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东部南部之间正式的、高规格的结盟至今还没有过。
艾维因斯在初步评估了东部新首领的情况后,竟然很快便做出了派遣特使、正式商谈结盟事宜的决定。
不愧是南王, 政治嗅觉是无比敏锐的。
更出乎意料的是,南王派来的特使,竟然是狸尔。
按常理, 如此重要的外交使命通常由专门的外交官负责。
狸尔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 他不仅是南王艾维因斯正式举行过大婚、昭告天下的雄主,更是南部圣殿新任的圣王虫,集世俗王权与神圣教权于一身,地位尊崇无比。
让他亲自涉险前往环境复杂、名声不佳的东部, 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且风险过高。
不过,狸尔会过来, 原因倒也并非完全出于政治考量。
一来, 狸尔自己确实想来。
他本就存了探望大师兄他们的心思。艾维因斯提出派遣特使, 他自然是毛遂自荐的最佳人选。
二来, 艾维因斯也自有深意。
派遣身份如此尊贵的王夫兼圣王虫前来, 本身就是一种极高规格的外交姿态,表明南境对此次结盟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也给足了东部新首领面子。
当然, 暗地里必然安排了周密的护卫。
狸尔到达东部黄金船的时候, 正是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分。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也照亮了那支从水路迤逦而来的庞大船队。
为了展现南境的诚意,狸尔此行可谓做足了排场。
他带来的礼物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成箱的金银珠宝,南方特产的珍贵香料,还有色彩艳丽、质地精美的丝绸锦缎堆积如山,甚至一些实用的农具、良种……
因为是走水路运输,这些装载礼物的箱子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艘艘货船上,船队首尾相连,在宽阔的湖面上几乎望不到头,蔚为壮观。
这不仅仅是礼物,更是南境富庶与实力的宣告。
别问,问就是豪横,问就是有钱。
“大师兄!”
狸尔婚后生活显然极为顺心如意,他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橙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真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阿奇麟和卡芙丽亚已经在黄金船宽阔的船头等候。
卡芙丽亚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薄毯,阿奇麟站在他身侧,手里撑着一把伞,为他遮挡有些炽烈的午后阳光。
阳光很好,晒得卡芙丽亚有些懒洋洋的,粉眸半眯着,看着那支庞大的船队和兴高采烈走来的红发雄虫。
看到狸尔走近,阿奇麟弯下腰,旁若无人地、极自然地握了握卡芙丽亚放在毯子上的手。
卡芙丽亚抬起眼眸,粉眸里带着一丝疑惑:“哥哥做什么?”
阿奇麟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点提前打预防针的意味:
“狸尔也是我的师弟,只是同门师弟而已。”
他显然是担心卡芙丽亚又像对雪莱那样,因为嫉妒而产生不必要的敌意和误会。
卡芙丽亚闻言,失笑出声,那笑容里是“你太小看我了”的意味,还有那么一点被阿奇麟这种小心的提前报备取悦到的愉悦。
“哥哥你在说什么呢?”
他微微歪头,粉眸瞥了一眼越走越近的狸尔,语气轻松,
“我虽然嫉妒心强,但我并不是蠢货。他早就和南王结婚了,恩爱得全天下都知道,传闻沸沸扬扬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阿奇麟听他这么说,伸手摸了摸他柔顺的粉色长发,唇角微扬:“好,那我就放心了。”
就在这时,狸尔已经走到了近前,正好将两人这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尽收眼底。
他非但不觉得尴尬,反而眼睛一亮,脸上笑容更盛,调侃道:
“诶哟,大师兄!咱们好久没见,没想到大师兄你这棵千年铁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如今真是羡煞旁人!”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阿奇麟和轮椅上的卡芙丽亚之间打了个转,促狭之意溢于言表。
阿奇麟笑了笑,并不否认狸尔的调侃,只是温声道:
“三师弟远道而来,一定辛苦了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入席吧。”
他侧身示意,动作间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卡芙丽亚轮椅的位置,然后推着他,与狸尔一同朝黄金船上专用于宴请贵宾的华丽大厅走去。
大厅内早已布置妥当。
菜肴琳琅满目,既有东部密林的特色野味、河鲜,也特意准备了些南境风味的菜式,显然是用了心思。
后厨的厨师长就是尼尔。
为了今天这桌菜,尼尔他锅铲子都要抡冒烟了。
席间,狸尔本就善言辞,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把话头掉下来。
卡芙丽亚虽然话不多,但在阿奇麟的引导下,关于南境与东部结盟的各项事宜,包括贸易互通、边境管理、情报共享的初步协作意向都进行了深入且实际的探讨,进展还是比较顺利。
待到正事谈得差不多了,狸尔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点神秘的微笑,故弄玄虚地说:
“大师兄,首领阁下,我这次从南部来,除了那些摆在明面上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之外,其实还带了一样特别的东西,是南王陛下和我共同的心意。”
卡芙丽亚正慵懒地窝在阿奇麟怀里,他嫌轮椅不舒服,宴席中途便换到了阿奇麟腿上。
他闻言微微挑眉,粉眸里闪过一丝兴趣:“哦?什么东西?”
狸尔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拍了拍手。
立刻,一名侍从应声上前,手中捧着一个镶嵌着细小宝石的木盒。
狸尔示意侍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通体洁白无瑕的白玉小瓷瓶,瓶口用蜜蜡封得严严实实。
“就是这个。”
狸尔指着瓷瓶,神色郑重了些,
“南部圣殿秘制的圣药,能让断肢重新生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卡芙丽亚盖在毯子下的双腿,
“不过,此法不破不立。需要将现有的残端重新切开,露出新鲜的创面,再辅以此药,过程会相当痛苦,且有一定风险。但如果成功,那就可以让断肢再生。”
“南王陛下与我商议后,决定将此作为结盟的诚意之一,赠予二位。望首领和大师兄笑纳。”
阿奇麟听罢,墨蓝色的眼眸微微沉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首先想到的是重新切开残端可能带来的痛苦和不确定性风险,他看向怀中的卡芙丽亚,想观察对方的反应。
卡芙丽亚却一直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静静地窝在阿奇麟怀里,粉眸低垂,看着那个白玉瓷瓶,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仿佛那谈论的并非关乎他能否重新站起来的希望,而是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物件。
见卡芙丽亚没有反对,阿奇麟沉吟片刻,对狸尔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那个木盒:
“多谢南王陛下,也多谢你,狸尔。这份心意,我们收下了。”
“狸尔,你这次来得倒也是巧,我和卡芙丽亚,正好要举行道侣仪式。你既然来了便一起做个见证吧。”
“啊?”
狸尔这下是真有点惊讶了,橙金色的眼睛瞪大了一些,
“大师兄,这可是大事,怎么不广发请帖,热闹一番?”
修真界的规矩嘛,结为道侣通常是宗门喜事。
卡芙丽亚闻言,皱了皱眉,有些不耐地嘀咕:
“太吵,很烦。”
他显然对那些繁文缛节和虫群聚集毫无兴趣,嗡嗡嗡嗡的,吵得脑子痛。
阿奇麟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发,对狸尔解释道:
“确实,简单的办一下就可以了。心意到了便好,不必拘泥形式。”
狸尔了然,南境和东部情况特殊,大师兄这位道侣性情更是特别,简单操办也在情理之中。
他叹了口气,带着点遗憾道:
“唉,大师兄这么重要的事情,结果桑烈那家伙却没有来。这次他没来,主要是因为他家那位,纳坦谷,怀孕了。”
“怀孕了?”
阿奇麟这次是真的惊讶了,眼眸里闪过意外。
狸尔点点头,脸上露出促狭又替他们高兴的笑容:
“就是前两天刚确定的事儿。桑烈那小子,你是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样,整天围着纳坦谷转,跟只守着宝贝的看门犬似的,离开两步就不行,简直有点分离焦虑,还一惊一乍的,纳坦谷打个喷嚏他都紧张得要命。”
他模仿着桑烈可能的样子,语气夸张,逗得阿奇麟也忍不住莞尔。
阿奇麟摇头失笑:
“怀孕了是应该重视的。既然他确实有要紧事,那也没有关系。总归以后还会再见的。”
晚饭结束后,阿奇麟安排侍从送有些疲惫的卡芙丽亚先回房休息,自己则陪着狸尔在黄金船上信步闲逛,算是略尽地主之谊,也方便师兄弟间说些私下的话。
夜风带着湖水的凉意拂过船头甲板,吹起狸尔那一头醒目的红发,在月光和船灯下如同跳动的火焰。
狸尔扶着栏杆,眺望着远处黑暗的密林轮廓和近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忽然侧过头,脸上带着点促狭又好奇的笑,问道:
“大师兄,我怎么感觉嫂子好像不太欢迎我?”
毕竟是修炼千年的狐狸精,对于人情世故这一块,他拿捏的死死的,对于看人脸色这件事情,狸尔实在是太懂了。
阿奇麟闻言,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动发丝,墨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深沉。
他将之前的事情都大致向狸尔讲述了一遍。
狸尔听完,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收敛,微微叹息:
“原来如此,怪不得啊,怪不得。”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阿奇麟,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哎,大师兄,不瞒你说,其实人在状态特别差的时候,是不太适合谈爱情的。”
“因为那个时候,心里太‘杂’了。你的那位道侣想要抓住的,可能不仅仅是你的爱。”
“他想要的,可能还有补偿。从你身上获得这个世界对他所有不公和痛苦的补偿,他想要你成为他绝望人生里唯一的浮木,唯一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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