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冻湖水
岑末雨看向系统,系统虽然有金手指, 但远不如闻人歧的傀儡身修为高深。
这具躯体也非常拖后腿, 比傀儡身还容易崩散。
哪怕岑末雨表达过希望系统回到自己身体, 对方拒绝了。
岑末雨猜系统也有不得不离开他身体的理由, 可能是岑小鼓出生了, 也可能是他撑不了多久了。
就算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岑末雨好歹在青横宗待过,在妖都时,余响也会聊起修行的烦恼。
人有三魂,妖修成后也如此,缺魂的人根基不稳,元神很容易溃散。
三魂相辅相成,缺一不可,顶级的修士魂魄出窍,若许久不归位,极易生出变故。
岑末雨不忘把扒拉在自己肩上的小鸟递给系统,“陆纪钧引走了魔修,那麦藜留在原地也很危险,我得去找他。”
“小鼓,你跟系叔叔在家等我。”
“不要,我要跟着末雨。”岑小鼓拍着翅膀,剧烈挣扎。
系统捏着他,“不怕我杀了他?”
他毕竟是闻人歧的一魂,这句话问得刻意,岑末雨看他一眼,“那是颗蛋的时候,你就有很多机会把它摔碎了。”
更没必要遮掩鸟蛋身上的灵气。
岑末雨有固执的时候,同样也是一个对他真心必然换回真心的人。
对朋友也是。
他放不下麦藜,也早问心有愧,若不是送他去妖都,麦藜也不会被关在地牢那么久。
岑末雨亲了亲还在系统掌心挣扎的小鸟脑袋:“小鼓乖乖,等我找到你麦叔叔,会回来的。”
他和麻雀们飞走了,其余几只还在吃桌上的小米和豆子,岑小鼓挣扎道:“你放开我!万一末雨出事了怎么办?”
“你不是喜欢末雨吗,不怕他……”
“他更怕你被抓走,”书生模样的男人叹了口气,“他如今的幻术修得不错,只是救一只鸟,你要相信他。”
“若是那……”
轰然一声,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宅院倾颓,岑小鼓吓了一跳,“末雨的琴,还没有交的稿子……”
“收起来了。”系统安抚小鸟崽子,“我们也要躲躲。”
那几只麻雀早就散了,带着岑末雨飞的那一只话格外多,在上京的雪花里问他是不是修成人了日子更不好过。
岑末雨不知道怎么回答,问小家伙是怎么认识麦藜的。
雪夜飞行比雷雨天快许多,岑末雨也不像从前那般恐高,很快在小麻雀的指引下找到了城郊密林中奄奄一息的麦藜。
方才经历过打斗,周围树木倒了一片,好在深更半夜,又距城中很远,一时半会也没有人追查。
“麦藜……”岑末雨唤了麦藜几声,对方的伤势很重,已经化为原形,埋在树丛中。
身上的羽毛掉了不少,脖颈处还有明晃晃的血痕。
麻雀巴掌点大,岑末雨捧起,血腥味很浓。
似察觉到来人是岑末雨,未折断的翅膀拍了拍,似乎在赶岑末雨走。
“我没关系的,小鼓有人照顾。”岑末雨带走麦藜,带他们来的麻雀飞走了,四周黑暗安静,只听到雪声。
岑小鼓的羽毛藏在岑末雨的心口,羽毛发出绚烂的光芒,“末雨,你在哪?找到麦叔叔了?”
“找到了,”岑末雨看了眼怀里的小鸟,“他伤得很重,我喂了他一颗丹药,好像没什么用处。”
岑小鼓在家中飞来飞去,恨不得自己跟着岑末雨去。
见系统还有心情整理岑末雨写的曲稿,飞过去抓乱对方的头发,“末雨现在很苦恼,你没听见吗?”
病弱书生模样的男子慢条斯理收起笔墨纸砚,扫了眼窗外呼号的风雪,“听见了。”
“带他去上京的道宗据点,那有伤药。”
小小鸟学舌,复述一遍,系统又道:“让领路的麻雀带你们去。”
“它有些道行。”
许是那个雨夜被岑末雨抱怨过,此人竟还有闲心开玩笑:“也有导航。”
岑末雨:……
那只麻雀没有飞远,这时落到一旁,啾声道:“我知!”
岑末雨还想问问系统怎么知道道宗据点的,羽毛熄灭,他也不再传音了。
“阿藜是我们麻雀里最有出息的了!可不能这么死了!”
岑末雨问:“你们很早认识了?”
“我们都是他救下来的,”小麻雀飞得不快,胜在生得多,随处可见,叽叽喳喳说了一堆,也不怕灌进一口风,“阿藜很不容易的,每次下山都给我们带丹药,可惜我们还是这样……”
“不然阿藜也不会伤成这般,”麻雀声音沮丧,“我们鸟族要修成人很不容易的。”
“你也找个情郎,就能修成……咳咳咳……”岑末雨背上传来熟悉的声音,麦藜不知何时醒的,“末雨,不要去道宗据点,一旦过去,宗主必然能抓到你。”
他声音虚弱,不忘记岑末雨逃离妖都的缘由,“你还是尽快离开此……咳……”
“他不是身受重伤?”岑末雨很固执,“你伤也很重,只有上京道宗据点才有修士的丹药。”
上京不用修真界庇佑,依然齐聚了佛道名门。几百年来也设下据点供下山出任务的弟子补给,麦藜百年前跟在畋遂屁股后面来过一次,当然知道据点的位置。
“那你怎么办……”据点近在咫尺,在凡人眼里,不过是普通的草药铺,芝麻点大,掌柜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深更半夜还点着灯笼,木门虚掩着。
“孩子被他带走,也好过被妄渊带走,不是么?”
这一片距离城中甚远,岑末雨从不涉足。
他落到围墙上,再跳下去时,化为人形,扶着重伤的麦藜往里走。
小麻雀站在院墙,目送他们走进去。
煎药的道童打着哈欠,天井的雪积得厚厚,听到推门声,他眯着眼道:“打烊了。”
麦藜压襟的青横宗玉牌不翼而飞,他的脸道童却还认得,咦了一声,“只有您一人回来?”
“陆纪钧追过去了,”岑末雨扶着麦藜坐下,“那魔修很强?”
“强得要命,应是魔尊座下的魔将,本以为……咳……本以为抓住了那只雕鸮就万事大吉了,”麦藜一边喝药一边抱怨,“谁曾想那雕鸮引出了背后的魔将,直接撕裂了空间,从妄渊来到此地。”
岑末雨皱着眉,“所以失踪的人都被那雕鸮吃了?”
“成魔的妖修也没必要吃人,似乎是魔尊要修炼灵肉,一层层往下施压,这群普通的魔修抓不到修士,只好来抓凡人充当修士了。”
“那魔将一来,此次下山的弟子还未来得及抵抗,都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麦藜闭了闭眼,“若不是陆纪钧绊住那丑东西,我恐怕也被掏走内丹,四肢上供了。”
他如今的模样也谈不上全乎,左臂右腿都断了,还好没扯下来,身上血糊糊的,清洁咒叠了数层方能看一些。
看麦藜的模样也不像小麻雀说的快死了,岑末雨松了口气,“来的不止一个魔将?”
“那陆纪钧惨了,他打一个就够呛,”道宗据点内的道童忙前忙后,还有一个给麦藜举铜镜,听他这么说,担忧问道:“陆师兄死了怎么办?”
“他死不了,有口气都要赶着入赘合欢宗。”说完麦藜又咳嗽许久,“你来找我,你的崽呢?”
岑末雨当初离开青横宗,就是为了孵蛋,麦藜问心有愧,“那可是你的心肝,你竟然把他留给那个凡人?”
今夜出了大事,留在据点的修士倾巢而出,剩下的听闻陆纪钧出事,赶忙去帮忙了。
草药铺人来人走,很快恢复安宁,岑末雨见麦藜神色恢复一些,“我怕你死。”
麻雀妖险些掉眼泪,握住岑末雨的手道:“我还没能和畋遂师兄成亲呢,才不会死。”
他依然满脑子只有情郎,岑末雨忆起当初妖都与畋遂的对话,犹豫许久,还是告诉了麦藜。
上京也有不少隐匿的小妖,修士来往打斗,布下结界,尽量不打扰凡人生活。
今夜不少人被地动惊醒,逃出门外却无事发生,面面相觑又回头睡了。
青横宗内,阻止闻人歧下山的绝崖不知道吞了几颗丹药,正揉着头,又有弟子来报——
“地魔现世,陆师兄危险!”
“地魔?”连来访的温经亘也吃了一惊,“这不是蒯瓯座下的魔将?怎会去上京?”
陆纪钧是年轻一辈修为最高的弟子,闻人歧膝下无子,宗门上下都把他当成继承宗主之位的人选,连温经亘也是这么认为的。
“若是蒯瓯亲至还有胜算,他这些魔将修为比他高了不知多少。”
经历过妄渊之战的温经亘心有余悸,当年闻人歧与蒯瓯斗得天地失色,这群魔将不曾插手。
毕竟前魔尊有三子,长子蒯瓯与次子蒯浸,幼子蒯挽不是一母所出。
蒯挽天资聪颖,理所当然成了少魔尊。
他死得蹊跷,这种事在妄渊屡见不鲜,前几代魔尊也有内讧的。
魔将只认得位的尊上。
“本座要去上京,”闻人歧面色苍白如纸,执拗道:“蒯瓯得到消息了,要抓走我的妻儿。”
温经亘嘴角抽搐,纵然刚才已经惊了一惊,但从这厮嘴里说出妻儿怎么怪。
可惜阿呈哥和今安妹妹都不在了,不然几人定然能笑闻人歧一天一夜。
果然要飞升之人的情劫势不可挡,说来说去扛不过天意安排。
“你要坐镇青横宗,”绝崖冷声道,“我会派宗门弟子前去。”
他方才已经问过闻人歧了,一魂不在,元神受损,经不起任何变故。
若是闻人歧身死魂消,他们这群老辈子要如何面对前宗主的托付。
事态紧急,也没工夫质问闻人歧那关门弟子是鸟妖的事,孩子都有了!被妄渊捉走简直是奇耻大辱!
“本座亲自去。”闻人歧不肯退让,他心急如焚,就怕那只小鸟死在上京,“你们谁也……咳咳咳……”
温经亘叹了口气,“你去了宗门怎么办?宗门大典还等着你主持。”
寂雪宗的长老倒是比青横宗多,也没什么穿得邪乎的镇宗神器,“我去如何?”
闻人歧不悦:“你有妻儿了。”
温经亘:……
他险些咬碎了牙,“你当我是你们闻人家?满门恋妖。”
他夫人此时正好与钦寻长老研了药粉过来,听了这句掩嘴笑,显然知晓当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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