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昭宵宵
“看那边,他偷着乐什么呢。”
几人同时扭头,只见时澈抱剑倚在另一块大石上,微微低头,唇角上扬,隔着面具都能看出那张脸上的开心。
“真是,我竟还看出点甜蜜。”
“恋爱了吧,我被告白就这样。”
“哈哈,这节骨眼上,那是得偷着乐。”
-
问天岛今天早早结束训练,时栎跟岛上弟子一起去山门看热闹。
躲在人群里看不过瘾,他便跃入云端,闲闲倚坐在金鳌垂落的尾巴上,兴味十足地看山门前这场闹剧。
这种事说白了,可大可小,看会不会被有心人发散。
秋钰海深谙此道,这次来闹的若是某个上了年纪的宗门前辈,她便可以轻松斡旋,无非是“劝对方权衡利弊,自己再恩威并施”那一套。
可她面对的是沈横春,一个骄横,嘴毒,无畏无惧,得理不饶人,家里没有大人管的——小孩。
她那些权衡利弊、恩威并施的暗示沈横春根本听不懂,跟小孩交流,所有东西都得直给,好话说尽,反省,认错,任沈横春撒足气,同时也得任他带来的星天阁写足稿。
沈横春从浅显的“玄清门对弟子的品德教育”问题一路往下论,最终延展到“不同派系修者间是否存在鄙视链,主流修士真的高人一等吗?愿星界对边缘修士多点包容”这种发人深省的敏感问题上。
越论越有,星天阁文童记了满满一沓素材,抱都抱不住,崇拜地看着他,想给他磕一个。
秋钰海眼角挂泪,衣袖下的手攥紧,也想给他磕一个。
贺千秋黑沉着脸,眉头紧蹙,等这场闹剧过去,忽然感应到什么,他抬眼,恰好跟隐在星云间的时栎对上视线。
时栎歪头,蓝眸中满是得逞的恶劣笑意,朝他轻轻挑了下眉。
贺千秋面色蓦然一沉,只瞬间,一道强劲的灵力在他周身爆开,炸裂了脚下的地面。
正撒气的沈横春一愣,霎时更怒。
“好哇,吓我是吧!告诉你,本教主是吓大的!秋长老,你别跟我说了,千秋剑尊怎么一直不吱声,韩休不是他徒弟吗?他有什么看法?都别插话,让他亲口说!”
……
生生从傍晚闹到了星星挂满天,他们终于把沈横春哄走,时栎都看困了,从金鳌尾巴上跳下来。
他在路上走,通灵箓刚跟沈横春说,最近避避风头,在教里待着别乱跑,一抬眼,就看到站在前方的秋长老。
他扭头就换路。
“小栎,来聊聊。”
“……”
他面无表情折返回去。
秋钰海知道他跟沈横春的关系,沈横春就算要闹也会顾及他,今天这么肆无忌惮,绝对有他授意。
秋钰海原本忍着脾气,见时栎完全没反应,也急了,把他痛骂一顿,警告他不准再有下次。
“以后碰到这种会给宗门带来极坏影响的事,必须第一时间遏止!你处理不好就找长辈,别由着性子来。”
“就算你是为了无情剑道,要争,你也得想想,这么诋毁逍遥剑道能给你们带来多大好处?大家都是一个门派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种道理还用我教你吗!”
“秋长老,消消气。”
时栎等她骂完,问她,“你说的第一时间遏止,是遏止事情本身,还是事发后消息的扩散?”
“自然是……”秋钰海停顿。
她在乎的从来是消息的扩散,若消息不会散出去,那事情本身她也不会在乎。
可遏止事发后的消息扩散,这本就是一个极其被动的行为。
时栎不自省,又把话抛回给她。
“与其怪我没把消息遏止,不如想想以后怎么杜绝这种事发生,你是真的觉得有些事不对,该整改,还是烦它藏不住,会给宗门带来坏影响?想要脸上长久体面,就用同样体面的心来证。”
秋钰海沉默片刻,狠狠抹净唇上气花的口脂,“老娘体面了一辈子,用不着你一个小孩教。”
时栎笑,“我也体面了一辈子啊,秋长老,咱们都这么爱体面,是不是可以聊聊,怎么让后半辈子接着体面?”
“……”
跟秋长老聊完,时栎去找陵殷。
毕竟都跟贺千秋撕破脸了,今晚这一闹也算狠狠报复了回去,贺千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他活该。
本以为能得到师尊夸赞,却被陵殷拒之门外,陵殷隔着门让他回去休息,不见他。
时栎靠在门上问,“师尊也和秋长老一样怪我没顾及宗门体面?”
“不是。”
“那是为什么?怪我把事做绝,彻底惹到了贺千秋,不能让两大剑道和平共处?”
他哼声,“贺千秋从来就没想过和平共处,他一直在寻机算计我们,我也碰上机会,为何不能踩他一脚?我还嫌闹得不够大。”
陵殷问:“那个韩休,是怎么到合欢教的?”
“……”
时栎:“是我送去的,但我不是一开始就有谋算……”
“时栎,我教过你反击、自卫,没教过你主动算计。”
陵殷明显不满今天的事,时栎解释的话一顿,嘲讽勾唇,“师尊的意思是,他不择手段算计我,而我只能在可选的范围内反击、自卫,不能报复?”
“凭什么?我偏要主动算计,把我可能会遭遇的后果施加到他身上,这就是我报复的手段。你有没有想过,若他秘境里的算计得逞,我们会面临什么?会不会有不可逆转的严重后果?”
“那种构想中的后果并没有发生,时栎,你现在有些偏激。”
“发生了还有挽救的余地么?”
“并没有发生。”
时栎在屋外沉默良久,轻声,“你怎么知道没有?”
陵殷蹙眉,开门想看一下他的状态,时栎却已经离开。
先是遭了秋长老一顿骂,又被师尊拒之门外指责,时栎傍晚的好心情全没了。
他面无表情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条路没人,安静,空中微弱的星光照不到路上,全程黑漆漆的,让人心情更差。
到了家,他推门踏入,忽听“砰”一声,一小团灵光在头顶炸开,化作晶晶点点的星光落下,他被人打横抱起,原地转了两圈,视线刚固定,便对上时澈含笑的脸。
“你……”
时澈抢他的话,“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
“我……”
“啾~”
“啾~”
“啾啾啾啾啾!”
时澈的吻来得太多太快,时栎只能暂停讲话,集中注意力迎接。
最后一下时澈没那么快离开,撬开他的唇,和他接了一个轻柔缠绵的吻。
边亲着,就边坐到院里的小榻上,托了下他的臀,将他抱在腿上吻。
吻罢,时澈和他轻喘着对视,似乎想说什么,又因为唇角藏不住的笑意而羞赧,紧紧搂住他的腰,脸埋进他颈窝。
于是时栎听到了今夜最爱听、最让他开心的话。
“宝贝,你简直是天才……”
时澈的呼吸因为兴奋而急促,热气全喷洒在他颈间,手顺着腰摸到他大腿,舌尖暗示意味十足地撩了下他耳根。
“竟然闷声干了件这么坏的事,真让人惊喜。”
“猜猜我要怎么奖励你?”
第42章
时栎仰面靠坐在小榻上, 脖颈扬起,喉结滚动,用强行克制过的嗓音开口。
时澈过了会儿才回他,微哑带喘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因为没有月亮。你还真有闲情逸致, 这种时候赏起星了。”
又摸了摸他腰, “冷吗?”
时栎的外袍已经被解下了,并着那些华贵漂亮的衣饰, 全部堆散在一旁。
柔软里衣的衣襟也被拉扯到腰, 和全敞开没有区别。
这是因为时澈刚才细碎的吻。
从耳根到脖颈, 锁骨, 胸膛,腰腹……随着吻的轨迹,衣衫被一点一点解落。
院里空, 这样的夜里有凉风袭掠, 时栎上身只挂着几近于无的单薄衣料,在风里晾了很久。
“热,”时栎仍仰面,看着天回, “怎么可能冷。”
时澈又不回应了。
人只有一张嘴, 闲时才能讲话。
时栎喉结再滚, 兀自隐忍,将呼之欲出的声音咽回去。
院里很安静,耳畔微小的声响就格外明显,和他们亲嘴时的嘬吻声差不多。
时栎回想与时澈的无数个吻。
他的口腔湿热,舌头灵巧,时栎原本只是投他所好地应付,不知不觉就被他诱得喜欢上了亲吻。
那真的是很亲密的事, 舌与喉咙都隐在口腔,被唇护着,一生都没多少机会露于人前,若不是十分亲密的人,怎么可能互相侵掠?
他们还很享受这种侵掠。
现在,时栎觉得他和时澈的关系又亲密一分。
因为时澈不只接受了自己唇舌的侵掠,还……时栎知道了他为什么称之为“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