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少女兔英俊
崔人往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
车內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谢重阳主动往后退了一步,驶出酒庄转移了话题:“你觉得崔瑞金说谎了吗?他会真的完全不知道那些骨灰坛吗?”
“不确定。”崔人往也装作刚刚的尴尬完全不存在,“我只知道,在那棟樓上,他应该跟崔老先生有些分歧,并且相当不快,以至于他手里有点实权以后,立刻迫不及待把这棟楼卖掉了。”
“崔瑞金和崔老先生性格差异很大,崔老先生相当低调,喜欢藏拙,扮猪吃老虎。”
“但崔瑞金……如果没有崔老先生压制,本质应该是跟辛奇钧差不多张扬的性格。”
谢重阳赞同地点头:“从他设计的那栋楼就看得出来。”
“不过,我想那栋楼,可能意义更特殊一点。”崔人往微微偏过头,“崔瑞金资质如何我不敢断定,但我觉得,他应该也不会那么愚蠢,在接受考验的时候,讓人设计出了一栋要铭记他名字的大楼。”
谢重阳:“那你的意思是?”
“不负责任的猜測。”崔人往看向窗外,“当时崔老先生并没有明说这是他的考验,只是把这栋楼送给了他。”
“于是年纪尚轻的崔瑞金野心勃勃摩拳擦掌,想要建造一栋‘瑞金大楼’,却遭到了无情的打击。”
“比如……‘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不能越过我’之类的。”
谢重阳:“……”
“不过都是猜測了,揣测他们的爷孙关系对我们的案子也没多大帮助。”崔人往撑着脑袋,“就算这些骨灰坛真的是崔瑞金放的,我觉得也多半抓不住他。”
“上面总不可能还有他的指纹。”
“顶多抓到几个负责人……”
谢重阳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崔人往适时安静下来,让他先接电话。
“陆队?”谢重阳的神色瞬间从惊讶变成了凝重,“我知道了,我跟小崔在一起,我们马上过来。”
崔人往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施主任出事了。”谢重阳表情凝重,“去医院。”
……
丰城三院。
施主任脑袋上包着纱布,半眯着眼和陆队长说话:“别削了,我不吃。”
“我吃。”陆队长伸腿把垃圾桶捞过来,“怎么搞的?我查过监控了,那时候四周确实一个人都没有,那个脚手架就是自己倒下来的,你也是真倒霉。”
“不一定。”施主任想起自己晕倒之前看到的红衣女人,客观地说,“可能是见鬼了。”
陆正“咔嚓”一口咬着苹果,含糊地说:“见鬼?你也想去量子力学啊?”
施主任:“……跟你聊不来,你给谢重阳打个电话,我跟他说。”
“哦。”陆队长掏出电话打给谢重阳,让他火速来三院一趟。
施主任拧眉:“我电话里跟他说了就行。”
“啧,你都这样了,不得来慰问你一下?”陆正指指点点,“歇着吧你。”
不消半小时,谢重阳风风火火出现在了施主任的病房门口:“施主任!”
“别喊。”陆正已经把自己拎来的果篮吃了一半,“医院保持安静,放心,没大事,不影响智力。”
施主任:“……”
陆正看向他身后:“你不是说和小崔在一起吗?他人呢?”
“哦,小崔让我先上来,他说去买个果篮过来。”谢重阳挠挠头,观察着施主任,“真没事啊?怎么会被脚手架砸到啊?”
“啧,赵局不是让你全程看着他吗?”陆正显然也知道不少内情,“你这就分头行动了?”
“可现在又不是查那个案子。”谢重阳理直气壮,“总不能24小时看着,难不成我晚上还得跟他一起睡啊?”
陆正瞪他:“你就是……”
崔人往礼貌地敲了敲门:“谢谢,但我旁边有人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
谢黄豆:汪,汪汪汪,汪汪汪!
翻译:爹,但旁边有狗能行,来跟我一起当狗吧!
第48章 痕迹
謝重阳和陸正一块回头, 脸上有点尴尬。
“啊,小崔来了啊。”陸正轻咳一声,扭头问施主任, “你不正对着门呢吗?看见人了也不吱一声。”
“看不见。”施主任眯着眼,“我眼鏡丢了。”
“你眼鏡没了怎么也只是看不清,总不能看不见吧?”陸正在他面前揮揮手, “多少度近视啊?”
施主任眼神放空:“左眼一千, 右眼五百。”
“嚯。”陸正肅然起敬。
崔人往走进来, 正要把買来的果篮放在床头,一眼瞄见了陆正带来的那个已经空了一半的。
两个价位恐怕要相差一位数的果篮对比过于惨烈,崔人往体贴地把自己的放到了另一个床头。
陆正倒是丝毫不以为耻,还溜达过来把他的果篮也开了,从里面薅出一串葡萄:“这看着好吃, 现在吃啊。”
“不用洗!擦擦就行!”
施主任翻了个白眼:“馋死得了。”
“本来接到电话说你送医院了,丽亚都快吓死了。”陆正擦擦葡萄塞进嘴里, “还以为是什么歹徒寻仇居然找上你了呢,仔细一问是被小区腳手架砸到头,破了点皮, 都没缝针。”
“丽亚还怀疑你会不会脑震荡,在网上搜做点什么给你补补,还说要不烧点猪脑花以形补形……”
“也太麻烦了,我说给你買完豆腐脑得了。”
施主任:“那怎么只有果篮?”
陆正诧异:“你还真想吃豆腐脑啊?给你下去买一碗。”
“行了闭嘴吧别添乱了。”施主任叹了口气, “来了就没消停过。”
陆正拍拍他:“啧,这不是怕你孤家寡人躺医院难受吗?”
“病假打算请几天啊?”
“一会儿就回去了, 不用住院。”施主任看向謝重阳,“想麻烦你们一会儿送送我,我眼鏡还掉在樓底下。”
“你不会还要回去找吧?”陆正一口一颗葡萄险些吃美了, “配副新的吧,指不定摔坏了呢。”
“我家里有备用的。”施主任坐起来一点,“但我还是想找找,上面有可能有线索。”
一听到“线索”,在场三人都竖起了耳朵。
陆正也放下葡萄:“到底怎么回事?你覺得是有人动了手腳?”
“我調监控的时候也往前翻了,几个把脚手架留在那里的工人没有可疑举动,他们离开后也没有人接近那个脚手架。”
“虽然那东西自己倒下来砸到你確实很奇怪,但大概率是被风吹的。”
只有陆正在的时候,施主任没有开口,现在等人齐了,他才说:“我昏过去之前,看见头顶的空調外機上,有个紅衣女性。”
施主任说话比较嚴谨,他说紅衣“女性”,因为他不確定那是个“女人”,还是“女鬼”。
崔人往听出一点言外之音,意识到这应該是自己的专业范畴内,多问了一句:“几点的事?”
施主任想了想:“我邻居拨打120的时间是晚上8点13分,事件发生到他拨打电话,不会超过5分钟。”
崔人往又问:“其他人都没注意到?”
“嗯。”施主任点头,“不过当时也没有人抬头,所以也无法確定,是他们客观看不见,还是因为视覺盲区忽略了。”
“那我们送你回去的时候看一眼。”謝重阳主动说,“检查过才好安心。”
“几樓的空調外機?”
“不确定。”施主任思考着,“我到事发地点躺一下,看视线的高度应該能确定。”
陆正无语:“你还要去躺一下?”
“行吧,你手機也摔坏了,我去调监控的时候,物业可紧张了,还想探我口风问情况,问你打算要多少赔偿金呢。”
他一脸嚴肅,“我可是帮你吹牛了,说施同志的脑子是我们警局的重要资产,非常宝贵。”
施主任抽了抽嘴角:“真是謝谢你。”
“哎,你真今天就回去?”陆正嘴上那么说,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留在医院好歹能叫个护工,你家可一个人都没有。”
施主任作为市局的大龄未婚中年,讓陆队长操碎了心。
但本人不以为意:“不用了,不是特别严重。”
“你也早点回去吧,少添油加醋讓你老婆跟着担惊受怕。”施主任看样子已经打算起身,“我也就不在这浪费医疗资源……”
陆正的手机突兀地奏响了进行曲,他快速接起,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知道了,马上来。”
他起身没多寒暄,给了一个眼神,几人都明白过来。
施主任说:“有需要叫我。”
陆正抬了下手,挂断电话联络重案组其他人速速赶到警局集合。
“真忙。”崔人往看着他的背影感慨,“又要加班了。”
“没办法。”施主任习惯性想推下眼鏡,但鼻梁上空空荡荡,他只能捏了捏自己的山根做了个简略版眼保健操,“犯罪分子也不会只挑工作时间作案。”
“咱们也回去吧。”
“好。”谢重阳去扶他,顺手提上两个被陆正糟蹋过的果篮。
崔人往空着一双手跟在后面,问一声:“刚刚忘了问,施主任,那副眼镜很重要吗?”
“嗯。”施主任回头,表情严肃,“上面可能有证据。”
“我昏过去之前,看见那个紅衣女性裙摆上滴下一滴血,正好滴在镜片上。”
“如果是人,那我们就可以通过那滴血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