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桑浅夏
“你对它做了什么吗?”裴时济把猫崽还给儿子,那小东西哧溜一下钻进小主人的衣襟,娴熟地把脑袋埋进他的咯吱窝。
面对这幅怂样,金宝除了窝窝囊囊地瞪眼,什么也做不了,气呼呼道:
“就是和它说话,然后给它浇灌精神力,一个好父亲天然就会给崽崽浇灌精神力。”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六个月做爹有什么奇怪,完全照着他的人爹有样学样。
只是他人爹没教他浇灌的具体对象是哪些,于是小金宝尝试了紫极宫外面的小花花、地里爬的毛毛虫、天上飞的小鸟、奶奶那的小狗狗...当然最多的就是他怀里的怂怂猫,它也是唯一见效的一个。
“...你什么时候开始能听到它说话的?”
这的确出乎了裴时济的意料,他忙着拓展天护令牌的功能,扩建天护玄军编制,南边筹建皇庄分点,新法编修...等等等等,精神力的使用探索反而落在这小崽子后边了。
如果浇灌精神力都能让畜生开智,那对象换成人的话,能否让原本精神天赋差甚至没有的人获得精神力呢?
自鸢戾天的精神护罩坚固得不再是随随便便什么家伙都能上来踢一脚后,他开始琢磨新军培养了,首选自然是天护玄军,但据智脑所言,天赋大过一切——可天赋再糟糕的人,应该也比猫强吧?
裴时济狠狠心动了。
面对父皇的问题,金宝纠结地想了想:“好像是...第十几天的时候吧。”
他本来就能听到很多声音,他原以为伯宝一开始是害羞才不跟他说话的...难道不是吗?
“伯宝是一只很聪明的猫咪,它从来不弄坏东西。”看见父皇有了兴趣,金宝忍不住夸夸。
“你是怎么给它精神浇灌的?”
裴时济的精神力绕着伯宝打转,成功让那只才开智的小猫咪跟小主人的咯吱窝贴的更紧。
哦哦哦!父皇感兴趣这个!
金宝兴冲冲地掏出伯宝演示,他掐着猫猫的咯吱窝,让它和自己平视,两双猫猫眼四目相对,一双懵逼,一双专注,金宝满脸认真:
“就这样,瞪瞪瞪!嘭的一下,伯宝就会说话了!”
第82章
这崽子拙劣的授课水平着实令人头疼。
瞪瞪瞪, 他能抵着一只猫瞪,他还能招来天护玄军挨个瞪过去吗?
早晚瞪出眼疾。
裴时济无奈,归纳了一下金宝简白过头的阐述,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有针对性的浇灌比大水漫灌更加有效。
逻辑上是通畅的,行动力超绝的皇帝陛下决定今晚就实验一番。
大将军对此鼎力支持, 实验对象就是大将军。
但具体的操作方法还需要仔细斟酌,小崽子的精神力弱小,倾尽全力也才弹得出几条纤细的触角,连一只猫崽都伤害不了,他不一样,他甚至吞掉过一个“人”。
自从吞噬了阿比吉特后, 他对这份力量的态度越发谨慎了。
“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吗?”
大将军赤着脚从次间出来,手里拎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相当自然地把脑袋往裴时济那凑, 然后从他手里抽出炭笔, 精准投入五米开外的笔筒中——
养生计划进展中,陛下却变本加厉,甚至让专班给他做了可以随身携带的炭笔供他夜间办公, 大大提高了他的办公效率。
这是个开心了皇帝,不开心了大将军的小小发明, 但大将军不说, 只会用其他手段抢占陛下的注意力。
比如, 他的头发。
每次洗头他都觉得很麻烦, 尤其是看到宫人准备的道具,简直让虫生畏,要不是裴时济看起来很喜欢他的头发, 他早把它绞了。
“坐过来点。”裴时济看穿他这点小心思,莞尔一笑,从宫人手里接过细葛布,便吩咐他们下去。
大将军不喜欢宫人碰他,他也乐的他不喜欢,琐事从不假手他人。
他拧干他的发尾,用干布擦拭头皮,见他歪过脑袋询问地看着自己,笑道:
“不需要什么,就是看看。”
“怎么看?”鸢戾天倒在他腿上,头发濡湿了他膝上宽大的沐巾,全副身心都写满信赖。
这一人一虫并不知道精神力触碰眼球是何等禁忌,这通常都与施虐或惩戒直接挂钩,愚钝如C级D级也会知道在雄虫面前护住要害,不要直视雄虫的眼睛,这几乎是每只雌虫都会收到的,来自雌父的叮咛。
当然,没有雌父的除外。
鸢戾天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也不以为意,事实上,他很喜欢看裴时济的眼睛,不只是眼睛..还有鼻子、嘴唇..耳朵...他身上每一个部位都如此完美。
他的眼神坦诚而赤裸,干净又热切,裴时济手上的动作顿住,微微低下头,望着他狭长的眼廓,里面秋水似的眼波——
他这才发现大将军的衣领也湿了,在高热的体温下变得潮润,他们间狭窄的距离弥漫着暧昧的暖香,他一下子忘记“瞪眼”计划,目光滑下去,落在几缕黏在他肩膀的湿发上。
他伸手拨开,指尖碰到喉间凸起的软骨,硬朗到有些尖锐的弧度在指尖颤抖,湿润光裸的皮肉黏住他的手,甜蜜饱满的肌肉像汪一流动的蜜,随着呼吸起伏颤抖,他轻轻挑开他的衣襟,耳边粗重的呼吸变得有些压抑。
裴时济眯了眯眼,喉咙感受到熟悉的干渴,他吞了口唾沫,修长的手指在湿润的衣襟撩拨,翻弄织物深处的阴影,像夜色中颤动的山峦。
“不是...看眼睛吗?”鸢戾天觉得刚刚的澡白洗了,身体又起了热度,肌肉的沟壑间都积了些水意,可他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通常来说,他都是不太动的,跟雌虫可怕的体质比起来,他的陛下像个玻璃人,他只得压抑自己的情欲,仿佛压抑地底沸腾的火,直到坚实的大地找到合适的宣泄口,才做最后的喷涌。
可脆弱的人类没有挑逗怪物的自觉,他只觉得大将军这样撩人得近乎可爱,裴时济浅笑一声,轻声道:
“是看眼睛...也可以看看其他的。”
这是个直白露骨的信号,鸢戾天的脸登的红了,只觉得一股热浪在体内奔腾,五指攥紧身下的锦被,小臂都绽出青筋,他舔了舔下唇,手搭在腰间的绳结上,略一犹豫,便挑开它,露出两扇紧实饱满的胸脯,正在剧烈起伏。
裴时济眸光一滞,手指压住中间深邃的窄缝,望着大将军紧张中透着期待的眼神,勾起唇梢,慵懒地往后一靠,哑声道:
“戾天,你过来点。”
鸢戾天依言起身挨过去,却被裴时济按住肩膀,他的唇凑到自己耳边,低声催促:
“像之前那样...”
鸢戾天的脸红得更厉害,喉结止不住滚动,口干舌燥得话都不利索了:
“可,可你手,手都好..好了。”
“噢,你喜欢我的手...”狡猾的人类有恃无恐地歪曲雌虫的本意,雌虫恼怒地用唇撞上去,含住他胡说八道的嘴,听见他模模糊糊地说:
“伯蛋很喜欢养崽子,咱给他生个带翅膀的弟弟吧。”
.....
“瞪眼计划”中道崩殂,源于实验者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实验对象。
虽然裴时济第二天醒后努力试图弥补,但严密的步骤总在大将军面前荒腔走板,精准的投递又会泛滥成温柔的潮水,将他整个淹没——由此可见,他需要一些比较大量的前期训练。
裴时济不得不寻求母亲的帮助。
去的时候金宝也在,他带着自己的小崽子正在祖母面前展示训练成果:
“伯宝,握手!”
那只奶猫一脸无聊地把前爪放上去,得到小主人的欢呼:“伯宝真棒!”
“转圈圈,伯宝,绕着奶奶转圈圈。”金宝以身作则,亲自带着它绕着殷云容转圈。
“伯宝,定!”转完一圈,虫崽子欢欣雀跃,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猫崽,猫崽老实定住。
金宝蹲下来,开始表演“瞪瞪”功,精神力如涓流缓缓涌入猫崽眼睛里,伯宝安静地坐在地上,乖巧地享受今天的浇灌——或者说前面的听话就是为了这一刻。
殷云容笑容微敛,有了几分正色。
金宝俨然已经把猫崽“瞪”熟,一套连招丝滑流畅,完全没有他爹频频翻车的迹象,看的裴时济嘴角直抽,终于还是别开脸,不再作比。
“三郎来了。”殷云容看见门口的儿子,牵着孙子出去迎,脚边缀着一只亦步亦趋的猫崽,她摸着金宝的小脑袋:
“是为了金宝这事儿?”
裴时济抿了抿嘴,瞄了眼得意的小崽子,故意略过他,问母亲:
“母亲得闲了?”
前些日子纺织厂出了事,她有几天都没回宫。
说起这个,殷云容眼里的笑淡了许多,眼神发冷:
“牵扯有些多,还在查,晚些让戾天来我这一趟,和军营有关。”
她不欲在孩子面前多谈血腥,虽然她的确又想杀人了。
裴时济也知道这事儿,纺织厂选地在皇庄附近,毗邻北大营,内设织造专组,现在由越瑶领着。
织厂虽然成立不久,却吸纳了大量女工,之所以设在北大营附近也是考虑到离玄铁军近些,这些女工的安全更有保障。
谁想纰漏竟出在这里。玄铁军扩军太快,北大营不止有精锐,也有大量尚未完全受训的预备民兵,这些人半农半兵,在京畿附近活动频繁,织厂也是他们光顾的目的地。
早先只是看看,女工们工作久了,也不怕被看,有些泼辣的还能和一些兵蛋子骂几句,后来也不知是谁传的,说织厂新来了群“神女”,已经被坏了身子,有些家伙就动了歪心思。
那时张铁案满城搜捕残余教众,倒叫人坐实了传闻——什么神女,不过一群“神妓”,已经不干净了,那种事儿一回生二回熟嘛。
起先不过是一些下流的玩笑,而后变成随心所欲的狎昵,低俗的昵称,再然后就是漫天的谣言,正经女工都不敢靠近她们。
她们成了落单的羔羊,终日惶惶,她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忍受这个,她们忍不住想起乌玛...她们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乌玛。
可尊者已经不在了不是吗?
为什么呢?
没有人敢往上报,没有人敢在贵人面前说这些腌臜事,殷云容知晓的时候,那个十岁女孩的尸体已经被摆在她面前。
投井自杀,身上没有其他伤口,的的确确的自杀。
可若真想死,原可以选个悄无声息的死法,挑一处僻静的树林,将自己挂上去,或者往奔涌的永宁河中一跃,也干干净净。
但那可怜的女孩或许不想干净,她希望她的死能被看见。
殷云容看见了,殷云容愤怒到了极点。
可这不是一件冤有头债有主的事情,纺织厂是她的地界,真的色胆包天的男人不多,多的只是揩一把油,滑一下嘴,眼神里透着轻蔑,姿态仿佛恩赏赐,轻浮浪荡,还自以为和上人学了潇洒风流。
“有几个不干净的已经抓了,但这不是杀人就能解决的。”殷云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平静许多:
“这事儿我和戾天来办吧,需要人手的话,再和你说。”
“让张铁案他们也跟着去,这也是他们的职分。”裴时济道。
“你这天护军管的倒是宽。”殷云容一哂,也没有推辞,揶揄地看了眼皇帝:
“找我就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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