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少女兔英俊
崔瑞金就是在那个万众期待里诞生的孩子。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几乎是崔老爷子一手带大的。
而留下崔瑞金的崔柏乔自认完成任务,立刻撒手家里不管满世界潇洒,坊间传言情人无数,但居然硬是没搞出任何一个私生子来。
所以,崔瑞金就是崔老爷子唯一的选择。
崔人往的话不知道戳中了崔瑞金的哪个点,他险些挂不住那身贵公子的皮,冷笑一声:“是啊,他别无选择,这就是命。”
自从知道那个命运教派以后,谢重阳对这种词格外敏感,闻言立刻多看了崔瑞金一眼。
崔瑞金放下酒杯,没了谈兴:“总之,这栋楼就是当年我的试手作而已,如今已经卖给千港集团了,你们要是想要对它做什么,大概得去联系那边。”
“需要我给个联系方式吗?”
“哦我差点忘了,现在你们是警方,应该有自己的门路。”
谢重阳无视了他言语中的尖酸:“这栋楼的设计图你还有吗?”
“有。”崔瑞金摊开手拒不配合,“但涉及商业机密,如果要看,两位或许得多办一些手续。”
“那就先不看。”谢重阳不以为意,“这么有意义的东西,你应该还有印象吧?那栋楼有地下层吗?”
“当然。”崔瑞金笑了笑,“我当时计划要卡着丰城新建高楼的限高250米,建一栋地上超过50层的写字楼,那必然要配套地下停车场,最起码要有五层。”
“停车场。”谢重阳观察着他的表情,“但那栋楼似乎没有留通往地下的通道。”
“停工的时候封起来了。”崔瑞金语气轻松,“我们不打算留人力看管这栋烂尾楼,如果把没有搭建扶手的地下通道入口留着,万一有什么醉鬼流浪汉在夜晚误入摔下去,我们岂不是还要负责?”
“所以就把入口浇起来了,我们也是为安全考虑。”
谢重阳不依不饶:“地下空着封的?”
“什么意思?”崔瑞金惊讶,“难道昨晚你们从里面挖到什么了?”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不会是尸体吧?”
“这肯定与我无关,如果这栋楼里真的藏了不能让人看到的东西,我又怎么会直接把它卖给千港集团?”
他给的理由相当充分,“千港可是要把它改造成小型商场的,地下必定会挖开,我这不是犯蠢吗?”
“再怎么样我也得先转移了才卖啊!”
谢重阳不置可否,只是把信息记录下来:“既然如此,你就应该配合调查,看看到底是谁……”
“在你的烂尾楼里放了上百个骨灰坛。”
“什么!”崔瑞金这下真的变了脸色,“骨灰坛?几百个!疯了吧!我要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作者有话说:
崔瑞金视角:这个崔人往一直在挑衅我。
谢重阳:不要乱讲,介是好猫!
第47章 烂尾楼
謝重陽盯着崔瑞金。
他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 只是例行询问,无论对方配不配合,都不可能太强硬。
他再次确认:“意思是, 这棟樓里出现的上百个骨灰坛,你对此一无所知?”
“对。”崔瑞金深吸一口气,“我怎么可能在自己的樓里搞这些?”
他忽然反應过来, “等等, 有人往我的樓里埋这些东西, 應該報警的是我吧警官?我现在要報警……”
“稍等。”謝重陽制止他,“你的事可以自己拨区号加110报警,不能直接跟我说。”
他一臉正气,“我自己遇到事还得打110呢。”
崔瑞金:“什么?”
謝重陽表情真诚:“真的,昨天刚打。”
崔人往没忍住笑了一声。
崔瑞金只覺得自己被耍了, 冷笑着懒得再做回应。
“施工团队是富豐建设。”他又端起了酒杯,“但我很确定, 他们对此也同样一无所知,那些东西一定是在我们的项目终止之后放进去的。”
“时间太长了,我也爱莫能助, 只能祝你们顺利了。”
这就是下逐客令的意思了。
該问的也都问了,謝重陽已经把施工团队名字同步给老张,起身告辞。
崔瑞金又突然开口:“崔人往。”
崔人往猜到他还有什么想说的,站定回头。
“我查了一下你在校的情况, 学习成绩还不錯。”崔瑞金礼尚往来地摆出了长辈姿态,“找两个有资历的业界大拿写介绍信, 你完全可以继续深造。”
“不如回去把书继续念下去吧,比跑来国內有意思,至少那里的人不知道你的出身, 也不会把当年的故事编进什么豐城十大怪谈里。”
他勾起嘴角,微微举杯,“你覺得呢?”
“我在丰城还有点事要办。”崔人往像是认真考虑了,“等办完以后……我会考虑的。”
崔瑞金冷下臉,换了个语气:“有些事只有一次选择机会,以后,可就未必还有这种好事了。”
谢重阳皱眉,下意识转身,但被崔人往拉住了手臂。
崔人往微微俯身撑住崔瑞金的椅背,遮住他的大半光影,身后的保镖警惕地往前一步,但崔人往又停在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崔瑞金警惕地后仰:“你想做什么?”
崔人往问:“你成年了吗?”
崔瑞金覺得这是某种嘲讽,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炸起了毛:“当然!你……”
“那就想办法直接弄死我。”崔人往直直望进他眼睛里,輕声说,“别像个孩子一样只会放狠话。”
他低低笑了一声,“怎么,難道老爷子没把这部分手艺交给你吗?”
哪怕他压低了声音,这么点距离谢重阳也听得一清二楚,立刻一把拉回崔人往捂住了嘴:“你胡说什么呢!”
他看向相当震惊的崔瑞金,輕咳一声:“公民拥有人身自由,他有权利决定自己在哪生活,崔先生。”
他提醒的大概是在场两位崔先生,“希望你守法。”
崔人往乖乖被他拎着离开了酒庄,还回了崔瑞金一个挑衅的笑脸。
他们俩离开了房间,崔瑞金才像是终于缓过来一口气,他“砰”地一声重重放下酒杯,半杯昂贵的葡萄酒摇晃着溅上桌面,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酒柜:“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处理得干净一点。”
酒柜是个移门,坐在后面听了全程的男人弯腰走出来。
他穿一身唐装,留着两撇滑稽的小胡子,开口还有些犹豫:“先前不是说,只是吓唬一下就好?”
“是啊,但他自己找死。”崔瑞金眯起眼,“总得满足他。”
男人犹豫再三,想着丰厚的金钱报酬,一咬牙说:“此事可牵扯不少因果,做完之后,我得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清修。”
崔瑞金轻蔑地笑了一声:“当然可以。”
“到时候你想去温柔乡还是金钱窟里清修,都随便你。”
……
崔人往乖乖坐回车上,看着板起脸的谢重阳。
谢重阳深吸一口气说:“你……”
崔人往主动先开口:“嗯,我錯了。”
谢重阳诧异地扭头:“啊?”
“错哪了?”
崔人往想了想说:“刻意挑衅?”
谢重阳盯着他,疑惑地眨了眨眼:“那不是你的策略吗?”
“崔瑞金一直装作风轻云淡,但他并不能很好地克制情绪,每次稍稍挑衅就会多说一些。”
“虽然你说的话有点……但也算是合理的询问手段。”
崔人往诚实地说:“虽然有这方面的考量,但不多。”
他诧异,“可不是这个我错哪了?”
谢重阳更诧异:“我哪里说你错了?我只是觉得你凑到离那个保镖那么近的地方太危险了!”
崔人往:“……”
谢重阳皱眉:“不过你们看起来不太对付,是有过节吗?”
他一怔,“你在国外的时候,他做过什么吗?”
“没有。”崔人往摇摇头,“我去国外的时候,他还没出生。我念书的时候,他也还是个小孩。”
“他认得我,我都很意外了。”
“这么说来还有点对不起他,我跟他本质上没什么仇怨。”
崔人往不好意思地耸耸肩,“我只是想讓他觉得,我是回来跟他争家产的,这样的话……”
“或许能通过他,惊动我名义上的爷爷。”
谢重阳忽然意识到,崔人往好像是在主动示好。
他说明原委、剖析自我,以获得他的信任。
这是好事,可他非要笑着说。
谢重阳不希望他笑着说这些。
“崔人往。”谢重阳扶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问,“你難过吗?”
“不难过。”崔人往还是挂着那样的笑,“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是不会觉得委屈和难过的。”
谢重阳问:“那你的期待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