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昭宵宵
“那些事跟你无关,我一直希望你不要接触,但是一个没看住,你就背着我被薛准带去了。”
“你果然是因为这个生气。”
“嗯,我都想去揍她。”
时栎脑袋搭在他肩膀,听耳畔的轻喘,垂眼看着弄。
他的手法精进许多,能让时澈满意。
“举手之劳而已,”时栎说,“薛准问我有没有半个时辰的空闲,我恰好有,我自己要去的,没有被拐带。”
“举手之劳……”时澈咀嚼这四个字,讽笑,“你去过之后,觉得他们很苦,很需要帮助,所以举手之劳地提供了符咒,待符咒量产,你又会自掏腰包买下送去,反正你有很多钱,那点星石对你来说洒洒水。”
时栎皱眉,“我没……”
“有了符咒,小妖鬼是抵御住了,他们仍被大妖鬼侵扰,怎么办呢?你心里也记挂,放不下,去接悬赏再也不是为自己,始终惦记着能不能多帮他们一把。”
“久而久之,都知道你厉害,人又慷慨,他们绑架着你做更多事,为他们带来更大的好处……”
他忽然闷哼,“轻点。”
时栎止住他的话,一一驳斥他刚才的指控。
“我没有要自掏腰包送他们符咒,只是给一个门路,多余的事不会做。”
“他们并没能触动到我,再去悬赏牌,我依然会为自己优选高阶悬赏,我的时间很宝贵,我自己的利益更重要。”
“谁不苦,谁不可怜,谁不是拼命爬上来的?我拥有的一切都是应得,谁都要不走,没人能绑架我。”
“所以,”他缓声道,“你说的那些,全都不成立。”
时澈沉默了好一会儿,“真这么想?”
时栎反问:“不然呢,你当我是那种自顾不暇仍要普度众生的蠢货?举手之劳已经仁至义尽,多做一点都是我亏,升米恩斗米仇,真做那种事,活该被人指着鼻子骂。”
时澈尴尬地扯了下唇,没说话。
时栎却接上他的话头,偏脸看他,“为他们带来更大的好处——是指什么?你给过他们什么?”
时澈警觉,“说你呢,扯我干嘛?既然你思想很端正,那我就不生气了,我们不聊……嗯……”
时栎揽着他,温柔弄他,温柔看他,温柔对他说:“聊完我,自然该聊你了,告诉我,你当年有多愚蠢,多善良,付出过什么,失去过什么,最后又吃了多少苦头,才让你一听见这事就应激,生怕我和你一样。”
“……你这个脑子。”
真不用这么灵光。
时澈被他举一反三地控住,无奈地靠在他怀里。
“怎么了,”时栎问,“我的脑子比你好用吗?为什么同样的脑子,你会犯蠢,我想不通,你比我多出的那份善良从何而来?”
“我才不善良。”时澈道,“最开始接触他们,我也和你一样,丝毫没被触动到,我满脑子都是自己,我都要苦死了,哪有闲心顾别人?”
“但是……”他低叹,“我们碰见这事的时机不同,你现在年纪轻轻,前程大好,自然随心所欲,我碰上他们的时候已经三百多岁了。”
“我是最年轻的悟境修者,也是最没用的无情剑修,渡劫失败,问天岛丢了,华景也被收走,星天阁连报了我一百年负面,他们写我天才陨落,写我气运耗尽,写我一事无成。”
“这时候有人让我帮他们,许诺我上万人之巅,那是我的翻身仗,我几乎倾尽所能打通了主城和村落间的传送限制,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大小宗门的修者、村落里能修炼的、不能修炼的、热血沸腾的青壮年、健康成长的孩子……他们筹谋了几百年,带着恨意来,我借他们的手,把不支持我的家族除光灭净,天枢主城势力重新洗牌,他们全是我的拥趸。”
时澈在他腿上调整了姿势,抬手覆住他双颊,脸和他离得很近。
“我付出的一切都能看到回报,我帮他们,他们便捧我,掌门秋逸良不在,当时玄清门的悟境修者只有我与贺千秋,贺千秋飞升后,他的首徒薛准向我俯首,两大剑道弟子奉我为尊,我彻底把玄清门夺到了手里。”
“那是我最风光的时候,宝贝,我才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他们爱谁恨谁都与我无关,我不过是利用他们,给他们等价交换的善良,我从不吃亏,有利可图我才慷慨,他们感恩戴德,为我带来名利地位……”
他亲吻时栎唇角,蓝眸里跃动着兴奋的光,他似乎又回到了那时,百年沉寂,受尽冷眼嘲讽,重新将那群废物踩到脚下,可谓风光无限。
时栎静静看着他,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这让时澈心里极不满足,和他抵着额头问:“你怎么不开心?嗯?”
“有什么好开心的。”时栎淡淡看他,“风光了多久?得意了多久?你三百岁遇到他们,才五百岁就落到这种境地,你什么都没了,名利,地位,连爱人都没留住。”
时澈弯起的唇角一点点落下。
时栎继续道:“承谁的恩,就要还谁的情。他们承你的恩,一群人还你一个人的情,送你上万人之巅,你承他们的恩,一个人要还一群人的情,人人都觉得你欠他,向你索求……你只撑了两百年。”
他掐起时澈下颌,视线扫过他的脸,轻声,“真是比我想的还要蠢。”
“……”
时澈心都凉了,受伤地看他一眼,要从他怀里出去,又被时栎搂腰带了回来。
时栎膝盖熟练地分他的腿,“没弄完,哪儿去?”
“还弄什么?”时澈冷笑,“你要听,我才讲,讲完你又那种态度,别以为我会忍着你的羞辱跟你亲近,没有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哭,最后也会落得一样的境地!”
“我知道。”
时栎来寻他的唇,被他狠狠咬了一口,渗出血来,嘶声,“疼。”
“活该。”
“我又没说完,”时栎将唇上的血珠蹭到他唇上,“我想说,你做过蠢事,也看到后果了,我不能重蹈覆辙,得选个聪明的做法。”
“我不会相信任何人,我只会承你的恩,还你的情,只有你可以绑架我,要求我,挟恩图报向我索取。”
时澈哼笑,“谁要绑架你索取你,你自己觉得好听吗?求人也不懂放低姿态说点漂亮话,你再这么惹我,我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弄死。”
时栎不在意他的威胁,把他唇上的血舔干净。
“你不会把我弄死,你还要为我做嫁衣,我会报答你的,你过往失去的名利,地位,还有爱人,在这里都会重新得到。”
时栎挠了下他腰侧的痒肉,趁他张嘴吻上,舌尖进去勾绕了一圈,缓慢撤离,注视着他的眼睛。
“谁说嫁衣只能一个人穿?”
“……”
嘴唇被他亲来舔去,话又讲得顺心,时澈心情好多了。
“这就叫漂亮话。”时澈道,“下次别做那么多铺垫,只说我爱听的,你软乎乎求我,我不会亏待你。”
“怎么算软乎乎?”
“夸赞我,奉承我,听我的话,没事儿撒撒娇,讨我开心。”
“嗯。”
时栎朝他耳根处吹了口热气,询问,“舒服吗?”
“亲一会儿更舒服。”
时澈显然更爱跟他调情,复又靠进他怀里,摆出一副享受姿态,直白讨吻。
时栎脸朝他靠近,时澈都张开嘴了,没等到吻,只听见时栎轻叹,“心情不佳,嘴里都是苦的,无心接吻。”
“?”
“你刚才凭臆测便凶我,无端发火,让我滚,还咬破我的嘴唇,现在讲明了,连个软乎乎的道歉都听不到,”时栎叹气,“心里真苦。”
“……”
心里苦,不影响手上有劲儿。
时栎不停,时澈的感觉便不断,越这样越想接吻,偏偏时栎一直以“得不到软乎乎的道歉心情不佳”为由,不和他亲。
“对不起,”时澈检讨,“我心眼太小了,火气还大,我真坏。”
又奉承,“幸好你成熟稳重,有耐心,阻止了我们的争吵。”
最后撒娇,“我再也不这样了,我想亲嘴,宝贝。”
一套流程下来,时栎心里终于不苦了,唇凑过来给他亲。
直到时栎指间溢满湿凉,两双唇才轻喘着分开。
“这么多。”时栎抬起手给他看,“不跟我一块儿睡,你自己都不弄?”
“有你了,谁还自己弄。”
时澈抓起他手,用灵光为他清洁干净。
还有闲心按他一下,“我都这样了,你怎么没火,不会对我不感兴趣吧?”
“不是。”时栎目光躲闪。
时澈大概猜到了,暗笑了下,故作不快地眯眼,凑近看他,“那是因为什么?你这么冷静,就是对我没兴趣。”
“都说了不是。”
时栎凑到他耳边,低声解释,今早起床前自己弄过了,也有这么多。
“原来如此……弄的时候想我没?”
他耳朵肉眼可见地泛红,时澈正要调笑,忽然一顿,目光凝到他腰间。
有一挂不一样的垂饰,他托起来看,时栎道:“这是……”
“我也有。”时澈摸了摸上面的小圆石头。
“什么?”
“也有人给过我。”
他从乾坤袋中拿出来两挂垂饰,挂到时栎腰间,与他那挂摆到一起。
这三挂垂饰的材料与打磨方法、拼接思路都十分类似,时澈指指中间那挂,“这是我三百岁,最初去帮他们的时候,一个青年女人送给我的。”
又指指右边那挂,“这是我四百岁,第二次渡劫失败后,一个拄拐的老太太给我的。那时他们很失望,都骂我,这是我收到的唯一一件……”他顿了顿,“慰问礼物。”
“她想上乱雪峰看星星,说活了两百多岁,从没有近距离赏过星,我带她上去,那是银悬期的最后一天,看完星星,她寿终正寝。”
“你这挂……”他垂眼,摩挲石头上尚且稚嫩的打磨痕迹,“不会从一个小孩手里得来吧。”
“嗯。”
“呵。”时澈笑了下。
“怎么了?”
“没事。”时澈把他腰间三挂都收走。
时栎:“那是我的。”
“我知道。”时澈问,“我想要,你给不给?”
时栎回:“可以给你。”
“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