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飓风眼
随即,他又有些烦恼道:“可是师尊下了禁制,我如今无法下山……”
晏瞿见状,心想大师兄果然还是关心师尊的。原本突然得知大师兄叛出师门,又时隔许久不见他回来,还以为大师兄与师尊闹了什么矛盾,现在看来,可能只是有什么误解。他想着,或许自己能搭下桥,让他们和好如初。
于是他自告奋勇道:“师尊只是不许你下山,可没说不许我下山。这样吧,我替你去买。”
周决怔怔看着他,“这……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无妨。”晏瞿拍了拍他的肩,“大师兄,你就安心在山上等着吧,我去去就回来。”
“那……那就麻烦你了。”周决感激道:“可是我先前回来的时候,见山下那市集荒无人烟,恐怕得去远些才能买到。”
“山下那市集确实许久没人住了。”晏瞿不疑有他,问他,“那哪里有呀?”
周决说了个地址。
确实很远,甚至离开了云洲,在溟洲的地界上。
但如今云洲确实没多少人会开糕点铺,晏瞿也没放在心上,记下周决说的地址和需要采买的糕点,就施术准备前往溟洲。
临走前,周决站在山门内对他说:“晏瞿。路上小心,早些回来。”
日头已落下半山腰,天色暗了下来。周决背着光,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晏瞿笑了笑,朝他挥手作别。
第90章 为你疯魔
……
周决早前刚开始修炼的时候有想过和师父一样做个无情道修士,却被对方断然拒绝。
“既然你想做个剑修,那就好好练你的剑。”黎星月对他说:“无论是无情道还是合欢道,都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当时的周决不明白为什么他修得自己就修不得,但也没有多问。
周决本身天赋其实并不差,但没有无情道和合欢道的加成,他的进境慢得就像蜗牛爬,别人短短一年就能做到的事,他花了好几年。
黎星月显然对他的进度很不满意,但他自己并不修剑道,于是随便抓了个剑修过来教周决剑法。
那是个散修,剑法还不错,但教周决的时候总是抖抖索索畏手畏脚的,隔了几天黎星月过来检查,见周决学得稀烂,便将那剑修当场宰了。跟周决说这个不太行,下次换个好点的来教你。
剑修换了一个又一个,周决就这么东一些西一些的学着,消耗了好多个剑修,勉勉强强算是入了剑道。
修仙路上并不顺遂,由于进境慢,修为也低,周决好几次都险些折在其他修士手里,都是黎星月给他捞回来的。后来黎星月还嫌弃他太容易死,丢给他一堆护身法器符箓,只要不是进去危险的秘境,也都尽量把他带在自己身边,这才堪堪免过好几次死劫。
黎星月其实也没那么坏。周决看着乾坤袋里堆成小山的灵石,品阶远超寻常修士的法器符箓,那些有市无价的珍贵丹药被自己当糖豆吃,他有时候会很感动的这么想。
起码他对自己还真挺好的。虽然他脾气差,杀了自己祖父,差点把自己扔进冰湖里险些冻死了,动不动就吓唬自己,还把自己当狗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他也会认认真真教自己修炼,每次遇到危险都及时来救自己,从不缺灵石灵药法器符箓,可以说是从小一路富养到现在的。
可到了第二天,黎星月就把还在感动着的周决扔进了一个秘境让他杀完里面的鬼怪再出来,说要是没能筑基就死在里边别出来了。
周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脚踹了进去。
秘境里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周决在里面待了整整三天,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那秘境里多少鬼怪,只觉得手都麻了,青木剑黯淡无光,浑身上下都是血,有自己的,也有那些鬼怪的。
第三天晚上,周决终于清理完秘境中的鬼怪,他打怪打到手酸,浑身是血颤颤巍巍几乎是爬出那秘境的。
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那便宜师父好整以暇的搬了个椅子坐在秘境外面边喝茶边骂骂咧咧道一个低阶秘境这么慢才打通真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玩意。
昨天还觉得黎星月挺好的那个自己脑子真是被驴踢了,周决恨恨的想。黎星月还是早点死了的好。
但是……
如果他的师父能对自己再好一点……那就还是不要早死吧。
最好是能长命百……千……不对、万岁。长到能看着自己长大,变得比他厉害,能义正言辞的教训他不准再这样乱养小孩了为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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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世界线。
黎星月醒来的时候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在一间熟悉的竹屋里。
窗边两株盆栽在阳光中舒展着枝叶,余下的阳光便透过枝叶缝隙映进来,落在床榻上,暖洋洋的。
他动了动,发现手被什么东西缚住,动弹不得,低头一看,是捆仙锁。绳索从手腕一直缠到小臂,在床柱上绕了三圈,打了个他无比熟悉的死结。
“……”黎星月看着那捆仙锁,眯了眯眼。
以前有一次周决遇到邪修险些丢了命,那件事可能吓到他了,导致他有段时间特别黏黎星月,走哪跟哪。黎星月嫌他麻烦,有事要去高阶秘境又怕他也跟着进去的时候就经常会这样拴住他。
这大徒弟胆子真是长肥了。胆敢这样报复他。
黎星月没有急着挣开捆仙锁,而是先探查了下/体内灵力,丹田内灵力还在,但运转时非常晦涩。
正在黎星月尝试着解开捆仙锁时,竹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许久没见的人逆着光源走了进来。
周决端着碗药汤,见黎星月神色阴沉的靠坐在床边,扬起眉很是明朗的笑起来,说:“您醒啦。”
黎星月神色阴晴不定。他隐约记得自己收到晏瞿的求救,前去北境营救,不慎中了阵法陷阱,而布下陷阱的人里就有眼前这个曾经的大徒弟。
他睨了周决一眼,冷冷道:“跪下。”
那两个字一瞬间勾起了刻印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周决的膝盖弯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硬生生止住了那个下跪的势头。
他端着药碗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师尊是不是还不清楚您现在的处境?”他抿了抿唇,端着药碗走至床边,在床沿坐下。他吹了吹药汤,将勺子递到黎星月嘴边,“您如今不过是被正道围剿后‘身死道消’的废人一个。还是别再高高在上的命令别人比较好。”
黎星月看着凑到嘴边的勺子,又看了看周决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哼笑一声。
他的脸微微一侧,越过那只喂药的手,凑近至周决脸侧,“你以为你是谁?”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挣,捆仙锁应声而断。
周决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黎星月已经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床柱上。
“区区一根捆仙锁就能困住我?”黎星月贴近他的脸,“你以为我这些年没杀你是因为杀不了你?”
周决的后背撞在床柱上,撞得他闷哼一声,手中药碗险些脱手。他被黎星月掐着脖子,呼吸不畅,看上去却并不紧张,甚至可以说是从容。没过一会,他就感觉到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力道突然松懈下来。
黎星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在微微颤抖,指节有些泛白,像是用尽了全力,却使不上劲。他能感觉到自己还在施力,但那股力道就像是泥牛入海,根本传递不到手上,只是有些发麻。
周决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往后一仰,手覆上黎星月掐着自己脖颈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他看着对方脸上浮现的困惑,蓦地笑了,“您还是那么容易动气。”
黎星月的脸色终于有些变了,他想调动灵力。却发现经脉里像是灌了铅一样,灵力凝滞不动,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毫无反应。
“你做了什么?”他冷冷问。
周决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拂开黎星月额前散落的发丝,动作很轻。
黎星月下意识想避开,却发现身体有些不听使唤。反应慢了半拍,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控制这具身体。
周决的手从他额前滑到脸颊,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唇边。
眼见对方动作越来越僭越,黎星月眯起眼,手腕一翻,凝聚起仅剩的那点力气,就要往自己心脉拍去。
他本就不是会任人宰割的性子。既然挣不脱,那就死。
周决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力道很重。黎星月挣了一下,没挣动,他眯了眯眼,嘴一抿,就要咬舌自尽。
周决瞳孔骤缩,现下双手都没法用,来不及细想,他下意识俯身,吻了上去。
舌尖传来剧痛。
黎星月是真的下了死口,那一口下去,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浓烈得呛人。
周决“嘶”了一声,猛地松开他,捂住嘴。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来,转瞬就浸湿他的衣襟,殷红刺目。
他将药碗放到一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指着黎星月,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是……”周决一边给自己止血,一边失声叫道,声音因为舌头上的伤有些含混不清,“你这人怎么这么偏激?!”
黎星月靠在床头,嘴角还沾着周决的血,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衬得那张本就妖异的脸愈发鬼魅。懒洋洋看着手忙脚乱的周决。
“有话好好说!”周决捂着嘴,血还在往外涌,他疼得眼眶都有些发红,“我都还没做什么呢你怎么动不动就要寻死?!”
黎星月没理会他的控诉,问出一个此刻最在意的问题,“我灵力呢?”
周决含混不清的回答:“只是暂时封住了,没给你剔灵根,放心吧!”
黎星月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沉默了一瞬,有些不耐烦的问:“所以你把我锁在这是想怎样?”
周决捂着嘴杵在那,不说话。
是啊,他想怎样呢?
他自己其实也没太想明白。
战战兢兢活在黎星月阴影下的时候,他总想着,迟早有一天要杀了对方,将自己的恐惧与遭受的折磨千万倍的还给他。他想过无数种报复的方式,想过无数种让黎星月生不如死的办法。
可真到了这一步,他却满脑子只想着……
他看向黎星月。看着他那如今有些苍白虚弱,性情却仍旧桀骜凶横的师父,看着他嘴角残留着的自己的血。
对。
就该是这样。
你只能在我身边,只能依靠我,只能看着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是现在,或许是离开幽天宫的时候,又或许是更早以前……他早就疯魔了也说不定。
如果你觉得我像什么人,那我就将那人相似的部位挖下来送给你。你身边多余的人都要除掉,一个个铲干净。
希望你只有我,满心满眼都只是我。
我只在乎你,那你也得非我不可才行。
第91章 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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