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添添删删
好大的不甘,似乎烧到了梦境外面,姜满在现实中也感觉到身体滚烫。
他过了很久才意识到不是因为梦,是因为发晴期。
就说顾薄云给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这次的发晴期比以往来的更加迅猛难受,姜满把自己蜷缩在床脚,喘息到无力。
然后他听见了唐瑾玉的声音,像从梦境中阴魂不散地追到眼前来。
其实梦里的那个时候,姜满并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唐瑾玉知道他在小阁楼却不担心,照常理来说,三楼的姜满不可能听见他们在一楼的交谈声。
好不巧,姜满会一点唇语。
他的养父是一个后天的哑巴,所以他从小就会。
好不巧,又好巧。
命运总是这么优待他,把一切的不可能变成可能,为他的人生增添戏剧和张力,让这个omega活成火中一栗,不得喘息。
——“满满,宝宝。”
命运在低语下一场剧目的前言。
然后到来的是Alpha的怀抱,带着鲜活的体温。
滚烫。
总是这样,唐瑾玉抱他前一定会脱掉带着凉意的外套、首饰,如果冰凉的是Alpha的肌肤,他会先把自己烘得干燥又暖洋洋的,再来和姜满肌肤相贴。
“我们满满怕冷是不是?被老公知道了吧。”
好聪明,好会爱人。
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这样的人来?真是招人恨。
他又来抱姜满了,像抱小孩子那样,整个揣在怀里,膝盖,胸膛,臂弯,筑一个小房子,把姜满装在里面。
“是疼吗,啊?这样有没有好一点儿?”
熟悉的信息素喂过来。唐瑾玉的信息素味道是白麝香,很浅很周正的花茶香味,远不像它的名字那样疏淡,反而和被褥上的干净味道一样,香的很温暖。
姜满曾圈着他的脖子说喜欢,喜欢他的信息素味道,喜欢他温暖用力的怀抱,喜欢他无处不在的细碎亲吻。
他真的要很鼓起勇气,才能这样大胆地说出这三个字。
我喜欢。
姜满不肯承认自己犯贱,他受到的苛刻足够多,不该有一份是来自自己。
他只是第一次被人叫宝宝,第一次被人主动拥抱。
好高兴好喜欢,一时忘记了他是姜满。
忘记了偷偷站在门外,看着别人拥有这些而只能拼命藏住羡慕的那个,才会是姜满。
星星在他很小的时候拍打过他的掌心,因为姜满饿极了想摸走一个小朋友的糖。
他那时候太小太小,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偷”,就先知道了抽打在白嫩掌心的戒尺。
星星说,偷一颗糖也是偷,偷一滴水也是偷,只要不经过同意拿走属于别人的东西,就都是小偷。
那偷走属于别人的拥抱和温暖,就算是别人不要的,也是偷。
偷走别人的Alpha,会挨几下戒尺呢?
他在唐瑾玉怀里缩紧了手心,仿佛马上就要挨打。
他也缩紧了心脏,疼得像窒息一样,比后颈上的银针厉害百倍。
唐瑾玉不会明白。
他不会明白姜满在他怀里恳求“不要叫宝宝”时,是怎样觉得难堪。
他不会明白这个omega往后此生在他温柔多情的哄慰中,要怎样一滴滴淌干眼泪,再咽回自己的咽喉。
Alpha只能茫然地,看着意识昏沉的妻子含着泪和他——或者和不知道谁道歉,说对不起,说还回去可以吗?
他说:“我不想……不想当小偷。我不是小偷,也不是乞丐。还回去可以吗?还给他,对不起,我那时候不知道,真的,你说要和我结婚……”我就高兴的昏了头了。
omega在混沌中甚至拉起他的手探进自己衣下:“我们做吧,你想要吗?可以吗?求求你。”
他边哭边求,像个十足十的浪荡货色。
唐瑾玉慌乱又心痛,一边要抽回手,一边要抚着omega单薄的背帮他平顺情绪,恨不得自己长出三头六臂来:“不叫了,都听你的好不好?是我错了,不该这么喊,你教教我好不好,怎么样你会觉得好一点?”
Alpha只觉得眼眶滚烫,有什么酸涩的东西咬的他哪哪都疼。他用额头抵住姜满的,闭上眼时和他一起淌落一滴无力的泪。
“你不是小偷,不是乞丐,你是姜满,是我的小满。教教我吧姜满,教教我,我……”
腺体已经催生信息素到超负荷,针扎一样细密的疼痛炸开,此时却全无存在感。他想说,我总能做点什么的,除了Alpha能对omega做的那些,总有什么,是你的丈夫能做的吧?
除了等待你的眼泪,和看见你的眼泪之外。
发晴状态的omega听不懂他说话,只是一昧地逑欢。
姜满亲在他喉结上,用自己小小起伏的柔软去蹭他的掌心,渴望换来一点粗暴的对待。
他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训诫所教会他,omega最大最本分的奉献是自己。
姜满学得很烂,不过起码学会了怎么用自己为数不多拥有的东西去赔罪。
他在迷蒙间希冀着,只要被Alpha索取,他们就算得上等价交换了,对吧?
他就没有多得到什么,也就不能责备他贪婪地多要过什么。
姜满是不可以要的,姜满只能被要。
可是,omega在灼热的浪潮侵袭过自己时,很茫然地想,他总觉得自己已经主动给出很多东西。
是因为顾至瑜说的对吗?因为他是姜满,姜满哪里有什么好东西呢。所以他的付出也不算付出,虽然给出去了,其实根本没有人需要。
可是姜满也什么都没有留下,姜满也什么都没有得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情绪不是很流畅……后面有空的话看看能不能改好一点
第19章 我很乖的,离婚了也会这么乖
林绯来消息说他在下城区的资料库里找到了一个叫姜满的omega。
唐瑾玉想了又想,还是选择带他去见了顾薄云。
不管怎么说,他都始终认可这位联邦议事长考虑问题更加滴水不漏。
林绯却显然没有料到他会面见这样一位大人物,推门进来时吓得脚步一停。
顾薄云给出议事会高层都得不到的礼待,他起身相迎,为这个下城区的omega和他的Alpha扯开椅子。
郁徊显然也没料到这阵仗,但到底比林绯淡定些,拥着妻子和顾叔打招呼后就座。
没有一点寒暄和前言,顾薄云开门见山地问他查到些什么。
林绯在这个Alpha冷峻的面色下紧绷着心弦,他捏着调羹不停在汤碗里转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是有一个叫姜满的omega,但不是由社区福利所领养的。他的养父叫贺星,抚养他到六岁时意外去世了,后来就没有他的下落。”
唐瑾玉微微前倾身子,眉头紧皱:“养父去世了?怎么去世的?到八岁前的那两年他都是一个人过的吗?福利所为什么不管,他才那么小!”
林绯说话之前看了看沉稳不言的顾薄云,又咽了咽口水才继续:“福利所也找不到他,他跑了。”
“跑了?”唐瑾玉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可能是因为受到太大的刺激——因为贺星,是被人杀害的。”
顾薄云终于开口:“在他面前?”
林绯见他问话,更紧张了:“什……什么?”
郁徊捞过他冰凉的手:“顾叔是问,贺星被人杀害,是在姜满面前发生吗?”
林绯没多想,点了点头。
桌上一时沉默下来,三个Alpha都没说话。
他又立刻变得慌乱,下意识去握着丈夫的手腕,用眼神询问:我说错话了吗?
“没事。”郁徊揉了揉他的掌心,顾薄云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来:“多谢林先生帮我们这个忙,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他公务繁忙,来见这这一面也是挤出时间,说着吩咐秘书留下招待他们夫妻俩,便起身离席。
唐瑾玉同样起身点头致意后离开。
林绯在他们走后才松下一口气:“那个就是顾议事长吗?好可怕的气场。我还以为他这种人会很难相信别人说的话,居然连资料文件什么的也没找我要。”
郁徊看着他笑了笑,摸了摸omega的脸颊,没说什么。
顾薄云当然就是那种很难相信别人的Alpha。
之所以什么都没多问,是因为只用一句话,他就已经探到了林绯是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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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瑾玉回来的时候没看脚下,被玄关的包装盒绊了一下。
他这时才回过神,发现顾家的客厅里全是包装盒和手提袋,东西多的像刚进完货的百货超市。
姜满就坐在地毯上,乖乖地任由涂知愠把一件又一件新衣服拆开在他身上比试。
唐瑾玉走近,看见omega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神色软软的呆呆的,似乎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这幅懵呆呆的可爱样儿把他逗乐了,凑上去一块儿坐地毯上,也和涂知愠一起拆起东西来:“这都是谁买的?我只订了G家的新款秋装,应该不会有这么多。”
涂知愠正把一个狐狸帽子套在姜满头上。毛茸茸的耳朵和宽大帽沿,还顺着胸前垂下来两个长长坠着的粉色毛球,显得omega越发小小一只,脸蛋只有巴掌大。
他玩奇迹满满玩得心情愉悦,人生首次感到了omega会有的装扮欲:“至瑜买了很多,还有一部分是我订的。”
唐瑾玉诧异挑眉:“小鱼还会记得给他这个哥哥买东西呢?真是懂事儿了。”
的确太阳打西边出来,顾至瑜向来是看姜满最不顺眼的那个,更别说记得给人添衣服了。
他在军校生活费也被管得很严,顾家除了给添置生活用品不怎么让他带钱去上学,不知道这么多定制私服是拿多少家底攒出来的。
他把东西订到家里时说话倒是一如既往难听:“叫姜满把他那堆破烂换掉,不知道在丢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