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山与我
恍惚间, 已经距那个家伙离开有几年时间了。
“如今的天下都是苍炎的, 你这老家伙可高兴了吧。可惜你看不见。”郁离轻轻一笑, 望着远处阡陌纵横, 田地广布的景象, 叹口气。
“老家伙, 你做不到,当初就不要来招惹我啊。如今倒好, 你睡的安稳了,还留个我来祭奠你。”
他们当初认识的时候,才八九岁吧……
“离儿,这就是你的教书先生了。”郁家家主领着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书生走进了院子,笑着招呼他的小儿子。
一个小脑袋从门后探出来,梳着两个小揪的男娃眨着大眼睛打量着被称作先生的人。似是觉得那人还算和蔼,这才咚咚咚地跑出来。
“先生好。”郁离的小手背在身后,笑得有些腼腆。
郁家家主覆上郁离的头,“离儿可要好好读书, 到时候考取个功名回来。”
郁离眯着眼睛蹭蹭头上的大手, 听起小胸脯应到:“离儿一定会做到的!到时候, 离儿给父亲争光!”
“哈哈哈,好,乖孩子。”
郁家,是环歌城人人皆知的名门望族。虽然没有在朝中做官的人, 族中的店铺却遍布周围几个城池,完全称得上是富贵人家。
郁离作为家中的幼子, 可以说完全就是被宠着长大的。如果没有遇见那个翻墙头摘果子的小子,他的未来可能就是入朝为官,从此平步青云。
但这世上,最缺的就是如果。
“喂,你在干嘛!”扎着小揪的娃娃仰头看着院里的果树上趴着的家伙,生气的问道。
“嘿嘿,别这么小气,摘点果子嘛~”虎头虎脑的小子不在意的笑着,随手扔了一个给地上的人,“喏,你也尝尝,味道不错!”
这就是他们的初遇。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拿着毛笔在纸上勾画,只是几笔,远处的假山流水便应然跃于纸上。还未等手的主人拿起自己的作品仔细观摩,一阵掌声便从不远处响起。
郁离猛然回头,果然见的那个总是不走寻常路的小子。 “袁杰,你就不能好好走次正门吗?”
自从认识了这个人,他院里的正门就成了摆设。三年前这个家伙喝多了酒在他的床上睡熟,到时把他这个主人吓了一跳。怎么叫也叫不起来,他也就由他去了。
结果却被这个喝醉的家伙当成了抱枕,抱着睡了一晚。
这也是他第一次和别人睡在一起。
第二天起来,他好好的把这个家伙打了一顿。麻蛋,睡就睡,还蹭来蹭去的!
袁杰的家就在隔壁,是十几年前搬过来的。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袁杰没有细说,不过一定也是个大家族,否则买不起这儿的房子。
郁家家主知道此事,也没有多做阻止。还想着自家小儿子能多结交个朋友也好,到时候入朝为官了,也好有个照应。
“你今天要来我这做什么?”郁离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坐在墙头的少年。
只见少年灿烂一笑,跃下墙来:“这不是快走了,来跟你道别。顺便问问你以后的打算。”
郁离感觉有几分意外,心里第一次升起不舍。“你要走?”
“啊,不过你打算跟我走吗?”袁杰跳坐在桌子上,侧头问道。“我要去参军。”
“参军!”郁离皱眉,“若是入了军籍,以后世代就是军户。你的家人怎会同意?”
袁杰揉揉鼻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家是将门之后,祖上有人当过将军。所以军籍这事,嘿嘿,我还没有想过”。他才想起普通人家参军是会被划入军籍的。“之前的话当我没说,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就回来找你。以后可别忘了我这个兄弟。”
郁离看着袁杰的背影,忽然叫住他:“让我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哎?”袁杰没想到郁离会这么说,但是心里更多的是高兴。他真的不想跟这个人分开,更不想等他以后回来的时候,听到这个人已经结婚的消息。“好!我等你。”
茶杯的碎裂声响起,飞溅的碎屑划伤了郁离的脸。
郁离跪在父亲的身前,沉默的不发一语。
“混账!你是得了失心疯吗要去参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整个家族都要陪你栽进去!”
“我知道。”郁离握紧拳头,“所以郁离自请,逐出家族。”
“你!”
郁青看着自己的弟弟,劝到:“弟弟你别一时冲动,逐出家族可是轻易说出口的!别闹了。”
“大哥,郁离已经全都想清楚了。”郁离额头触地,“还望父亲和大哥成全。”
“哎……”
一声叹息缩紧了郁离的心,但他却不后悔。
只是一匹马,一身衣服,就是郁离的全部家当。回头看着大门紧闭的郁家大宅,郁离扭头,牵着马离开。
出了城,见到等在柳树下的那个人,郁离勉强撑起笑容:“袁杰,我来了。”
之后的几年,他们二人到了西狼。
他第一次站在战场上杀妖兽的时候,连手都在抖。在鲜血和风沙里挣扎了十几年,他们才终于有了些地位。
他是将军,他是军师。他们一同将西狼打造成苍炎最坚固的铜墙铁壁。
本来他可以继续当他的富家公子,却偏偏来了这染血的沙场。可是,他不后悔。
拍拍身侧的墓碑,郁离靠在上面,阖上眼睛。
一袭青衣,一壶浊酒。
半卷书卷,一捧黄沙。
望昔日烟雨中,
小桥流水人家。
当年书得丹青画,
扬鞭策马少年芳华。
只因随君一席话,
染风沙半生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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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三部两人还会见面的。欢迎刀片~
本菌失眠了蹭个玄学~顶锅盖溜走
第93章
“报!西狼军捷报!西澜已经退回炎山一侧。”朝堂上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 孟长亭却听出了不对。那个传令官的声音里没有开心的感觉。
朝臣听闻此则消息,都松了一口气。自从知道西澜来袭,朝堂上就人心慌慌的, 有的人甚至连逃跑的包袱都收拾好了。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 就听一道冷凝的声音问道:“伤亡如何”
此言一出, 殿中顿时静了下来。
伤亡
有几个老臣顿时觉得, 这个新帝时不时太优柔寡断了。哪场战争是不死人的, 这还值得特意问一下么
站在殿中的传令官低头不语, 再出声,竟然有些哽咽:“回陛下……西狼军……伤亡五…五万人。袁大将军, 也战死了。”
哗!
那些大臣脸上惊异之色顿起。 武将们甚至有些目露悲痛之色。可是文臣那边却很多人像是没有丝毫感觉一样。
“五万!怎么可能!”有个人没忍住,质问的话脱口而出。
甚至有人幸灾乐祸,“你们西狼不是号称很强么。怎么这么没用。袁杰那个老不休估计是被西澜的人吓死的吧。”
传令官听到这话顿时怒了,但是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实质举动,已经有两个侍卫从殿外冲进来一左一右架住那个文官。
“有人不会说话,就好好教他话该怎么说。掌嘴五十。”孟长亭坐在龙椅上,懒散的倚在扶手上,眼睛却有着寒芒。那个人,还是死了啊。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殿里回响, 刚才还出言嘲讽的人缩起脖子, 生怕自己也会如此丢脸。
“袁杰大将军, 从军近四十年,守我苍炎西疆,未失寸土。你们,可能如此”孟长亭直起身,厉声斥道:“若不能,又有何资格评判我苍炎的英雄!还是说, 你们想去齐云守城呢。”
武将们在一旁看得解气。这么多年来,他们都被这帮穷书生压在底下,没有战功在身,根本就没人把他们放在眼里。
对于这个新上任的苍炎帝,他们一直不怎么认同。说实话,若不是有仙长在旁边压阵,就这么一个原来的废王,怎么可能坐得上苍炎的王位?顶多也就是跟那些文臣玩些弯弯绕,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不过今天,他们对这个新帝彻底改观了。
“好好的完成你们身上担负的职责。谁再光练嘴上功夫,朕送你们去齐云护城。”说完这句,孟长亭起身大步走出朝议殿。
“退朝~!”
在太监拉长的调子里,殿中大臣们缓步离开。
“哼。”一个武将走过几个聚集的文臣身边,留下一个白眼。
“哎!”被甩白眼的文臣们当然不服气,多少年来,他们地位都在这帮莽夫之上,如今有陛下撑腰倒是抖起来了啊。转身看到刚走过来的邱机,几人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迎上去:“邱大人,再不做什么,我们今后在陛下那里哪有地位啊。”
“是啊是啊。”
“邱大人,您给出出主意吧。”
邱机忍住捂耳朵的冲动,挑眉站定:“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一句话让那几个文臣愣住,都在冥思苦想所谓的“那个事情”到底是什么。
“额,还望邱尚书明示。”
邱机冷笑:“陛下登基前,你们和我,何时是一边的人呢”看着那人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邱机整整袖子,转身,“现下苍炎正是用人之际,诸位不如去齐云,还能混个城主当当。也算是为陛下分忧。”
现在的齐云战事不明,又有虫将肆虐,在人们眼里就是个要命的地方。而真正的战况到底如何,只有孟长亭真正的心腹才知道。
如今陆将军已经攻破齐云的都城,正在向蜀昭边境推进。
齐云岚戒山。
“叽!”一只银鸟轻车熟路地飞进苍炎的军帐,落到陆迁的手边,格外的乖巧。歪头费劲地将信筒扒拉下来,叼起来放到陆迁手里,狗腿的可以。
陆迁觉得好笑,戳戳小银的脑袋,展开信纸后,剑眉蹙起。
灵火突起,将那纸条烧成了灰烬。伴随着袅袅青烟,一声叹息飘散在帐中:“还是走了么。”终究没能留住。 “赵全。”
“老大,啥事”等在帐外的赵全跑进来。
“告知全军将士,皆披白纱,祭袁大将军和西狼众将的英灵。”
赵全以为自己听错了,“老大,你说啥”袁大将军怎么可能死了!
“去吧。”陆迁拿起横放在桌上的佩剑,用软布擦过剑刃,映出了那双冷凝的眼。西澜吗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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