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大师兄,承担起另一个人生命的全部重量,把另一个人全部的幸福、意义乃至生存的指望都背负在自己身上……这是非常非常沉重的。”
他看向阿奇麟,眼神里有关切,也有审视,主要是想知道大师兄是否真的明白这其中的分量。
阿奇麟迎着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夜风将他低沉的声音送得很远,“但是,我爱他。”
狸尔看着他坦然的眼神,心中触动。
他想了想,又问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那如果他一辈子都这样,心里充满不安,甚至一辈子都在恨这个世界,无法真正快乐、平和地与你相处呢?如果他的偏执,永远无法被完全治愈呢?”
阿奇麟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岸边在夜色中依旧朦胧可见的大片粉黛乱子草,是他亲手为卡芙丽亚种下的承诺。
“那我依然会一辈子爱他。”
收回目光,阿奇麟看向狸尔,嘴角甚至浮起极淡的笑意,
“而且,我觉得他已经变了很多了。卡芙丽亚在努力,虽然有时还是会走错路,但他愿意为了我去尝试控制自己,去尝试善良一点,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狸尔想起晚宴上卡芙丽亚流露出的对阿奇麟下意识的依赖,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大师兄的判断。
随即,他又提起了雪莱的事:
“二师兄的事情,呃,毕竟是在大师兄的底线上踩了一脚。大师兄当时应该很不好受吧?”
阿奇麟默然片刻,才缓缓道:
“也许吧。”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
“愤怒,失望,愧疚,都有。但是,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卡芙丽亚当时起了杀心,甚至付诸行动,这确实触犯了我的原则,但他最终并未成功,雪莱也无恙。而且,他事后认错,并愿意为此尝试改变,这就够了。”
“说到底,这个世上,谁不犯错呢?”
“如果有因果报应的话……我只希望,那些因他偏执而可能产生的恶果,可以由我来替他承受。”
狸尔听着大师兄这番话,心中震动不已。
他知道大师兄一向重情重义,道心坚定,却没想到在情之一字上,竟能执着至此,于是不由得感慨:
“大师兄,你这真是,关关难过关关过,步步难行步步行。情之一字,最是磨人,也最能见心性,如今看来,大师兄是真的完全沦陷了。”
狸尔笑了笑:
“不过,这未必不是好事。”
“这世上,最怕的不是钱债,而是情债。情关难过,可一旦过了便是修成正果。既然大师兄心意已如此坚定,那我这个做师弟的,也只有祝福了。”
他举起手,做了个简单的道揖,语气诚挚:
“祝大师兄与道侣,自此恩恩爱爱,白头偕老,一生一世,永结同心。”
阿奇麟也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和放松。
“好,那我就承你吉言了。”
晚上回到房间时,卡芙丽亚已经洗漱完毕,换了舒适的睡衣,正半倚在床头,盯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看。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粉眸,目光便黏在了阿奇麟身上,直到对方走近。
阿奇麟很自然地脱去外袍,上床将卡芙丽亚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
卡芙丽亚顺势调整姿势,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猫,将自己整个蜷缩起来,脸颊贴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水声和远处隐约的乐声。
阿奇麟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卡芙丽亚的后背,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打破了宁静:
“那个圣药……狸尔带来的,你想用吗?”
闻言,卡芙丽亚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闷闷地传来:
“哥哥,我不想用。”
阿奇麟的手顿了顿,但并未表现出惊讶,只是温和地问:
“为什么?”
沉默了片刻,卡芙丽亚才开口:
“哥哥不是说要做我的腿吗?我要是用了药,有了腿,自己能走了哥哥还怎么做我的腿?”
这话听起来有些无理取闹,但阿奇麟却听懂了其中更深层的不安。
阿奇麟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怜惜。
他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清了卡芙丽亚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隐藏的恐惧。
阿奇麟抬手,先是温柔地摸了摸对方柔顺的粉色长发,然后指尖下滑,轻轻揪了揪他没什么肉的脸颊。
“说什么傻话。”
阿奇麟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却无比认真,
“无论如何,我都会留在你身边。做你的腿,只是其中一种方式。”
“如果你能重新站起来,我会牵着你的手,陪你走遍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方式不同,但陪伴不变。”
他凑近些,额头抵着卡芙丽亚的额头,墨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对方:
“我只是怕你再痛一回。那个过程,听起来确实不好受。”
卡芙丽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他知道阿奇麟说的是真心话,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重新将脸埋回阿奇麟胸口,声音有些含糊:
“我就是不想用。”
见状,阿奇麟只能轻轻应道:“好,既然你不想用,那就不用。”
卡芙丽亚在他胸口安静地趴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点释然。
他微微抬起头,粉眸在夜色中闪着微光:
“哥哥你知道吗,我以前讨厌成为弱者。在东魔窟,弱就意味着被欺辱、被抛弃、甚至死亡。”
“所以我拼命挣扎,用尽手段,哪怕变得面目全非,也要成为让人恐惧的强者。”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阿奇麟的衣襟,声音变得更轻:“但是……哥哥会心疼弱者啊。”
“哥哥见不得弱者受难。哥哥的慈悲,似乎总是更容易给予那些看起来更无助、更需要保护的家伙。”
“既然哥哥会心疼弱者,那我变弱一些,也并无不可。”
“至少,至少现在,我不想用那个药。就这样待在哥哥怀里,被哥哥照顾着,抱着,我觉得挺好。”
阿奇麟垂眸看着他,更紧地抱住了怀里这个心思复杂、伤痕累累的爱人,低头在对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好,都听你的,睡吧。”
至于未来是否用药,何时用药,都交给卡芙丽亚自己决定。
阿奇麟要做的,只是在他做出任何选择时,都陪在他身边。
——
狸尔在东部黄金船上逗留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不仅与阿奇麟、卡芙丽亚就结盟细节进行了最后的敲定,也顺便领略了一番东部密林边缘的风光。
第三天,正是阿奇麟与卡芙丽亚选定举行道侣仪式的日子。
午后阳光和煦,微风轻拂。
无边无际的粉黛乱子草随风摇曳,茸茸的花序漾开层层叠叠的粉色波浪,这片由爱意与承诺浇灌出的花海,成了最天然的道侣仪式场地。
仪式极其简单,正如卡芙丽亚说的那样,没有繁复的礼节,没有冗长的祝词,更没有喧嚣的宾客。
参加的只有黄金船上愿意前来观礼的虫族,他们站在花田边缘。
阿奇麟搂着卡芙丽亚,两人在柔软的草地上并肩跪下。
面朝开阔的天地,背靠如烟似雾的粉色花海。
没有司仪,阿奇麟自己开口:
“一拜天地,谢天地为证,容我二人结此良缘。”
他与卡芙丽亚一同俯身,向着苍茫天空与厚重大地,深深叩首。
“二拜彼此,许此生同心,祸福与共,生死不离。”
两人转向对方,四目相对。
他们再次俯身,额头轻轻相触,算是完成了这最郑重的对拜。
“礼成。”
阿奇麟直起身,握住卡芙丽亚的手,十指紧扣,把不便于行动的卡芙丽亚抱了起来。
然后他转向观礼的来者们,微微颔首,“多谢诸位见证。”
掌声响起,其中鼓掌鼓得最卖力最响亮的那个是尼尔。
他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双手拍得通红,眼眶也激动得发红,一边鼓掌一边哽咽:
“太好了……太好了……呜呜……”
缪瑟斯就站在他身边,依旧是一身慵懒的金色纱衣,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看着尼尔这副涕泪横流的模样,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捏起一颗剥好的、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尼尔嘴边:
“好了,怎么还哭上了?来,擦擦眼泪,吃颗葡萄。”
他另一只手拿着丝帕,去给尼尔擦脸。
尼尔却顺势一歪,直接扑进了缪瑟斯怀里,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了对方昂贵的纱衣上,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语无伦次:
“QAQ,呜呜呜……好羡慕他们啊!我也想和你结婚!呜呜呜呜……我们也结婚好不好?像大师兄和首领一样……呜呜呜……”
缪瑟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弄得身体一僵,马上试图把怀里这个大型挂件扒拉下来,又安抚又头疼:
“尼尔,你冷静一点。他们结他们的,你跟着起什么哄?”
“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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