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桑浅夏
有什么区别吗——鸢戾天迷茫片刻,把脑袋往他怀里埋了埋,胡乱点点头:
“可是今天胡瓜做了羊肉汤饼,咱不给钱,他们没有钱买菜,之后做不了,吃不到了怎么办?”
优秀的食客会时刻操心心仪的食肆的经营情况,鸢大将军可不是那种竭泽而渔的虫,他很苦恼,所以求助了万能的陛下。
“我觉得辅国将军不至于连府里面的伙食费也解决不了。”裴时济口气飘忽,顶多就是把其他地方的钱挪一挪到吃饭上,就和绝大部分普通人的做法一样。
当然,作为二品将军,这也太磕碜了,裴时济觉得是该找个由头赏他点什么。
“皇农司成立,给他一个入股资格如何?”
区别于皇庄,皇农司并非一个官方机构,而是由皇家站台的经营性质的股份制公司。
作为智脑引入的新概念,他花了点时间才理解了公司的意思。
考虑到皇权的垄断性质,为了行业的长期发展,关于皇农司的架构,杜相、神器还有皇帝本人都还在进行审慎的思考,只是有了雏形,想成立一个皇权主导,功勋主体,有限向平民开放的组织。
皇农司出面经营皇庄和专班的最新研究成果,钱景惊人,他们把消息瞒得很严,自古钱权动人心,皇农司必须死死捏在国家手里。
除却皇室,功勋阶层皆无股份世袭的权利,正可以作为天家御下的手段之一。
而陆安战功卓著,本来就有资格入股,但因为他之前和鸢戾天的微妙关系,裴时济得征求大将军的意思。
“他本来就有资格的吧?”鸢戾天记得自己看过裴时济列的封赏名册,陆安排位很高,就比杜隆兰低一点:
“正好,他有钱了,咱吃起来也不心虚。”
“你有什么好心虚的,你是大将军,是朕的大将军,大雍境内,你做什么都不用心虚。”裴时济哼道。
“说起来,有人跟我告他状。”鸢戾天把裴时济的手捉回来放在自己肚子上,仰着脑袋眼巴巴看着他:
“我给打回去了。”
裴时济微微眯眼:“谁,在哪里告的,告什么了?”
“他告诉我,陆安要谋反。”鸢戾天想起告状人执着的表情,还专门在军营外边候他过来,跟前跟后,言辞恳切。
“...”竟然是谋反大罪,裴时济哑然。
“叫...什么,什么茂...”
“何世贸。”裴时济语气笃定地说出这个名字:“我才收到他的折子,还没批。”
“哦对,何世贸,我觉得他说的不对,就给驳回去了。”鸢戾天从他怀里坐起来,眼神有些苦恼:
“虽然他给了一堆证据,但那都是有原因的。”
何世贸乃市坊司市丞,八品小官,因前段时间裴时济调查金元的事情体察了上意,入了圣眼,近来很是殷勤,就是有些太殷勤了。
他观察到辅国将军府日来异常的采买行为,仔细一推敲,得出一个惊天结论:
辅国将军阴养死士,密谋造反。
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解释他每隔两天就要额外采买上百人份的米面肉蔬的事情?
而且这么多粮食进去了,就仿佛落入了一张深渊巨口,连个响也没落着。
为此,他还特地去将军府外边蹲守过,确实不曾有错,就是辅国将军府上的采买!
这人心思深沉,如此大批采购,竟还是原来那些人去,装的好像将军府里面没有多一个人,可没有多一个人,怎么会吃那么多粮食?
可见那些死士被他藏的何其隐蔽,可见他居心何其阴毒,可见他所图何其巨大...
他兴奋得浑身颤抖,火急火燎地就去找大将军告状了——毕竟将军府的蠢货竟然攀咬大将军,说府中最近只有大将军经常过来。
这不是暗指此事是大将军谋划的吗?
何世贸一片丹心,怎么可能怀疑大将军对陛下不忠?!所以第一个就要找大将军检举!
难怪陆安那么跋扈,原来早存了不臣之心。
面对他的“确凿铁证”,鸢戾天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把人打发走,结果这家伙又告到陛下面前了,这回告的不只是辅国将军,连大将军也一起参了!
一人一虫打开何世贸递上来的折子,面面厮觑。
鸢戾天皱着眉,重新研读了他的词句,突然有点委屈:
“我才没有包庇他,他还怀疑我的大将军是因为和你睡觉你才给我的,我干嘛包庇他?”
裴时济差点笑出声,赶紧稳住表情,也皱起眉头:
“这样怀疑倒也不假,若不是因为你跟我睡觉,我或许不会封大将军。”
“难道不是我们一起生蛋之前你就让我当大将军了吗?”鸢戾天难以置信地瞪圆眼。
“可见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们要一起生蛋了。”裴时济一本正经道。
鸢戾天怀疑地看看他,又回忆了一下:
“可是你很早就说要我做你的大将军了啊。”
“所以说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会一起生蛋了,大将军这样的位置,除了你,我谁也信不过。”
裴时济眉眼温柔,尽管那时候心意还不确切,可就是隐隐中有了笃定,除了他,谁也不行。
第58章
那份市坊司递过来的参人折子, 最终因为证据不足石沉大海。
沉下去前市丞何世贸得到了心心念念的批复,却是来自大将军的,大将军的字迹一如既往厚重古朴, 用的是御笔朱漆, 很用力地写道:
饭是皇嗣吃的,你谏的不对, 想好了再谏,不要乱谏!
市丞的心一沉,往后翻了一页,看见陛下的字落在大将军后边,银钩铁画,风采卓然, 写的却是:
朕以为大将军说得对。
这事儿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知情的臣子会心一笑,等事态彻底平定, 才在陆将军面前说漏了嘴:
前些时日竟然有好事者参辅国将军意图谋反, 真是不知所谓。
把陆安气的天灵盖直冒烟,抡起袖子到处找那个好事者,最终被裴时济按下了。
那夜陆安匆匆入宫, 君臣二人进行了一次久违的长谈,谈了什么不得而知, 直等后世翻阅《大雍起居注》时, 才窥到那一夜的剪影:
上曰:鸢戾天者, 非独社稷栋梁, 实乃朕之心肝肉。其功在社稷,德被黎庶,朕爱重之, 乃私情也;其任重于国,乃天赐祥瑞,非人力可及。
卿为朕之恶来,朕非责卿功高,乃忧卿性刚,是以凡事必先咨大将军,卿当知所守。
陆安想不想当恶来众人不很关心,他的想法在永靖元年的浪潮中,只是一隅不起眼的角落。
永靖元年,新政频出:
上命辅国将军筹设新衙门,统摄江湖诸派,专理武林事务,择其贤能者调任皇庄农务专班任职,名为永武司;
皇庄粮产丰收,凡事以生产队模式耕作的土地,平均亩产是旧有耕作模式的二到三倍,农机投产效果卓著;
设百工科考,立百工司,除春秋两季正考外,全年三次补录,登第者悉入百工司,受皇帝直辖....
永靖元年冬,考功司紧急审核各司呈递上来的考状,并递交副本给神器复核存档,智脑忙的不可开交。
皇帝亦然,除大小政务外,他直接管辖的百工、皇庄、永武三司的考功工作也在紧张开展,作为他乃至全朝寄予厚望的新衙门,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今年的业绩。
永靖元年腊月,宁熙殿:
母子三人斜在榻上,地龙烧的火热,面前又摆着一盆银丝碳,殿中暖如阳春。
殷云容睨着把政务搬到她这来的皇帝,目不转睛得连脑袋都不带往旁边偏一下的,她寇红的指甲点着扶手,轻叹一声道: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也不知道各宫的新衣做完没有。”
鸢戾天本来捧着碗元宵,听到太后的话,把碗放下:“做衣服的钱不够吗?”
不是他敏感,今年事多,林林总总,绕不开一个钱字,裴时济在朝事上慷慨,该花的地方没有节省,但钱不会凭空出现,就只能从自家里面抠,即便皇庄丰产,也没有特别的改善,毕竟大头又转手去了专班和百工司,别说还有边防军饷——皇农司的成立迫在眉睫了。
太后从来没跟儿子叫穷,反而时不时还能从宫里边挤出钱来,鸢戾天自认没办法做的比她更好,宫中事务什么的,是一点也插不上手,但昔日陆安那番关于皇后本职的言论还是进了耳朵,作为大将军,宫里边的事情他也是应该要关心的。
“够够够,好好吃你的。”殷云容嗔怪地瞪他一眼:“别饿着了。”
这小两口也不知道是怕她寂寞还是为了节省炭火,这些日子入了夜都往她这跑,说要一起吃什么锅子,连铜炉和配菜都一道捎来了,熏得她殿里面全是羊肉味。
锅子好吃是好吃,就是吃的她觉得腰围粗了一圈,当然是鸢戾天这个馋虫的功劳,看他吃饭,她也跟着吃多了不少。
糟糕的是吃了锅子还要吃点心,甜的咸的来者不拒,可戾天是因为肚子里有孩子才这样吃,她这样跟着不着了道吗?
是以这两天她都不跟他俩坐一堆,特意要坐到软塌的另一头,离吃东西的大将军远一点。
他的月份见大,腹部隆起的弧度已经明显,见他吃的香甜,殷云容心头也欢喜,谈起这个不免问起:
“按你们族裔的惯例,一般一胎要怀多久才会落地?”
提起这个鸢戾天也懵,一般C级三个月就能生产,他现在已经六个月了,除了肚子变大,胃口变好,没有一点要生产的迹象,应该是精神浇灌的功效,好在智脑时刻监控他的身体情况,倒也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越久越好吧...”
他有些迟疑,摸着自己圆隆的肚子,他的腹肌已经完全消失,皮肉变得紧绷,却依旧柔韧紧致,孕腔中是一枚巨卵,但摸起来不算太硬,有时甚至还可以在肚皮上摸到一个小小的鼓起,比如现在——
“诶...”鸢戾天蹭的抓起旁边裴时济的手按在肚子上:
“我就说它会动吧!”
裴时济一愣,手心摸到一个圆润的鼓包,慌得丢了手里边的奏疏,两只手轻轻按在上面,口气也变得小心翼翼:
“痛不痛?”
殷云容也凑过来,紧张兮兮地看着鸢戾天:“怎么样?”
鸢戾天抿着嘴,盯着裴时济手心拢住的地方,伸出一根手指,把肚子上那个鼓包按下去,看的旁边的母子长嘶一声,就见那小小的鼓起换了个部位突出来,鸢戾天忍不住笑:
“劲儿还挺大的。”
裴时济黑着脸,一把抓住他作怪的手:“你劲儿也不小,能这么戳吗?”
鸢戾天老老实实地收回手,辩解道:“不疼,它只是颗蛋。”
“蛋哪里来的手脚?”裴时济不信,还是殷云容笑了一声:
“那是神卵,和一般的蛋不一样。”
很没有说服力,神不神的,他这个几乎每天都在做精神交流的爹还不清楚吗?
打这小东西有了神思,每天都在脑子里跟他念吃吃吃,一点济世安民的宏愿也没有。
今天吃了脚脚真开心,明天吃了手手真开心...怕是连手脚的位置都分不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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