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也会被强取豪夺吗? 第116章

作者:梦里还花呗 标签: 幻想空间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玄幻灵异

江潮屿的疯狂与执念,齐砚的正义与仇恨,他们似乎都有自己坚定无比的理由和立场。

那么他自己呢?

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活下去?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他要帮助谁吗,江潮屿,还是齐砚?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似一个漠不关心的路人,看着舞台上的两个主角为了各自的剧本拼死搏杀,而他却弄不清楚接下来的剧情,到底该如何演下去了。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道危险的目光掠过齐砚的脸,最终落到他的身上,带着无法忽视的复杂情愫。

齐砚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用自己伤痕累累却依旧挺拔的身躯,挡在了他与江潮屿之间,隔绝了那道灰色的、恍若阴冷蛇类的视线。

坦白说,白燃的心里有几分触动,但不太多,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睫毛上凝结的血迹令他的动作变得缓慢。

齐砚确实是很好的一个人啊。

可惜的是,齐砚遇见了他。

这个微小的举动,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江潮屿眼底残存混乱的理智,电光伴随浩大的声响骤然炸响,照亮了无数从地面腾升而起的粗壮藤类。

而白燃只是在旁边看着,不发一言,漆黑的眼眸里仿佛空无一物,如同两块失去了生气的黑色水晶。

*

江潮屿收起电火流光的时候,天空已经露出牛奶般的乳白。

他的脚下,红黑的血迹和植物的尸体铺满了目所能及的所有地域。另一具属于人类的尸骸,也是如此。

就在白燃在困顿和迷茫中,勉强打起精神思索着,齐砚能不能像江潮屿那样复活时,江潮屿做出了即便放在末日中也惊世骇俗的举动。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江潮屿字面意义上地,吃掉了齐砚的尸骸。

整个过程极其诡异血腥,像是邪/教的献祭仪式。

齐砚是真的死了,他想,应该不能复活了。

结束之际,江潮屿的周身萦绕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新生的能量波动。

齐砚已经不见踪迹,地面只余下一滩扩大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破碎组织残渣。

空旷的天地间,又只剩他和江潮屿两个人。

江潮屿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抹不属于他原本能力的、带着生机的翠绿光泽。

那是,从齐砚身上掠夺的异能?

黑发凌乱地垂落在苍白失血的脸庞上,漆黑的眼眸不合时宜地一亮,像是落入了漫天璀璨的星光。

江潮屿居然获得了齐砚的能力,这样看来,如果他和江潮屿颠沛流离,也能过上不愁吃喝的日子。

他瞬间就做好了与对方浪迹天涯的准备。

只要江潮屿别再执着地要他死,只要江潮屿还保留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他就可以这样做。

抱着隐隐的期待,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江潮屿缓慢地转过身来,注视着那胸口间扭曲着即将长好一半的血肉,直到江潮屿微微动了动手指。

油然而生的危机感迸发而出,他强烈怀疑江潮屿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但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胜过江潮屿这样变态的非人生物。

霎时间,无数带着诡异吸盘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饥饿的活物捆住他的手腕,疯狂缠绕勒紧他的身躯。

藤蔓蠕动着,发出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水声,吸盘贪婪地吸/吮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细密的麻痒令他的身体泛起诡异的快感。

可他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72章 末日世界19

晨曦的微光闪烁,夜里的寒气逐渐被驱散,也令白燃看清了那张冷郁的面孔。

黑发散乱,脸上的血水漫开一层红色,又伴着脏污凝固在脸颊。

那双灰色的眼睛,的确惊心动魄。

因为漫漫长夜的消逝,微光落进灰眸中,难以适应转换的光线,眼中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冷冽的视线。

白燃轻轻地叹息,又不敢太用力,生怕牵扯到损坏的喉咙。

面对一片狼藉,面对无法挽回的场景,他竟然感到平静。

他指了指藤蔓,又看向亮起来的天空,最终对江潮屿摇摇头,也不知道江潮屿是否能明白他想要表达的内容。

即便无意识地流泪,江潮屿的瞳孔依旧维持着坚不可摧的冰冷和固执,其中还掺入了幽暗的邪恶,那是犯下骇人暴行后,心智渐毁的疯狂。

可是最终,江潮屿收拢了所有缠绕着他的藤蔓,后背靠着最粗/大的那根藤蔓,垂下头颅,避开了他的视线。

江潮屿靠在那里,令他看不清神情,像一柄被遗弃在黎明前的、残破的刀。

眼前发黑,残留的幻象还未彻底消失,他的身体像浸满了雨水的棉花,臃肿无用。

有什么东西正在毫不留情地敲他的头,连绵不断,仿佛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他尝试了两次,才小心谨慎地站起来,又慢慢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发出僵硬的响声。

但是他还能坚持。

他在心里默默鼓励自己,又胡乱地摸了摸被血水浸透的、缠在脖颈上的布条。

依照常理,依照异能者的愈合能力,伤口应该早就止血了,但江潮屿的獠牙有减缓愈合的毒素。

之前江潮屿只是小打小闹地啃啃他的手腕和胸,不会产生较大的影响,但这次不同。

他十分确信江潮屿咬穿了他的动脉,现在他还没晕过去要归功于肾上腺素和毅力。

拖着沉重的身躯,他走出了被高大树木遮蔽的阴影,来到清晨光线照亮的地带,走向布满尘土甚至植物枝叶的越野车,打开后座扯出毯子。

他带着毯子原路返回江潮屿面前,站定。

那双灰眸里的情绪很难辨认,睫毛湿漉漉的,浸染了冰冷的泪水。

他犹豫了一瞬才展开毯子,试图披上对方那具暴露在愈发清晰的天光中,显得格外残破的身躯。

而后,江潮屿的反应比他料想中剧烈。

天旋地转。

在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眼前一黑,脊背再次重重磕到冷硬的地面,毯子从手中滑脱,凌乱地卷在一旁,扬起细微的尘土。

冷风吹过,喉咙处湿麻一片,眼前是江潮屿正在愈合的伤口,已经无法透过空洞看到身后的草叶了。

冰凉的血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脸上,浸透了腥甜的气息。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生理性的泪水滚落,却并非因为悲伤,也丝毫不显软弱。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深邃的眼底喧嚣冲撞,痛苦、暴戾、依恋、毁灭欲……全都搅成一团混沌。

白燃瞬间了悟。

吞噬齐砚获得的异能,连同其残留的意识碎片,还有江潮屿自身早已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此刻彻底失去了秩序。

而那混乱中,一股熟悉冰冷的杀意正在重新凝聚,对准了身下的他。

不能重蹈覆辙,他异常冷静地想。

他不假思索,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猛地一个翻身,反将江潮屿压在了身下。

动作牵扯到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不管不顾,一手死死按住江潮屿的肩膀,另一只手扯过滑落的毯子盖在江潮屿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将对方与越来越明亮的白昼隔绝开来。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人,又脱力地埋入江潮屿的颈间,颤抖地喘息。

身下的人迟疑了一瞬。

趁此时机,他咬着舌尖,嘴唇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和撕裂的疼痛:

“别动。”

缓了缓,他继续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太阳要出来了……照在你身上,会疼的。”

江潮屿凝视着他,竟然奇异地平静下来,没再想扑倒他,或者咬穿他的喉咙,又或是用电流贯穿他的身体。

混乱的记忆如同被狠狠摔碎的瓷器,四分五裂,每片锋利的碎片都在江潮屿的脑海中划出鲜血淋漓的伤痕。

不再是冰冷潮湿的墓园,不再有血腥和死亡。

意识恍惚间,他仿佛嗅到了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看见校园里连绵不绝的樱花林。

……好像做了一场漫长绝望的、有关末日的春秋大梦。

是么?

他无意识皱起眉毛。

不是么?

他无法判断。

在他无法分辨现实之际,带着血腥味的唇,轻轻覆上了他的。

这个吻很轻柔,湿漉漉的血气却顿时充斥了口腔,比起挑/逗欲望,更像是温和的安抚。

可他却措手不及,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举动,然而身体却先于理智地,率先一步回应着这个吻。

鲜血的气味几乎浓郁至甜腻的程度,搅动着他口腔的舌头,好像草莓或者樱桃味的甜品,滑腻而又令他极度沉湎于此。

无法厘清源头的血液纠缠着,融化在唇齿之间。

他轻轻舔/舐白燃唇上干裂细小的伤口,动作带着一种未曾察觉的依赖。

细微的刺痛让白燃的睫毛轻颤,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翅尖,黑沉的瞳孔中唯独倒影着一人的身影。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关于末日,关于背叛,关于杀戮和齐砚,灰色的瞳孔收缩一瞬。

他轻轻偏过头去,主动避开了另一道嘴唇,轻轻开口:

“彻底毁灭我吧,白燃。”

白燃微微一怔。

“心脏不是我的弱点,”他继续说,“你要将我分尸,确保我的躯体无法连接,这样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不会被他纠缠不休,不会被他杀死,不会被冰冷的仇恨和扭曲的爱意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