只见乌希克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正在脱衣服。
从雪莱这个角度看去,正好将他整个脊背尽收眼底,冷白色的皮肤上竟然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鞭痕、刀疤、还有各种深浅不一的陈旧印记,在昏黄跳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作为杀手,乌希克的腰身极窄,肩背却宽阔,是标准的倒三角体型,那些伤疤盘踞在紧实的肌肉线条上,有种诡异又残酷的感觉。
雪莱眉头狠狠一皱,语气更冷:“你发什么神经?大晚上脱什么衣服?”
乌希克闻声转过头来,脸上居然还是一副无辜的表情:“穿衣服睡觉不舒服啊。”
他这一转身,正面也就暴露在了灯光下,前胸、腹部,同样遍布着各种伤痕,触目惊心。
而更让雪莱愕然的是……
乌希克的胸膛上赫然穿着两枚细小的银环,那银环色泽冷冽,嵌在艳红之上,银环之下各垂着一枚精巧的银色吊坠。
吊坠被铸成蛇形,小蛇身躯蜿蜒灵动,蛇头部位有两颗作为眼睛镶嵌的宝石,是那种非常幽邃的绿色。
这颜色真的很讨厌,与乌希克此刻正望向雪莱的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眸,一模一样。
雪莱只觉得眼睛像被针扎了一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是暴露狂吗?!那你之前怎么没觉得不舒服?”
闻言,乌希克眨眨眼,说得理所当然:
“我之前晚上也没穿啊,只不过你没发现而已。”
这话一听,雪莱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他实在是无法接受和一个行事如此荒唐、毫不避讳的暴露狂共处一室。
下一秒,他直接气的走到了乌希克面前,手中的有情剑露出寒光,冰冷的剑锋已精准地横抵在对方咽喉上。
船舱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雪莱银眸如冰,一字一句,毫不掩饰厌恶:
“这句话,我只说一遍。要么,把衣服穿上,要么,死。”
乌希克却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反而眼睛更亮了。
他死死盯着雪莱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眼神里像烧起了两簇亢奋的火苗,又痴迷又疯狂。
雪莱见乌希克甚至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颤巍巍地去摸横在颈前的剑锋,指尖顺着冰冷的刃口摩挲,立刻被割开一道口子,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手指和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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