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证道失败后 第91章

作者:昭昭宵宵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甜文 轻松 玄幻灵异

秋逸良大概是觉得,星纪九年的他桀骜偏激,不是一个合格的救世英雄,星纪六年的他却还能干预,像教小孩子一样,先从看书做起。

可他早已成人,思想定型,更别说看到存疑处会在通灵箓和时澈探讨,时澈的态度一给,他便坚定了自己的心,不再存疑,紧接着两人就不聊正经的,换聊些你侬我侬的风月笔墨了。

秋逸良不理他,时栎刚要偏头,忽觉眼前白光闪过,身体一轻,整个人便进到了俞长冬所在的房间里。

“师祖?”

时栎难以置信,秋逸良为何把他也关起来,就因为读不下他的自传?

秋逸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俞长冬听到动静,原本微阖的眼眸抬起来,见到来人腰间的宝剑,脸都没看便道:“是你?”

“俞剑尊。”时栎打了招呼。

门与窗都有封印,他没寻到能出去的地方,在桌前坐下,衣上银饰反射着外面照进来的光,刺激得俞长冬稍稍眯了下眼。

两人许久无话。

时栎平时就不爱跟外人闲聊,更别说俞长冬还从他手上抢过人,间接算计过他,他跟对方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报希望地打开通灵箓,不出所料被屏蔽了,连向师尊求助都不行。

俞长冬复又阖眼,时栎整个人都亮闪闪,衣饰与剑上的光无论如何都会晃到他的眼睛,终于忍受不了,他问时栎,能否来暗处,或把衣饰脱掉。

时栎抱歉道:“我不喜欢暗处,在长辈面前不注重仪态的事我也做不出来,俞剑尊实在怕闪的话,可以背过身去。”

背过身就是墙,俞长冬自然不可能因此面壁,便换张感情牌打,“小澈在我门下修行不错,想必你兄弟二人已交过心。”

“嗯,他常说喜欢俞剑尊你,引我吃醋。”

“血缘亲情与师徒之情毕竟不一样,他最近如何?”

“还小,在宗门待不住,放他出去玩儿了。”

聊起疼爱的弟弟,时栎倒爱说话了,看起来对他的敌意消了许多,拽椅子到暗处,坐到他的轮椅旁。

俞长冬微怔,只想让他别在光下,没想到他一下子坐得这么近。

时栎被他怀里发亮的剑吸引视线,询问:“俞剑尊的剑也会发光?”

说着便拿华景与它比对,稍亮的华景刚一靠近,它便更亮,华景再亮一度,它也跟着亮一度,直到它亮到了极限,变回微弱状态向华景认输,时栎才满意地挑了下唇,将华景也变回正常亮度。

这期间,时栎的手不自觉搭上轮椅扶手,身体朝这边倾近,全神贯注地盯着两把剑比赛。

俞长冬看他这稍显幼稚顽劣的做派与唇角笑意,有几分恍惚,幻视成了时澈。

时栎刚想收回大获全胜的华景,便感觉剑上一沉,俞长冬握住了剑鞘,像对熟识的徒弟讲话般,语气平淡顺畅,“看看你的剑。”

下一瞬,反应过来似的松手,“不必了。”

时栎却已经把华景放到他腿上,“也给我看看你的剑,我表弟总夸你这把乌栖好,让我吃醋。”

俞长冬问:“你知道我的剑?”

“他为了让我认可你这个逍遥剑的师尊,没少在我耳边念你过去的风光,想不知道都难。”

俞长冬闻言,自嘲地弯了下唇,将怀里乌栖剑递给他。

时栎微诧,本来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毕竟时澈尝试过许多次碰不到这把剑。

他接剑,感到一股冷意从掌心扩散,这与寻常剑的凉意不一样,不是用材导致,而是一种附于剑气上极致刺骨的阴寒,令人不适。

他试着拔剑,未遂,握着剑鞘在手里转了两圈,那封印上的白光忽地射出,钻入他额间。

时栎蹙眉,只觉一股困意袭来,听见俞长冬略带疑惑地叫他,似乎还推了推他,他无力回答,意识逐渐陷入沉睡。

再醒来,眼前是一片苍茫的战场,一群修者与妖鬼混战。

日月流转,斗转星移,妖鬼一茬接一茬冒,身边战斗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一个剑修始终在,手中长剑斩杀妖鬼的动作从未停歇。

他认出那是刚刚摸过的乌栖剑,战场中央的剑修是星纪三年的俞长冬。

星纪三年初,金光寺给出预警,在多处古战场遗址,大批承载旧朝亡魂的妖鬼正在复苏,它们带着仇恨与怒火蛰伏在星界,经过两百多年沉淀,已经有了足以灭世的力量,一经出世,多个战场的妖鬼汇聚到一起,必成气候。

想要灭除妖鬼,拯救星界,需要英雄的带领。

那时,几位立派掌门被寄予厚望,当年就是以他们为首的一群人揭竿而起,成功推翻旧朝,建立星界。

如今不过是一群死灰复燃的前朝怨魂,有这几位老前辈在,不足为惧。

为避免造成恐慌,此事只有几位立派掌门知晓,他们想在妖鬼集体出世前将其解决,忙活了几年,却未能撼动分毫,妖鬼甚至有提前复苏的迹象。

这群妖鬼怨气太重,力量强于星界出现过的所有妖鬼,不得已的情况下,可能需要他们这群老前辈祭出性命以平息妖鬼的怨气。

要送命,这可不是什么好办法,除了秋逸良外,其余几位掌门压根不考虑。

此事瞒不下去了,没办法私下解决,各派便纷纷部署,准备大战。

只有秋逸良仍坚持寻找良方,最好能避开大战,将星界伤亡压缩到最小。

——哪怕需要自己祭出性命。

这是身为英雄应该做的。

这天,他照旧去古战场勘察,试验新研究出的封印妖鬼的方法,需要带两个弟子陪同辅助。

他先找了贺千秋,让他去叫上陵殷,他们师兄妹两个陪师尊走一趟。

贺千秋却领来了俞长冬,说陵殷在忙,走不开,恰好俞师弟与她在一处,愿意替她来帮忙。

俞长冬是楚镜诚的弟子,平时表现不错,秋逸良也对他颇有好感,便同意了。

那次出现了意外,竟然提前复苏一些妖鬼,好在三人反应及时,妖鬼数量也不多,当场斩杀。

那次之后,秋逸良便时时找俞长冬勘察各个古战场,俞长冬总不睡觉,几乎随叫随到。

秋逸良跟俞长冬讲这批妖鬼的来历,给他分享前辈们推翻旧朝建立星界的故事,还让他看自己少年时的读物,问他,星界有难是否能够义不容辞,用手中剑惩奸除恶。

俞长冬爱剑,那时也正有一腔少年热血,回答自然让秋逸良满意。

很快,秋逸良对他说,金光寺的预言里有位英雄,能帮星界度过此次妖鬼复苏的危机。

经过多次试验,他已经确认,这个英雄正是俞长冬。

只有俞长冬出现时,那群妖鬼会有异动,不受控制地向外奔涌。

从前拿它们没办法,如今却可以将其诱杀,俞长冬对这群妖鬼有着致命吸引力,也是它们天然的克星。

如此下去,不用等到它们全部复苏爆发危及星界的大战,他们可以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为了消除妖鬼集中爆发的隐患,俞长冬随各派修者出现在有妖鬼蛰伏的古战场,将其分批次斩杀。

他不光人对妖鬼有极大吸引力,剑也对妖鬼有着非同一般的杀伤力,甚至本命剑都是在充满妖鬼的古战场所凝。

好景不长,后面复生的妖鬼越来越强大,甚至会在多处战场同时复生,再这样下去,大战仍不可避免。

于是俞长冬接受了秋逸良的提议,以本命剑镇压这群杀不净的妖鬼,自身甘愿承担反噬,无论残疾或丧命。

如此牺牲一人,可以避免波及星界的大战,是英雄所为。

时栎见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空无一人的战场中央,俞长冬一人一剑被飞涌而来的妖鬼吞噬,眸光中却并没有属于“英雄”的无畏坚决,反而充满苍凉绝望。

耳畔响起秋逸良平静的声音。

“此事由你承担,不可随意卸任,有始有终,除恶务尽。”

时栎倏地睁开眼,蓝眸中聚积怒火,将手中剑鞘攥紧,沉声道:“混蛋。”

房中两人闻声一起看向他,陵殷走到榻旁,“醒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放到了榻上,手中紧攥着乌栖剑。

他久未回去,通灵箓也不回消息,陵殷从掌门口中得知了他的行踪,特来找他,却发现他紧攥乌栖剑昏睡,便将他放到榻上,等他苏醒。

他面色冰冷下床。

俞长冬指向桌子,“你的剑在那儿,把我的剑还来吧。”

时栎却走到他面前问:“你是自愿的吗?”

“什么?”

“此事由你承担,不可随意卸任,有始有终,除恶务尽。”

他复述梦里听到的那句话,俞长冬瞳孔倏地收缩,像是触及到什么不愿回想的事,呼吸变得沉重,伴着剧烈的咳嗽,猛地驱使轮椅背过身去干呕。

陵殷发现他的异状,走来询问,“怎么了?”

等他平歇,时栎听着他痛苦的呼吸声,再度询问:“你是自愿的吗?牺牲自己做所谓的英雄。”

俞长冬不回答也不转身,这样失控的反应却表明了他不是自愿,他不甘心,他所有的沉寂压抑都需要得到宣泄。

时栎垂眼看着手中的乌栖剑,所以在时澈的那个时空,俞长冬数百年无处宣泄的痛苦爆发,与其他祸世者联合,由他镇压的妖鬼最终由他全部放出。

他没有当成英雄,乌栖剑到了时澈手里,秋逸良闻着味儿就找上了时澈,试图用自己那套说辞教他当“英雄”。

时澈根本不可能听进去,不光回怼他,还得打他。

时栎把乌栖剑交给陵殷,轻声跟她说了几句话,陵殷眸光微动,当即走到轮椅侧询问。

在星纪九年,她与俞长冬的最后一面充满悲戚,极大可能是知道了俞长冬双腿残疾与多年不出剑的缘由。

据时澈所讲,那时的陵殷表现出的,比起对他祸世的恨与愤怒,更多的反而是难过。

时栎的梦由秋逸良的灵力提供,仅展现了秋逸良想让他看见的东西,再细节,还需听俞长冬亲自讲述。

见师尊与他攀谈,时栎离开阁楼,去了掌门在琳琅阁的临时住处,他常年不在宗门,住的地方早被秋钰海征用了。

却见秋钰海在琳琅阁前抹泪,跟时栎说,秋逸良回来没几天就要走,刚跟她告完别,已经往山门去了。

他立即赶往山门,半路被金鳌捞到云里,金鳌爪尖指着山门前一起下台阶的两个身影,急切道:“你看你看!”

刚入夜,薛准换了外出惯穿的便服,斜斜背着剑跟在秋逸良身边,随他慢慢悠悠下台阶。

“你真要走啊师父?还没跟你介绍过我朋友呢,要不你就多住几天,等他回来再走吧,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秋逸良身上无剑,一身轻巧,扶了扶她背上的剑,纠正她的叫法。

“你拜了我徒弟为师,现在是我徒孙,以后要叫师祖。你的朋友我就不见了,我不一定会喜欢他。”

“好吧……”薛准遗憾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澈兄去哪儿了,这么久都没个信。”

“对了。”她灵巧地把背上的剑拽到腰间,解下来给秋逸良看,她已经凝了本命剑,重锻了一把新剑。

看起来不是太华贵,低调稳重,在细节处锻造精良,符合秋逸良的审美。

“不错,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