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第102章

作者:罗桑浅夏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系统 爽文 虫族 救赎 玄幻灵异

裴时济尴尬地咳嗽一声,瞥了眼正在努力理解他们对话的金宝,轻哼一声:

“这小东西有点本事。”

金宝喜笑颜开:“是很大点本事!”

殷云容笑了,夸道:“金宝就是很厉害。”

“我就想试试,用在人身上什么效果。”裴时济磨磨蹭蹭地说出来意。

殷云容挑眉:“戾天呢,他不愿意帮你?”

“...戾天是天人,天人试了不算。”裴时济面部红心不跳,扶住母亲的手臂往里走:

“儿子想着这到底是件好事,合该母亲先试试。”

“三郎,你知道你每次心虚的时候,手上动作都特别多吗?”殷云容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扶着自己的手,裴时济面不改色地放下来:

“倒是没人提过,儿子头一回知道。”

金宝仰着脑袋看看奶奶,又看看父皇,苦想片刻,终于懂了他爹的意思:

“嗷!父皇要和奶奶玩瞪瞪!我也要我也要!”

金宝保住他人爹的腿:“我先瞪,我先瞪!”

这小崽子不会觉得瞪人是件什么很礼貌的事情吧?

裴时济纠正他:“不是瞪瞪,是...”

他一时语塞,金宝瞪圆了他的大眼睛,丝丝缕缕的精神力飘出来,一下子就被他爹揪住,裴时济沉默半天,毅然决然道:

“是开悟。”

裴金宝才不管是什么,执拗地望着他爹,眼神明明晃晃:

我也要悟。

“你先专心开悟你的小猫崽,等悟透了,彻悟了,再来找父皇和奶奶。”

“伯宝已经开悟了。”

“谁说的,它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呢。”

裴时济把猫崽揪起来,放在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出去玩。

伯宝的猫爪子反复开花,眼神震惊无比,更震惊的是他的小主人——居然当真了!

第83章

一开始没有人觉得这是一桩大案, 尽管它惊动了太后。

但他们知道太后愤怒的原因,或许是物伤其类,芝焚蕙叹, 这位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是什么出身, 这不是秘密,只是没有人敢提, 他们甚至已经琢磨出一套抚平她怒火的方案,不吝用鲜血洗刷这段过去。

哪怕是接到命令的天护玄军里面,也有人这样思考,他们是绝不许有人冒犯太后娘娘,至于案件的根由,那的确是个可怜的姑娘, 她倒霉而短促的一生的确比不上贵人愤怒的眼神。

他们很快就在玄铁军的配合下抓到了七个犯人。

七个男人,年纪最大的四十好几,最小的只有十几岁, 其中还有两个已经成婚, 一个膝下已经有了嗷嗷待哺的孩子。

他们中带头的于去年加入了预备役,又领着亲戚在皇庄干活,日子算不得富贵, 但和之前的相比,已是天差地别。

他侥幸从王朝末年的地狱中逃脱, 还带着自己饱经风霜的老妻, 他原以为能安稳过日子已是毕生所求, 可大雍这辆快车一经发动, 便不同凡响,他吃到的甜头远超想象。

日子原来还能甜成这样。

不到一年,他有了地, 也有了钱,老妻也去了贵人开的纺织厂做工,他们村离皇城不远,下工以后还能经常去皇庄直属的铺面里采买点新奇玩意儿。

这一切一方面得益于陛下圣恩浩荡,另一方面也有他远见卓识的功劳,若不是他决断下得早,他们一家决计无可能在皇庄租到那么好的一块地,去年年底的分红自然也不会这么多,他一家之主的地位自此无可撼动,再努努力,孩子娶媳妇儿的钱就该有了,他得意极了。

但他的得意到此为止了,他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得罪了太后娘娘。

他想不通,那只是个妓女,她就是干这个的,何况明明是对方主动挑逗勾引,频频出现在他面前,最后怎么成了他的罪过呢?

但也许他也有点错处。

太过忘乎所以,竟然胆敢将手伸向太后的产业,忘记了那小贱人压根没有做自己主的权利...他早该知道,在里面的,哪怕是只蚂蚁也属于贵人。

被抓获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太多的反抗,他的家人在尖叫,但他没有,他只是两股战战,惶恐不安,他知道自己要死了——这并不离奇,贵人就是不可冒犯的。

他做好了就死的准备,可他等了很久,该落下来的屠刀依旧没有落下,他不知道贵人什么意思,但他知道牢头已经迫不及待把他送出去,用他的死来了结这繁琐无趣的差事。

可一切竟依旧没有结束,等死让日子变得格外难熬,他不知道贵人究竟要如何处置他,听说有种酷刑会把人的头皮切开,灌进去水银,这样能得到一张完整的人皮,还听说有种椅子,越做越高,最后会生生扯断人的腿...

他开始期盼速死,在没有速死的日子里,原以为已经熄灭的不甘死灰复燃。

然后他迎来了秋审。

按理说,他们这种太后亲自督办,又证据确凿的案件,其实是可以略过秋审,直接向皇帝讨一道旨意,进入斩立决环节,没有人会为了几个无足轻重的人触太后的霉头。

所以这样的隆重让他们心头升起一点缥缈的期望,尤其是审理地点定在了南苑,他们看到了高台上的大将军,心跳简直隆隆作响。

这不是一般的秋审,主位站着的是他们的大将军,台下站着的是玄铁军的弟兄们,几乎将整个演武场填满——这是什么意思?

大将军决定冒着得罪太后的风险为他们出头吗?

他们喜得扑通跪下来,泪水让肮脏的脸变得一片泥泞,他们就知道...玄铁军是大将军的管辖范畴,哪怕是太后也无权越过大将军处置玄铁军的士兵,哪怕只是预备役。

至于身边那几个连预备役也不是的,那一定是沾了他的光,以后怕是得在家里给他立长生牌位。

那人抛掉心头一点不自然,狂热地看着高台,大将军是天人,天人明断,一定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大将军的确明断,他冰冷的目光略过几个囚徒,看着满场肃立的玄铁军,冷声道:

“最近我听闻军中出了一桩恶性案件,受害的是一个十岁的姑娘,她爹娘把她卖了,她几经辗转,落户皇庄,受太后荫蔽,在纺织厂做工,她才十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在纺织厂,她能赚到粮食、衣服,能养活自己,等她再长大些,她还能和你们其中好多人的妻子一样成家,生儿育女,靠自己的双手帮衬家里。”

鸢戾天从来单刀直入,只是这个开场白让台下狂热看着他的囚徒表情一凝,仿佛被扔进寒冬腊月的冰湖,冷到骨子里。

不,不是...大将军为什么不说那个小贱人是做...

鸢戾天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即便此前还有些不明,但经太后解释,他就清清楚楚了。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依旧能够清清楚楚传到演武场上每个人的耳朵里,将军是天人,有这样的本事无可厚非,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只停在演武场东南角的轿子,皇帝陛下正抱着他的长子坐在里面,磅礴的精神力透过轿帘将演武场整个罩住。

这顶小轿十分低调,内里却很宽敞,容得下手长脚长的皇帝和他好动的皇子,以及一只并不想出门的猫,他们仨都不觉得局促,金宝还兴高采烈地挥着短手:

“那里,还有那里,都是天护玄军的人吗?”

在金宝的眼里,场地上涌动的一团团金泉仿佛夜里的繁星,那是父皇的精神力,展现给他近乎匪夷所思的控制力。

“对,他们手里拿着天护令,每面令牌就是一个节点,通过节点可以放大我的精神影响,让他们每个人都把爹爹的话听清楚。”

“哦哦哦,就像惊穹说的,广播!”金宝羡慕地看了眼他父皇,可惜现在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点亮一小团火花。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以高频能量波为载体的声波信号传输实验,广播靠的是电磁波...但你开心就好,效果差不多。】惊穹——儿童版,格外温顺贤淑。

裴时济默了默,认可了这个说法,继续自己的教学:

“每一块天护令里面都有你爹爹甲蜕的一部分,母体是惊穹的载体,那是一种天然的生物材料,你继承了你爹爹的血脉,你身体的每个部分应该都可以充当这种生物材料,你需要挖掘它们的用途,但要注意保密,不可以让家人以外的存在知道。”

“嗯...”裴金宝搓着身旁的伯宝,搓下来一点猫毛:“头发可以吗?”

“你可以试试。”

“但如果以后也要分给他们的话,我很可能会秃掉。”金宝一下子推翻刚刚的提议,小嘴紧抿:

“伯宝的毛可以吗?”

“是你的一部分。”裴时济按住这崽子的脑袋,翻了翻白眼。

“伯宝也是我的一部分,我生命里宝贵的一部分。”

“...”

就在裴时济琢磨着要不要和猫宝一起把这崽子揍一顿的时候,外面鸢戾天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你们中的大多数都不以为然,你们觉得他们该死,只是因为太后的意思,但并不以为他们有什么错处,即便有,也只是小错。那个死去的女孩是自杀,即便生前受了些委屈,那也算不得什么委屈,毕竟全天下女子,哪有不受委屈的。”

演武场后面,隐在角落的殷云容无声攥紧拳头,她不肯罢休,她甚至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肯罢休。

从京兆到玄铁军,牵涉此案的每一个人都鞍前马后,态度到位,他们很快就交出了凶手,那甚至都算不上凶手,他们不过是言语粗俗了点,手脚不干净了点,动作粗暴了点,比起当初山洞里那帮受阿比吉特蛊惑的教众,他们几乎算得上文雅——他们到底没有当场弄死几个女孩。

可这就够了吗?

因为那样莫名其妙的遭遇,她们就注定抬不起头,只能夹着尾巴默默忍受这一切吗?

因为她们已经脏了,失了贞洁,所以就无所谓再跌进泥塘,她们注定与这世间的阳光、清风、鲜花、芳草再无瓜葛,人们看着她们,首先看到的不是她们,而是那段不堪的过往。

更要遭迂腐的经学家冷眼,叱问她们为什么不寻死守贞。

你都脏了,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喘气?

你已经不干净了,能进这种地方是你天大的福分。

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啊,你不就是做这个的。

甚至于她们以后可能有的丈夫,也许也会在某个寻常的傍晚脱口调笑:

如果不是我,你就惨啦。

...

哪里有人能拯救,这幅看不见的枷锁从未被解下,所有状似平常的话语结成密不透风的网,绞着她们的灵魂,直至她们不再挣扎,直至她们承认,她们就是不干净了,她们活该。

那只是这天下女子要受的万千委屈中的一点,可这种委屈却是所有委屈中最难言说的。

除非她们也有个做皇帝的儿子,咬着牙爬到权势的顶端,俯瞰所有善弄是非之辈,叫他们的口舌自此在人前紧闭。

可能这世上能有一个殷云容已殊为不易。

“我知道这个的时候十分震惊,竟不知道这世上竟有一类人天生就该受些委屈,这类人是什么人呢?是为你们繁育后代的人,好像一个人有了这本事,就天生该多受些委屈。

此前居然没有人告诉我,哪怕我为陛下诞下皇长子,你们也没人觉得该让我受些委屈,我问太后为什么呢?太后说,因为我是天人,是大将军。

我觉得有些不对,也有些对,你们中许多人,是想以我为女子的,可你们中所有人在我看来都不堪一击,于是也不敢以我为女子了,自然就不敢叫我受点委屈。如果那死掉的女孩也有我的本事,全天下恐怕没有男人敢叫她受点委屈,不仅不会,还要叫让她受委屈的人全部死绝。

但为什么她死了呢?因为她没有我这样的本事。

我来之前也听了许多博士的辩解,同情你们的人竟然不少,说了好多食色本性,阳尊阴卑的大道理,我不太懂,我只能以我的理解判断,你们之所以敢,之所以不以为然,不过是以为那女孩弱小你们强大,恃强凌弱而已。”

鸢戾天的声音变得冷硬,充满轻蔑,他看着台下的玄铁军,还有外围的看客,里面不乏一些腐儒,一些重臣。

选在这里进行秋审,他就是要更多人都过来听一听,看一看:

“但你们所有人在我这里都不堪一击,强弱悬殊,远比你们和那些女子要大得多,若是依你们的道理,我从这里跳下去,砍瓜切菜一样杀一通也算得上天经地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