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不是梦。
周墨不知道去了哪里,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浸泡在全然的痛苦和愤懑之中。
但他也漠不关心,甚至由衷希望周墨死在外面才好。
他伸手揉了揉白金色的发丝,又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垂,那里有昨晚被狠狠啃咬过的痕迹。
即便刻意回避打量自己的身躯,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异样的不适感。
感觉整具身体都不再属于自己,像是被揉碎玩弄过后,又随手胡乱拼接出来一个大差不差的人形。
周墨说药效只持续一晚,然而晏酒却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从中恢复过来。
有关昨晚的、断断续续的回忆从脑海中浮现,令他恶心得想吐。
可是身体的快感是真实的,是他无法否认的。
他居然被周墨搞成那个样子,心理的极度厌恶和生理的极度快感冲突交织,令他无从适应。
他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是——
最好的朋友强/奸了他。
十多年的回忆,都因此蒙上了令人生厌的色彩。
周墨只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玷污了他们之间所有美好的经历。
最终他站起身,被单滑落下来,露出全然赤/裸的身躯。
他不情不愿地垂眸,去看那遍布痕迹的皮肤,白皙中交错着红色,触目惊心。
腕骨处的痕迹最为明显,纵横交错的红色印迹,昭示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赤/裸着身体打开卧室的门,然后进到浴室里。
水声响起,雾气氤氲,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让他暂时得以喘息。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打湿了浅色发丝,又沿着下颌线、肩颈一路奔涌而下,漫过被周墨弄出来的痕迹。
他洗了很久,依旧觉得没有洗干净躯体的脏污,或者说,周墨弄上去的痕迹。
那些纵横交错的痕迹落在眼里,像是明晃晃的刀子切入肌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最终,晏酒在浴室里待了快两个小时,才裹着浴袍出去,却迎面撞上了周墨。
周墨正巧从外面回来,穿着象牙白的短袖衬衫,露出肌肉紧实的手臂。
晏酒的目光死死落在周墨身上。
然而周墨却神色自若,眼中的情绪淡淡:“早。”
他的身体下意识紧绷,狼狈地错开视线,却又猛然意识到什么,强迫自己直视周墨,直视那张惹人生厌的脸。
他绝对不可能回避,也绝对不可能害怕周墨。
他冷笑一声,眼中的讥诮显露:
“早?”
周墨是怎么做到,不动声色向他问早,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的?
未消的怒火重新燃烧升腾,灼烧着他的神经,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杀了周墨。
他走到周墨的面前,五指插入潮湿的头发里,眼神如淬了毒的刀锋,直直扎向对方。
然而周墨的神色却很镇静,而这种镇静放在此刻的场景下,不啻于挑衅。
面对着周墨,他根本无法停止思考昨晚的一切。
晏酒真想一拳打碎这张过分平静的面孔。
他扼住周墨的咽喉,掐着对方的脖子狠狠按在身后的墙上。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周墨皱着眉毛,眼眸幽深,带着些非人的无机质感。
手指逐渐收紧,手背上的青筋爆发,像是要捏碎周墨的喉骨,他感受到那温热的体温,还有急促搏动的脉搏。
“我觉得你很恶心,”他含恨道,“你知道我刚才洗澡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周墨没有抵抗,纤长的睫毛颤抖,终于在他的手中流露出一丝脆弱的姿态。
周墨当然不可能回答他,于是他趋近周墨的耳畔,说:
“我想杀了你。”
脱口而出的瞬间,他的心里蓦然一颤,像是突然空缺了一部分,松懈了力道。
他剧烈地喘息,然后垂下眼眸,闭了闭眼睛,最终完全松开了手。
周墨的脸颊泛起红晕,捂着喉咙剧烈咳嗽,浓密的睫毛遮蔽了黑沉的瞳孔,努力平复着呼吸,静了静,最终说:
“……那就杀了我吧。”
晏酒的眉眼生得极为好看,平日里就漂亮得很有冲击性,现在更是散发着凛然的锋锐,如同出鞘的长刀。
锋利的眼尾向上扬起,黑色的睫毛如同刀锋,尾部犹带着潮湿的水汽。
他倏然抬眸,笑了笑,然后一巴掌扇了过去,而周墨躲也没躲,任由他扇。
冷白的皮肤瞬间泛起一片红色,周墨的头侧过去,黑发因这巴掌而微微散落,落在冷沉的眉眼之上。
那对漆黑的瞳仁中,恍若翻涌着明灭不定的情愫,深深沉沉。
就好像时光倒流,两年前的场景重新回放。
可是晏酒却没感到预料之中的解恨,心中反而迸发出更强烈的愤恨。
“我不想再见到你,周墨。”他拽着对方的领子,一字一顿道,“你现在从我家里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
那双狭长的眼眸里,闪动着愤怒的光泽,睫毛上下翩跹,脸上的神情很是冷厉。
晏酒退后一步,松开被他捏皱的领子,才再次冷冰冰地看向周墨。
周墨抬手抹掉唇边的血迹,却问:
“还疼吗?”
虽然只是一个指代模糊的问题,但晏酒瞬间反应过来周墨在问什么。
昨晚那些痕迹,那些因用力吮/吻、啮咬而产生的、或红或青的痕迹。
如此狼狈,如此屈辱。
这些痕迹因为周墨的问题,而变得极具存在感,即便掩藏在衣物之下,他也能清晰感知到。
一闪念间,时间倒流。
昨天夜里,周墨按着他,掐住他的腰,一直搞到了凌晨三点。
他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水里,又像是沉入了滚烫的岩浆。
每每睁开眼睛,只能看到周墨不知疲倦的动作,紧实有力的臂膀,还有恰到好处的、流畅清晰的肌肉线条。
“傻逼,天都亮了,”他按捺不住,用膝盖狠狠去顶周墨,又喘息一声,“到底是你中药了……还是我中药了?”
周墨这才不情不愿结束最后一轮,从他身上下来,贴在他耳畔,压低嗓音:
“还会有下一次。”
他困得能直接昏过去,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思绪漂浮在云层之上,却因这诅咒般的话语清醒一瞬。
“我不可能,”他强忍着过于强烈的快感,声音哑得厉害,“再和你上床的……”
直到今早起来,满打满算他只睡了四个小时。
此刻他盯着周墨的脸,恨不得再扇一巴掌,这神人就是欠扇。
窗外阳光明媚,海水碧蓝,明明是很好的天气,很好的度假,然而因为周墨的存在,他就感到身心不畅。
“我把你当朋友,我那么信任你——”
晏酒沉沉吐出一口气,后半句话腰斩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垂下头,蓦然收敛了表情,身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落在他的侧脸,每一根睫毛都分明清晰,遮蔽了锋锐的眼神。
“但你可以和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上床,”周墨接住他未尽的话语,“为什么?”
“因为我……”
晏酒迟疑一瞬。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过早相识,他只是把周墨当做晏池、周桐一样的朋友,甚至亲人看待。
——尽管他不会向周墨承认这一点。
他不会和自己亲姐或者周桐上床,所以他也不会和周墨上床。
这些想法他没办法向周墨解释,而他也不想解释。
他错开视线,睫毛微垂,光影交错之间,营造出一种湿漉漉的错觉,白金色的发丝也因此显得格外柔软。
寂静蔓延开来,带着一种摇摇欲坠、风雨将至的不安感。
晏酒望进那双黑沉的眼眸中,声音微微沙哑:
“你走。”
周墨的眼底划过一丝波澜,“我可以留下来照顾你吗?”
简直是火上浇油。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怒火,重又被点燃,带着一种被冒犯的不悦感。
“我现在看到你这张脸,就想一拳揍过去,”晏酒勾起唇角,然而笑意不达眼底,“你想留下来挨打吗?”
“那你早上吃什么?”
周墨像是听不懂人话。
他攥紧拳头,强压下心中的不平静,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那双颜色稍浅的瞳孔里,似有寒芒一闪而过,目标直指周墨。
然而周墨却很从容淡然,仿佛几分钟前挨了一巴掌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侧脸冷白的皮肤还残留着红色的印迹,却因为他波澜不惊的气场,丝毫不显狼狈。
晏酒垂下眼眸,视线盯着周墨左手尾戒的铂金色,光晕晃得他眼睛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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