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冻湖水
绝崖这会儿倒是护短起来,“什么满门,传闻还说道祖当年是半妖呢,好了,都不许去,我已……”
“让他去。”
闻人歧身体因咳嗽颤抖,捂着嘴也挡不住肺腑涌上来的血,傀儡身破的代价太大,纵然有弟子护法,也有医修炼丹,少了的那一魂不归来,他终究难以恢复。
温经亘冷嘲热讽:“不担心我对你妻儿出手了?”
闻人歧睨他一眼,递给他自己做的鸟羽香囊,“我的意识附于其上,会……”
“监视我呢?”温经亘也不恼,从不沾染情爱的人一旦动情,滔天之势,比当年的闻人呈还阵仗大。
他接过香囊,“你妻儿叫什么?”
方才听青横宗长老们互相咒骂,还有闻人歧时不时的补充,早被当成自己人的温经亘也听懂了来龙去脉。
这老小子竟分魂前去妖都快活了,当年是谁说死也不会弹琴卖艺的?
还去狐妖的歌楼弹成首席了,就为了给那鸟妖伴奏?
早知如此,不如当年留在凡间给那仪葬班拉二胡。
许是终于能见好友坠入情网,温经亘不忘在他伤口撒盐:“不怕他现在有新人了?”
“孩子也有了新的父……”
一旁的蓝缺猛猛咳嗽,示意温经亘不要再刺激他们脆弱的宗主了。
可怜可怜这个做了亲生子多日继父的可怜人吧!
“若有,”闻人歧闭了闭眼,“杀了那人。”
温经亘狂笑,把鸟羽簪化作前襟的挂坠,“你的神识附于其上,我可不动手,只替你看看。”
他在闻人歧的怒目下离开,擅长制作法阵的宗师级修士不用日夜兼程,符文加持,不到半炷香便抵达了上京道宗据点。
岑末雨还在此地,麦藜一副晕头转向的模样,两只妖靠在一起说话,完全没发现门外来了大人物。
与温经亘同行的蓝缺去找陆纪钧了,据点的长老姗姗来迟,迎接贵客:“温宗主今日怎会前来?”
道宗据点不只接待青横宗的修士,今夜情况紧急,倒也没人在意岑末雨。
他改了相貌,绝崖发布的敕令还未落下,暂时没有弟子抓他。
况且他站在未身着青横宗修袍的麦藜身旁,不少人也以为他是青横宗的弟子。
温经亘与长老寒暄几句,提到魔将降临,长老神色几变,安排去了。
一身灰色长袍的修士扫过内堂,草药铺内部别有洞天,他宗弟子也有被魔修重创的,正在接受医修治疗。
闻人歧真身在青横宗疗伤,一抹神识比不上神魂,不过是隔着千山万水,依托好友寻找仙八色鸫的踪迹。
“不可能。”那日系统告诉过麦藜,畋遂的身份,小麻雀当成挑衅,不放在心上。
但岑末雨说就不一样了,“我的情郎怎会是魔修?末雨,你是不是做梦了?”
岑末雨盯着他看,“当初我给你传音,是他答复我的。”
“余响哥说,结契的鸟族才可以做到。”
寻常鸟羽只有鸟族方可收到,哪有代为回答的。
岑末雨目光向来温和,此刻做了伪装的容颜肃穆许多,麦藜不免有些紧张,“这……这情到浓时,我当然要绑着他了,你知道的,我追他好多年了,他就是不松口。”
他一张嘴口无遮拦,不掩对岑末雨的羡慕:“若我也能为畋遂师兄诞下一子,那他绝对会与我成亲……咦,温宗主?”
岑末雨抬眼望去,这一幕落入闻人歧眼中,险些捏碎丹药瓶。
岑末雨的修为浅浅,幻术伪装的容颜骗骗普通修士没问题,闻人歧纵然真身未至,也看得出。
温经亘也同样,讶然盯着这模样非凡的脸,与闻人歧传音:「闻人歧,你够好色。」
闻人歧:……
麦藜之前参加过温经亘的法会,不过他是普通的青横宗弟子,不可能与这般宗主有交流。
他诧异地望向温经亘,一边把岑末雨往身后推,“宗主怎会来此?”
谁都知道闻人歧与温经亘是至交好友,寂雪宗宗主会随便来上京么?
必然有诈。
“你们不是我宗弟子。”
寂雪宗的弟子不穿弟子服,身上也有别的装束,但青横宗不同,一群修士挤在一起,只要姿容上乘的,九成是青横宗的。
岑末雨感受到了麦藜的慌乱,他看了眼陌生的修士,相貌三十出头,气质儒雅,长了一张很好亲近的脸。
这是闻人歧的朋友?
虽然家里还有闻人歧的一魂,岑末雨依然有些紧张,麦藜顺势推了他一把,“我是青横宗的弟子,这是我在上京的散修好友,听闻我受伤,来看看我。”
“他家中还有亲眷,要走了是吧?”
岑末雨嗯了一声,“阿、阿藜,我回家了。”
“慢着。”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不是嘶哑的阿栖,而是那一夜主角受,那一晚冲向池塘的声音——
“岑末雨,你又有家了?”
第54章 都怪你
你知道他们是一个人?
“香、香囊说话了!”麦藜大惊失色, 这声音化成灰他也认得,“是宗主……”
岑末雨走得很快,转瞬已到了门口, 温经亘追了上去,按住还喋喋不休吐出怨夫发言的香囊, “这位……”
闻人歧亲手绣的香囊发出修士震怒的声音:“岑末雨,你还要去哪?”
简直颜面扫地!
若这香囊不是挂在自己身上,温经亘恐怕会大笑出声。
丢不丢人!太失态了!
完全不搭理你啊闻人歧!我就说你这方面不如阿呈哥半分。
当年蒯挽可是死心塌地的,不说别人,今安妹妹的那只狐狸也是如此。
还好此地没什么往来的弟子, 天知道温经亘面子多挂不住,他咳了几声, “这位小友, 借一步说话如何?”
那香囊简直像被点了一般:“什么小友,他……”
“末雨, 还未忙完?”
门外下着雪, 夜半三更也有喝醉了的凡人歪歪斜斜经过。更夫敲着梆子吆喝走着, 有人从斜对角的街巷走出,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
细雪纷纷, 草药铺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这声音听着病弱, 走来的人也随着风雪吹拂咳嗽几声,走近了露出伞下的面容。
岑末雨心里一紧, 之前系统还在自己身上, 遇见闻人歧直接休眠了。
他真怕对方又一声不吭消失。
“你怎么来了?”
温经亘眼睁睁看穿着锦袍的小妖急急走向撑伞的凡人, 对方身形纤瘦, 个子却很高, 伶仃的手一把抓过走近的青年,很自然地把人搂入怀中,同落伞下。
“不是说送朋友来此看病?”
撑伞的凡人在温经亘眼中面色苍白,脸颊的红斑显得鬼气森森,目光落于那香囊,莫名笑了笑,“朋友如何了?”
这时面色苍白的麦藜拄着拐杖出来,他心跳极快,压根没想到闻人歧还能使唤寂雪宗宗主前来。
差点忘了寂雪宗的阵法天下无双,修为低微的弟子若是得到阵法符纸,也可速达心想之地。
消息传得太快了,是陆纪钧做的?
该死,还是我耽误了末雨。
风雪簌簌,温经亘也算见过不少大场面了,此刻竟大气不敢出,庆幸闻人歧困在青横宗上,否则这杀气多半已经把这凡人吓死了。
真被他说中了,这只妖已有新欢?看模样还是什么也不知情的凡人。
看着岁数不大,五官生得不错,但左脸红斑,印堂发黑,明显是大限将至之人。
算了兄弟。
温经亘秘音劝说闻人歧:看着也是个短命鬼,你再等等。
通过温经亘目睹岑末雨与那凡人搂搂抱抱的闻人歧怒不可遏,泡着药浴也险些喷出一口血。
道童吓了一跳,一旁陪着的钦寻长老唉声叹气:“少动心绪,又不是老婆跟人跑了。”
闻人歧闭上眼,眼前依然是上京此刻此景。
瞧见踉踉跄跄跑出来的麦藜,岑末雨走过去,系统撑伞跟着他靠近,像是瞧不见温经亘似的,只顾着给岑末雨撑伞。
从岑末雨的身体出来果然有效,至少不会因主魂神识出现便强制休眠了。
系统露出一个浅笑,在温经亘看来,这一幕更显这两口子如胶似漆。
他还在宽慰闻人歧算了,香囊倏然蹿出一道灵气,若不是岑末雨反应快,系统就倒下了。
灯笼灭了一只,岑末雨皱着眉盯着那香囊,望向挂着香囊的主人,“他让你来找我的?”
这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温经亘想看热闹不想掺和,奈何已经搅入这趟浑水了,只好开口:“借一步说话。”
连麦藜都被请入道宗据点的某处雅间,他瘫在太师椅上,受了伤脑子昏沉,这会儿盯着岑末雨身边像没事人一样的书生,“末雨,你这夫君什么情况?他不害怕?”
“对了,你的鸟崽呢?”
一直忍着不说话的岑小鼓这才从系统的衣领钻出,目睹这一幕的闻人歧更是妒火中烧:“岑小鼓,你认贼作父?”
蓝缺虽然岁数大,带着弟子去救被地魔围攻的陆纪钧不成问题。
温经亘索性在这雅间中泡起茶来,香囊搁在桌上,浮现出远在青横宗的闻人歧模样。
这声音岑小鼓在识海听过无数次,哼了几声,狠狠踩上那香囊,像是踩在闻人歧头上,“你才是贼,不许说我系叔叔!”
“系叔叔?”闻人歧不可置信看着这平平无奇的男子,“他就是那个护送你们去妖都的影妖?”
连麦藜都瞪大了眼,“他是妖?一点妖气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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