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修者,却非木石,往事在目,孰能无情。

西狼军惨胜的消息在营地中传开,非但没有浇灭苍炎将士的士气,反而燃气了他们的斗志和怒火。王凯,也成了人们心底最让人嗤鼻的名字。

叛徒,从来都让人不耻!

身披白布的苍炎将士蜿蜒在群山之间,向着蜀昭的边境前进。

虫将已不足为惧,苍炎这只猎手依然露出獠牙,要将嘴边的猎物粉碎殆尽。当初蜀昭敢来苍炎挑衅可想到今天

陆迁骑在赤炎身上,立于丘顶望着不远处丛林包围的古老城池,手臂一挥而下,冷漠的声音给蜀昭判了死刑:“杀。”

“杀!”

数万将士形成的洪流宛如赤色的海浪,携着改天换地的力量从山巅直冲而下,誓要淹没那个曾经轻视苍炎的国家。

开疆拓土,血染黄沙。

由于消息闭塞,这座边境城镇根本没有防备,在苍炎军袭来的时候,连城门都来不及关上。

惊呼声从城中响起,还在卖货的人们顿时慌了阵脚。店铺的门一个个关上,好像看见了最恐怖的景象。

可等这支军队走过,人们却发现,他们留下的货物还好好的留在原地。有胆大的随着军队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看见曾经嚣张跋扈的城主府已经被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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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后面应该不会虐了。。。我曾经以为面对的会是可爱的刀片,没想到是小天使决绝的取收背影。

嘤嘤嘤~哭唧唧

第94章

看着眼前紧闭大门的城主府, 苍炎将士都觉得有些好笑。何时一个木门也能挡住数万军马了

为了防止引发无辜百姓的恐慌,也是为了留条后路,他们入城的只有两万人, 其余的三万将士则留在城外。

想起一招就被打晕的蜀昭守军, 赵全摇摇头, 看来的确是安逸太久了。

见到敌军来, 那些蜀昭的士兵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跑!若不是发现了那种虫子的力量, 恐怕蜀昭也没胆子和把握来挑起这天下之战。

“大人,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一个小将策马过来询问。

进城主府的门自然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进门后遇见反抗的处理方法。以杀为主还是以俘为主, 这可得问清楚。

陆迁注意到周围百姓隐含期待的表情,轻抚剑鞘,“不用杀,到时候夺了武器带出来即可。”杀孽这种因果,即使是被天到眷顾的凡人沾染多了也不会有好下场。

还是让那些有怨之人自行了结为好。

看那些百姓眼底暗藏的恨意,这城主府里的人恐怕也难得善终。

“遵命。”

心里有底后,小将招呼手下人前去破门。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铺天盖地的黑色小虫飞了出来。

一旁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些虫子顿时惊恐地四下逃窜。

他们对城主敢怒不敢言的原因就是这些蛊虫。谁要是沾染上一点,就是活活痛死, 看着自己一点点腐烂的下场。

第一个被这种蛊虫寄身的人, 惨叫声足足持续了三日才停歇!

他们有点惋惜地看着苍炎的将士们, 却不敢上前。这可是要命的事情啊。

眼看当前的小将要首当其冲地被蛊虫扑住,一道黑影从角落窜了出来,抱着那小将滚了一圈,躲过了蛊虫最开始的攻击。

周轮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弄懵了,看着摔在一旁的人,有点尴尬地道谢, “额……多谢搭救。”其实,这种蛊虫对他们无碍。

就连虫将身上的妖兽都不敢近他们身,这种普通蛊虫又岂能撼动一二。

那个人也不是蠢的,看见小黑虫被避开后根本没有再次来袭就明白了他根本做了无用功。

“抱歉,弄脏你衣服了。”一道略带嘶哑的声音从那张看不出面目的脸上传来。 听声音,却是个没有多大的少年。

周轮连忙摆手,此时才有空打量这个人。一缕一缕的头发蓬乱的散在周围,脸上不知道蹭的是什么东西,黑漆漆的,也就只能看见那双眼睛。身上的衣服不知穿了多少年月,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甚至一条腿都露在外面。

一般的乞丐都比这人穿的好。

也亏得蜀昭冬天再冷也冷不到哪去,否则这人早就被冻死了吧。

被人打量,明恒也不在意。

这么多年,从苍炎辗转到蜀昭,人情冷暖他都悉数感受过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在让他的心产生波动。

至少现在,明恒是这么认为的。

周轮也不嫌弃他身上的脏污,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救命之恩不言谢。你若是不嫌弃,待我办完事后,来结拜个兄弟如何!”

“结拜!”明恒愕然看过来,却只捉到周轮的背影。

“那就说定了啊!”周轮随意地挥挥手,带着手下的士兵冲进了城主府。

陆迁早早注意到这个人,觉得有些违和感。

此人虽然衣着破烂,周身的气息却并不像普通人,甚至比所谓的江湖一流高手的气息都要圆润。可那些灵气只散在周围,从未被吸收入体。

“你是仙长”陆迁走过去。 这个称呼,他还真是习惯不了。

似是很久没有人提起这个称呼,明恒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是在问他。

“仙长哈哈哈,被废掉丹田和灵根的仙长吗……那算个什么东西!”

明恒自嘲的笑笑。自从那次被宁家人带走,毁了丹田和灵根,他就彻底和仙长两个字没了关系。

“我有修复灵根和丹田的东西。”

“什么!”一句淡语在明恒的眼里却如同惊雷,震得他都有些头晕。死死地瞪住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明恒的唇瓣在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一定是他听错了!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那种逆天的存在。

但是心底微弱的期望却骗不了他自己。他想要这一切是真的。

“你若是回复灵根,打算如何” 陆迁看向只到他肩膀的少年。阿柳最缺的就是可靠的帮手,这个人稍加培养,或许在以后对阿柳能有帮助。

明恒听到这个问题,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要找宁家报仇!”杀亲之仇,毁他仙途之仇,必让宁家十倍偿还!

“宁家。”陆迁对于在少年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也觉得有些意外。

“苍炎国流炎城的供奉宁家!”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从明恒的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你要宁家所有人的命”

明恒去看陆迁的表情,却根本看不出来这人心里的想法。男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就像他说的没有丝毫值得惊奇的地方。

他要杀的可是有供奉的宁家啊!

明恒咬咬牙,最后还是说出了最后的决定:“祸不及无辜之人。但是宁家嫡系,我必定不会放过!”就算他不能恢复灵根,只要他这条命在,就会像草丛里的毒蛇一样,终有一天要要了那些家伙的命。

“哦。”陆迁拿出一个囊袋扔给明恒,“里面就是能治好你的东西,如果同意,就立下天道誓约。”

修者的誓约,要比凡人的更受天道约束。违背者不用他人多管,自有天罚。

明恒握紧手里的东西,就算是这人骗他,他也认了。

“你说。”

这些年他怀着这股仇恨,忍着身体的伤痛,活的不人不鬼。如今总算是燃起了一点希望。

“效忠苍炎帝孟长亭五十年。”

“苍炎帝!你们是苍炎的人。”

陆迁:“……”少年的一句话让他也尝到了无语的滋味。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么。

明恒移开视线,他还以为是蜀昭的百姓终于忍不了揭竿而起了……

失误,失误。

他举起手,郑重说:“我明恒,从今日起效忠苍炎帝孟长亭五十年,期间唯令侍从,若有违者,修为尽散,天道不容!”

陆迁能感觉到天地灵气的变化,知道誓言已经被天道收录,他点点头,这才说出最后一句话:“宁家嫡系已经没了。”

哦。

啥!

明恒僵住了,他看向陆迁,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那么一张面瘫脸骗了。 就这么把未来五十年的自由卖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帝王,还没有报酬!

“好好努力。”陆迁拍拍已经石化的少年,也走进了城主府。

没了蛊虫的帮助,城主府在苍炎军的面前如同襁褓中的婴儿,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不到一个时辰,里面的人就被全部绑了起来。

几只妖兽围了过来,把身上还藏有蛊虫的家伙揪出来扔到一边。

在这中间也发生了几个闹剧,让人哭笑不得。

有一个只穿着一半衣服的公子哥被苍雷虎的爪子嫌弃地拍到一边,惊吓之余还一头雾水:“我没有蛊虫啊,真的!”眼见那利爪轻易在铺地的青砖上留下了三道爪痕,公子哥彻底怂了。

“我真的没有蛊虫。你们谁见办事的时候还随身带虫子的啊!”

可当苍炎将士把陆迁配制的药给他灌下去以后,一只只有头发丝粗细的红色蛊虫从公子哥的身体里爬了出来。

“牵丝蛊!”公子哥懵了,随后就恶狠狠的看向他的正房破口大骂,“好你个毒妇!竟然下这种恶毒的蛊虫害我!老子跟你没完!”说着就要上去扭打,却被苍炎的将士一把撩到地上。

苍炎的士兵一个手刀砍在公子哥脖子上。没事闹什么闹。

那女子见蛊虫被发现了也不惧,冷笑一声:“呸,当年娶我的时候立的一个个山盟海誓,你以为只是过过嘴瘾么!哈哈哈,你悔一条寿命就减一年,哼,自己算算还有多少天能活吧!”

除此之外更有兄弟反目的,互相戴绿帽子的不一而足。总之转一圈下来,也就只有几个人身上是干净的。

赵全啧啧感慨:“我觉得就算咱们不来,过几年这城主府的人也该死光了。”

陆迁没有回他,只是吩咐:“把他们带到城外,让苍炎的将士们进城休整。” 今晚城外或许会格外热闹。那些平日里被欺压的百姓,也不知道能不能出一口气。

宁觉期跟着城外的军队来到城里,看见了站在陆迁身边的少年。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孩。这不就是当年那个被灭口宫女的弟弟。没想到还活着。

当时他虽不在场,事后却专门去看了一眼。宁家总共有千数人口,一代也就几个可以修仙的人。得知少年灵根被毁,还觉得有些可惜。

明恒并没有见过宁觉期,却还是认出了宁家的家徽。

“他曾经是宁家旁支的供奉,如今的宁家家主。”陆迁并不打算隐瞒。明恒之后的表现,决定了他未来被培养的程度。

毕竟少年是来给阿柳当帮手的,而不是找麻烦的。如果时刻被感情支配理智,那这样的人,不用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