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omega拒绝火葬场 第69章

作者:添添删删 标签: 生子 虐文 星际 ABO 追爱火葬场 真假少爷 玄幻灵异

顾薄云站的很近,近到姜满呼出的烟雾都洒在他胸前。

“又是假话。”Alpha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姜满垂着的睫毛抖了一下。

但这次的判词不是“说谎”,似乎听起来训斥的力道就减低很多,搭上顾薄云此时看他的眼神,不像训斥,像……

像叹息。

他不接,顾薄云就自己甩开外套披在他肩上:“真话应该是:你去找庭安孜谈了什么?是不是打算和他们一起合作,把我先关起来?事情结束后又想怎么教训我?”

Alpha冰凉的食指骨节蹭在他的下眼睑,轻点后一触即分:“假话在嘴巴里,真话在眼睛里,这是你总喜欢低着头的原因之一吗?”

姜满侧过脸,抿直了唇瓣。

顾薄云抽走了他含着的烟,也没人扔,放在自己嘴里接着抽:“走吧。”

姜满这次跟着他走。

出了室内,得见深冬的白茫茫天地——真的下雪了,这是主星球今年第一场雪。

霜花落在姜满头发上,很快点缀了一群错落的白色小发卡。顾薄云张开手掌遮在他头顶。

车里早就开好了暖气,顾薄云先给姜满系安全带,然后不嫌麻烦一点一点给他挑发丝间落的雪。

其实在暖气里待一会儿就会融掉。但冰凉得温度会留在头发上,姜满又那么容易生病。

他开车,姜满就靠在车窗上发呆。

想邻津刚才跟他说的话。

邻津用姜满转移给他的钱去港外挑了一批人,又借着先后向训诫所、向陈坪他们投诚搞到的情报,去偷家了训诫所的核心——基因院。

目的正是陈坪看到那条消息里提到的样本。

其实很悬,姜满和邻津都不能确定是否做得到,哪怕他们等了这么多年,做了很多很多的准备。

居然做到了,姜满都觉得惊讶,他竟然有运气这样好的时候。

原来不完全是运气,邻津告诉他,有个人这一路都和他一起,帮了很多忙。

即使姜满有所预料,在邻津说出“这事儿你还是知道一下,你那死老公诈尸了”那一刻,他还是有种恍如隔世的冲击感。

顾薄云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很巧,问的也是邻津:“你那个医生朋友,邻津。训诫所那一回,陈坪这里又一回。他真的是你这边的吗?多提防一点,他前段时间和庭安孜他们走得很近。”

姜满倚在车窗上笑,侧贴着车身的肩膀轻轻抖动。

他也不知道是笑顾薄云也有摸不清门道的事,还是笑这人都被邻津搞了几回了,还只顾着操心邻津是不是他这边的。

顾薄云被他鲜少这样生动地笑吸引过来注意,又立刻回过头去盯着路况,唇线不觉间绷直。

他本来以为,姜满在发晴期时的样子是最让人受不住的,脸颊滟滟的红,呵出的气息滚烫,蕴着香气。

怎么醒着时也……这么笑起来的模样简直无法言说。

姜满笑完了才回答他:“你不太了解邻津,他这个人最擅长的不是腺体手术——是反水。”

他心情突然好了一点,车里的氛围也被这个走向比较轻松的话题覆盖,姜满得以捡起被顾薄云的那个“假话”:“庭安孜给你提的条件是什么呢?可以告诉我吗,父亲。”

说话最后一个字带上“呢”,再问可以吗,还要加上语调柔软的称谓——“父亲”。

这是不是也算姜满的惯用句式?顾薄云觉得不太妙,再多来几次,姜满就会很轻易地发现,他完全抵挡不住。

就像现在:“他想要我自己承认丑闻,录像。留下把柄,以后用来指使我做事或直接曝光把我拉下台。”

“你照做了吗?”

做了,但不完全是照做。

顾薄云没回答他,只是道:“我告诉过你,想要我身败名裂,你最能做到,这话永远算数。但用你我之间的……做话题抛出去,你也会被反噬,这个社会对omega总是更苛刻些,你知道的。”

这是什么意思呢?反过来威胁他吗?姜满看着他不说话,想果然会这样,幸好他没有信,顾薄云从前到现在说过的那些,都没有信。

父亲掌着方向盘,语气和缓,让姜满想起来涂知愠抱着他说“爸爸教你,小满”的时候。

“可以有更好的办法。你想达成目的,不要用你自己当饵料,姜满。”

顾薄云下一句话居然是这样的,姜满又弄不清楚了。他拧着眉想了想,干脆直接问:“什么是更好的办法?”

Alpha没有回答,只是告诉他:“你会知道。到家了。”

雪飘飘扬扬地落。

姜满会知道的“更好的方法”,之所以不需要他现在知道,是因为顾薄云已经自己帮他做了。

两个小时前,在庭安孜驾起的镜头前,或者说,在顾薄云的政敌,庭安孜面前。

这个平步青云到从来都是漫不经心俯视别人的冷淡Alpha,高高在上的联邦议事长,三个孩子的父亲——屈下了他的膝盖。

庭安孜那一刻的表情畅快到无法形容:“说,你做了什么,说啊!”

第一次矮身于人的顾薄云,用庭安孜满意的姿势,说出了不在他预想中的台词。

跪着的Alpha宽肩窄腰,面容如刀削斧凿。优越的身体比例使他即使跪着也赏心悦目,但这并不能消除跪在同性面前自诉罪行的屈辱。顾薄云闭了闭眼,咽下他从未品尝过的难堪。

再睁眼时他开口,如庭安孜所愿陈述自己的罪行,但并不是会把姜满也牵扯进来的那一笔:“我是联邦议事长顾薄云,我认罪。为了一己私欲,我把自己的omega孩子送进训诫所。除此之外,我对训诫所的一系列迫害omega行为知情,并参与其中。”

庭安孜在短暂的惊怒过后醒过神来,很好,这套罪辞要更好。

顾薄云为了姜满和他们作对,咬着训诫所不放。如今他亲口承认训诫所的一切有他一份,那么训诫所出事那一天,就是他自己也无力回天的那一天。

这个Alpha现在,彻彻底底,成了和他们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第77章 你已经骗我很多次

寒气和雪一起被关在门外,顾薄云眉骨上还挂着一点白,先蹲下来给他摆好毛绒拖鞋。

姜满缩回脚,意思是自己来,顾薄云难得没顺着他。鞋面上沾了落雪,很凉,不想姜满用手碰,所以他仍然亲手给omega脱下鞋袜,把那两只不太暖和的脚塞进拖鞋。

“进去喝热水,在桌子上。”

他一边调整面屏上的室内温控系统,一边对姜满说。

姜满盯着脚上这双企鹅样式的厚厚拖鞋看了两秒,往里走。

客厅里不仅有热水,还有穿着家居服坐沙发上的涂知愠。

还有一个情理之外,又意料之内的Alpha。

两个人视线都聚焦在进来的姜满身上,姜满没挪得动脚步,是身后换了外套的顾薄云过来将手掌扶在他背心,给了一个鼓励的力道。

“冷不冷,小满……”涂知愠勾动没什么血色的唇,挑出温和的笑,又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想摸姜满的手和脸蛋碰碰温度,只是不知回忆起来什么,他笑容一顿,又把手收回去了。

只塞了一杯暖暖的热奶茶在姜满手里:“爸爸试着自己熬的,尝尝喜不喜欢。”

姜满的目光却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人在这样冷的天气却只穿了件黑色的高领背心,头发短了,面容仍然精致到锋利,桃花眼也还是一看到姜满就弯起来,卧蚕很明显,但眼睛里却含着点儿悲伤似的。

就这么看着他,却不敢开口说话。

姜满低头喝了一口奶茶,甜甜的,奶香比茶香浓郁。胃里暖和起来,他才问道:“你不是死了吗?”

这其实不太像姜满会说的话。

的确本该死了的唐瑾玉垂下弯累的眼睛,免不了还是有那么点难过。

他的omega说这样的话,其实是有真的希望他死掉的意思吧?他就算真的回不来,姜满也不会觉得有一点异样。

是他应得,所以只是难过。

“船出事是我自己策划的,‘唐瑾玉’这个人的的确确已经死了,唐家已经办了销户,这个Alpha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姜满不觉得惊讶,他只是轻声问:“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都“死”了,还回到这段纠缠不清的因果里来,干什么呢?

唐瑾玉从他这样的反应中明白,姜满是有所预料的,对于他有预谋的“死亡”。他立刻又打起来点儿精神——知道他没死,所以不难过,这就已经很值得他高兴了。

“我想留在你身边,除了这里还能去哪里呢?亲人、朋友、社会身份和地位,我存在于这个世界拥有的一切,我都不要了。你再也不用担心我能对你做什么,你没有可以送你去训诫所的丈夫,没有能占有你的Alpha了。你想要自由,我这样给你,够不够呢?”

唐瑾玉双手放在膝盖,垂头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嗓音也空空荡荡:“你可以有别的Alpha,不需要掩人耳目去做二次标记的手术——那个很疼,不要再疼了。或者你不想要Alpha了,丈夫去世的omega不需要进行重新匹配。也没有人可以再用不贞的罪名指控你,没有人可以再用那些畜生拍的视频威胁你……我想你安心,只能想到这样一个我觉得最好的、不用你再受到任何伤害的办法,你会高兴一点吗,宝、馒馒,”Alpha咽下了那个叫习惯的、他独享的称呼,更轻更小心地问,“我现在,有不那么让你害怕、让你厌烦一点吗?”

姜满盯着杯口看,听完了他的话也只低头盯着杯子。

他在唐瑾玉看不见,但涂知愠能看见的视角里,蹙着眉心,然后狠狠地闭了闭眼。

他在某一个瞬间湿了眼睛,只是又把眼泪逼退回去了——涂知愠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原来姜满不是只对他一个人有过眷恋。可涂知愠是靠着omega父亲的身份才对姜满有那么点不可消磨的特别,唐瑾玉又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小满竟然真的喜欢过这个人,所以恨他最深刻,两难时又最动容。

凭什么?

他没有了腺体,没有了引以为傲的工作和成就,也没有什么可以再为姜满付出的、去搏omega可怜的这个时刻,竟然让舍弃偿还都更彻底的唐瑾玉回到姜满身边,那他涂知愠算什么?他还能算什么?

再睁开眼的姜满没注意到唇越抿越苍白的涂知愠,他刚刚还含在眼里的情绪此时已经全部没有了,看向唐瑾玉时平静到冷淡:“你不要了,就彻底没有了吗?如果你哪一天又想‘活过来’呢?唐家不会帮你吗?”

唐瑾玉眼里出现苦涩。

“不会。我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既然把顾薄云拉下水,不妨也多我一个。只要沾上和训诫所相关的丑闻,爷爷一定会舍弃我,就算有一天发现我活着,他也会让我彻底消失。”

姜满知道唐元帅是怎样一个家族利益当先的人,他也知道唐瑾玉说的都是真的。

但——“那就应该等你背上丑闻那一天再来问我,不是吗?没有百分百可能做到的承诺就是欺骗,你已经骗我很多次。”

唐瑾玉在这句没什么怨恨语气的话里心神俱碎。

姜满却在此时将目光转向涂知愠,拿自己暖热了的手去摸爸爸的衣袖:“父亲说有蛋糕……真的吗?我可以看看吗?”

涂知愠受宠若惊,第一时间用掌心去接住难得主动那只手:“当然是真的,爸爸马上端出来。”

捧住姜满的手时他怔住,低头去看,发现姜满递过来的是左手——是那只,他断掉了尾指的、残缺的左手。

他现在恨不能把这个孩子当做易碎的水晶一样捧起来,再看见这只手、再目击姜满受过的这些折磨时,心情当然不是曾经那种痛苦能相比的。

但……涂知愠一边心疼地揉了揉那只柔软白皙的手,再小心地拉下姜满的袖口遮住他的尾指;一边恍然地去看了眼唐瑾玉的神色。

理所当然,他看到了一张几乎失去呼吸的僵硬的脸。仿佛一个竭力求生仍被扔在荒漠里的人、不,一个影子,已经不作为人被看见,所以绝望着。

涂知愠在起身往厨房里去时,自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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