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冻湖水
他在外一副宗主威仪, 方才似乎去见了几位,还未到宗门大典之日便要上山拜访他的宗主们。
在岑末雨看来, 那股陌生的感觉更是没散开。
他不动声色移开一步, 闻人歧便靠近他一步。
这座山峰终年寂静,许是猿猴都被打包送走, 其他的生灵都很会看闻人歧脸色, 知道这里的山大王是这个修士。
闻人歧一靠近, 松鼠便抓走岑末雨掌心的吃食跑了。
岑末雨的目光随着毛绒绒的小家伙移开,闻人歧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发现枝头上还站着一只棕背伯劳,问:“那也是你认识的小鸟?”
岑末雨摇头, “不认识。”
伯劳鸟很快飞走了,岑末雨遗憾地收回目光, “好可爱的, 像戴了墨镜。”
闻人歧鼻孔出气, 毫无传闻中的清冷意味, “你喜欢墨镜, 也可以做。”
系统的魂魄归来,闻人歧什么都想起来了,当然也从岑末雨的记忆中窥探过那个世界一二。
三个月的情期令岑末雨身体恢复许多,绝崖走后,他又睡了一觉,这会儿神志彻底清醒,正好可以盘问这个好不容易闲暇的一代宗师。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分魂设置成系统?”
这座山峰从前是宗主一家居所,正殿议事,因为闻人歧鲜少管理宗门事务,闲置许久。
几个偏殿分别是他父母与兄妹的居所,如今人早就不在了,闻人歧住在最小的一处,小院后头能见到山中飞瀑,走几步就到头了。
温经亘来过此处,没少说一点也不气派,小里小气的。
闻人歧也呛过他,说那么大住着也空,一起来的绝崖趁机催婚,又递上好几册修真世家子弟的画像。
岑末雨醒后在小院转了几圈,总觉得格局很像妖都城郊的宅子。
除了床特别大,少了一些小鸟用具外,几乎令他梦回妖都。
他身上里外皆穿着闻人歧的衣裳,新的旧的混在一起,缠枝纹裹进袖摆,像极了缠人的闻人歧,要把这根小鸟卷到身上。
还嫌不够,一遍遍重复,让本座去你身上,心里,你的全部。
“不是系统,你不会相信。”闻人歧又往岑末雨身边走一步,伸手一勾,把清瘦的身躯搂入怀中,“正好我是你看过的那本书的……”
修士眉头一皱,“什么破书,乱七八糟。”
被读过记忆的岑末雨不太高兴,“哪破了,写得很好啊,我们那流行这样的。”
闻人歧轻笑一声:“仙尊大人的逃跑妖姬?还是魔尊今夜不能停?”
他真身有一副上辈子岑末雨看了一次,就不敢昧着良心不敢捡回去的模样。声音不似傀儡身嘶哑,也不像系统的音色暴躁或病弱,就像岑小鼓糟蹋那些名贵宝物,金石玉冠碰撞的声音。
岑末雨从小喜欢音乐,爱听声音,还能分辨雪落下的不同声音。
闻人歧的调侃太明显了,他手肘撞了撞对方的身子,“怎么?很俗气?不许我看?”
知晓岑末雨穿书始末的闻人歧自然知道那恶心的前男友。
还不如是进京赶考的书生,一个世界,他鞭尸都找得到地方。
“有什么我许不许的,你想看就看,”闻人歧知道他在上京生活得不错,问:“要不要让陆纪钧去山下给你买几本新出的话本看?”
明明不解自己在岑末雨记忆的书中是主角受,闻人歧这方面倒是慷慨,“可以让他找找是不是真有徒弟勇猛师尊病弱的故事。”
岑末雨扫他一眼,“生气了?”
他脸上还残留着情期余韵的红艳,方才医修给他诊脉数次,欲言又止,岑末雨倒是直截了当,问自己是不是有鸟蛋了。
喝茶的绝崖险些被茶水呛死,带着岑小鼓进来的蓝缺喜出望外,八字还没一撇就说自己想孵蛋。
岑小鼓呜呜咽咽,似乎窥见了自己的地位,让岑末雨给他嫡长鸟的实权。
无论如何,末雨都要第一时间想到可怜的鼓鼓我呀。
可医修惭愧,说自己还没有诊断妖的经验,最后掩面回山,不忘告诉岑末雨会再来给他看诊的。
至于其他的,修为和未来是否只能靠闻人歧双修续命都好说。
唯独那缕魔气要如何拔除,最令岑末雨担忧。
毕竟闻人歧也没有好到哪去,点燃神魂启动溯年轮的人,等于扭转了世界线,把入目所及的死人带到生的节点。
某种意义上,闻人歧确实很适合做系统。
“岂敢。”
一代宗师吃一堑长一智,况且还有记忆中不识好歹有眼无珠的付泽宇在前,闻人歧恨不得什么都给岑末雨,又搂紧小鸟妖一分,“我只是好奇,为何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谁写的。”
岑末雨也不知道,他扫过池塘里的胖得快游不动的锦鲤,问闻人歧:“小鼓真的变不回鸟身了?”
那夜地魔突然来袭,若不是温经亘在场,恐怕蒯瓯便要得逞了。
如今他最大的情报来源天魔被困在畋遂的躯体内,要里应外合灭了青横宗几乎没有胜算。
“他体质特异,目前我还没找到契机。”闻人歧也头疼,“之前变不成人,现在变不成鸟,简直……”
他在岑末雨的目光下咽下后头不太好听的话,改成岑末雨之前调。教过的话术。
“简直太萌了。”
岑末雨笑了一声,他的双眼映着池塘落日的余晖,是无论哪一个闻人歧都想要珍藏的瞬间。
“我呢?”闻人歧问,“你方才奖励了小鼓,我没有吗?”
他在外本座本座地自称,在岑末雨面前似乎永远是歌楼小妖眼中只有仙八色鸫说话才听的癫狂藤妖。
又像在神佛面前讨要恩典的可怜信徒,纵然垂眸望去,也虔诚地等着岑末雨施舍。
岑末雨学他冷酷模样,“你没有。”
闻人歧大惊失色:“为何?”
“我何处做得不对?如果是因为岑小鼓无法用清洁咒整理房间,那也不能算在我头上,是那小子学艺不精。”
跟着陆纪钧练剑的小鸟崽打了个喷嚏,笃定道:“死阿栖在骂我。”
陆纪钧形容憔悴,简直要被自己可能继任青横宗宗主之位的消息吓死了。
岑小鼓拿剑鞘戳了戳心不在焉的陆纪钧,“叔叔,你不高兴吗?”
陆纪钧:“你能继承你老父亲的宗主之位吗?”
岑小鼓摇头:“你知道的,我是半妖。”
陆纪钧唉声叹气,“我不想坐牢啊。”
岑小鼓懂了,问:“那你有小孩吗?让你小孩做宗主,像死阿栖他老爸一样呗。”
他满口死阿栖,什么他老爸,那是老宗主啊你爷啊!
对上小仙八色鸫这双懵懂的双眼,陆纪钧更明白什么是风水轮流转,摇头道:“算了,练你的剑,我得想办法认个徒弟。”
岑小鼓哦了一声,“那我能回去了吗?我想末雨了。”
忆起师尊的嘱托,陆纪钧摇头,“你今晚在我这睡。”
岑小鼓不同意,“我要和末雨睡。”
陆纪钧长叹一口气:“你若是能变回小鸟,倒也无妨,现在这样肯定不行。”
“你爹爹身体不好,要我师尊一直陪着。”
岑小鼓不服:“我也可以,绝崖叔公说我努力练功,很快就可以打败你了。”
他被陆纪钧一剑挑飞,“那你快些练功吧,打败我,去做宗主,叔叔谢你一辈子哈。”
天色渐晚,还未得到岑末雨一视同仁的闻人歧修着黄杨古琴,余光里的小鸟妖披着外袍伏案写曲,一个眼神都不给闻人歧。
闻人歧受不了这般无视,“末雨。”
岑末雨:“不许靠近我。”
他从前不会取闹,在歌楼小妖眼里虽然使唤得动闻人歧,但明显耳根软,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了。
离开妖都在上京的日子,岑末雨一人当家,系统很少插手,只帮他带带孩子,岑末雨也闯出了名声。回到青横宗了,还想着自己欠乐坊的曲子。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他已经死了。
岑末雨也不算生气,佯装动怒的模样在灯下别有风味,闻人歧抱着琴凑过去,不敢离太近,生怕岑末雨晚上也不和他一起睡。
“你知道的,外头魔修作乱,你与小鼓的身份已经暴露,下山很危险。”
“我知道,所以让你选另一个。”
岑末雨给了闻人歧两个选择,一个是让他回上京,二是让他也读读闻人歧的记忆。
当初岑末雨濒死,闻人歧读了他的过往前尘,堪比读心读脑,令岑末雨一览无余。
他也想要看看闻人歧的过去,在绝崖离开之前,还问了这位也算口是心非的长老这种法术的问题。
绝崖说也不一定要濒死,完全可以抽出一些记忆让另一个人看,也可以入梦共享,双修道侣多的是玩很大的情趣。
长老们的故事青横宗上下也有传言,谁没有名分,谁死缠烂打,谁做外室数年还不能进门……六根清净太难,都得渡一番红尘劫难。
闻人歧犹犹豫豫,岑末雨放下竹笔,看坐在一旁的修士抱琴修弦,神色郁郁。
“这么为难的话……”
闻人歧望向他,似乎在等岑末雨大发慈悲放过。
仙八色鸫不想放过,他撑着脸,漂亮的眼眸与乌黑的长发在灯下相映,是其他小鸟极为羡慕的流光质感,灯下美人,不外如是。
“可以与我说说为何为难。”
岑末雨拿哄鸟崽那套对待一代宗师,“阿歧会听话,乖乖告诉我的,对吗?”
闻人歧与他情期厮混并不温和,岑末雨求饶只会得到更深更重的惩罚,但在此刻,对方显然很吃他这套,琴弦穿过木件,试音发出泠泠之声。
闻人歧难以启齿,岑末雨走近他,影子落下,头靠在闻人歧肩上,依偎又拥抱,偏偏唇齿不肯靠近。
他最知道闻人歧喜欢什么。
吻这个、那个,更喜欢看岑末雨泪眼朦胧,要用温热的唇舌抿走,也不让岑末雨先他一步而去。
要一起。
他可怜的主角夫君似乎最怕被人丢下,就像岑末雨最畏惧风雪夜的长夜无人陪伴。
“怕……”
闻人歧在众弟子眼里遗世独立,强者似乎不应该畏惧,也厌恶怯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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