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色的团子
对此,齐越倒无所谓的耸耸肩,“你看呗。”
生死簿能被凌渡韫看见,何尝不是生死簿自己的选择?
凌渡韫又问:“你就不担心我偷看自己的前世今生?”
齐越笑笑不说话。
相信凌渡韫的自觉是一回事,更重要的一点,齐越有非常强烈的预感:生死簿上没有任何关于凌渡韫的记载。
当然这个预感并没有得到证实,可齐越内心却非常笃定。
见齐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凌渡韫也没纠缠这个问题,垂眸继续翻阅生死簿。
有人接手工作,齐越乐得清闲,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你忙,我洗洗睡了。”
凌渡韫朝他挥挥手,佯装出不耐烦的样子,“快去吧。”
“晚安。”齐越和凌渡韫拜拜,心安理得地去睡觉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也不知道凌渡韫为了找陈家劲的生死簿几点睡的,等他睡醒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凌渡韫不在办公室里,生死簿安安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旁边还有凌渡韫的留言。
【陈家劲的信息我已经找出来做了标记,你翻开生死簿就能看到。
好困,我回去睡了,明天的早餐你自己想办法。
Ps:地府的技术也该革新了,或许可以建立生死簿电子档案?】
留言上无法看出凌渡韫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困得第二天爬不起来吃早餐却不是凌渡韫的一贯的风格,想来昨天从生死簿庞大的信息库里找到陈家劲的信息确实是一件累人的事,把凌渡韫都累趴下了。
想到凌渡韫那张俊美非凡的脸上出现困倦的表情,一边翻阅生死簿一边脑袋一点一点要睡不睡的样子,齐越生出一丢丢心疼和愧疚的同时,咧开嘴笑出声。了
不过……
齐越的目光最后定在【电子档案】这四个字上,他何尝不知道电子档案的方便之处?只是以地府现在落后的科技是无法建立电子档案的。别说电子档案了,地府就连电脑都装不起来,办公基本靠手。
“哎。”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齐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地府现代化建设的道路任重而道远。
齐越很快就将其他思绪抛诸脑后,伸手拿起生死簿翻开,因为有凌渡韫提前做好标记,他很快就翻到陈家劲的那一页,详细记载着陈家劲的前世今生。
齐越粗粗扫过陈家劲的前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最后将视线落在他的今生上。
出生于普通家庭,二十年前毕业于申市的电影学院,毕业后马上进入娱乐圈,在娱乐圈大红大紫,却做尽恶事,于五十岁的生日被警方批捕,最后吃了花生米。
也就是说,陈家劲会在五十周岁那年受到法律的严惩,为自己做的恶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是陈家劲本来的今生线,可是就在此刻,在齐越的注视下,生死簿的页面荡起水波纹。齐越眼睁睁地看着陈家劲四十三岁后的人生发生了改变,最后在【农历七月十三横死】这几个字上化上句号。
农历七月十三,正是陈家劲消失那天,而所谓的横死就是不在正常人生轨迹、超出生死簿记录的死亡。
可是陈家劲真的横死了吗?
第80章 重回地府
农历七月十五, 国子监迎来最热闹的一天。全国三十五家点在这一天宣布正式开业。
天还未亮,每一个省份的国子监分监就排起长长的队伍,各大高校的学生, 考研的、考公的……不惧夏日的酷暑,都聚在国子监的门口。希望在国子监开业这天抢到位置, 能得到周票自然是更好的。
京城的国子监作为国子监的总店,只会更热闹。因为齐越的原因,四大世家的家主或者代表也特意赶过来送上庆贺国子监正式开业的花篮。
然而作为老板的齐越却缺席了国子监开业的庆典,所有事务都由凌渡韫的弟弟凌延承出面。
那么这么重要的日子,作为国子监负责人的齐越不守着国子监,又去哪儿了呢?
农历七月十五,是一年一度的中元节,俗称鬼节。
这一天,地府通往阳间的鬼门将会大开, 放地府里的鬼魂回阳间和家人“团聚”。
齐越曾经是鬼差,自然可以自由地来往阴阳两界,但如今,他有了活人身, 想要回到地府,最方便快捷的方式就是从鬼门通过。
天微微亮的时候, 齐越只身前往鬼门。鬼门开启的那一刹那, 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阳间。
转瞬间天地斗转, 等齐越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已经置身于黄泉路上。
青灰的天上悬着一轮血红的月,红光弥漫了整个地府。黄泉路上鬼魂熙熙攘攘得挤成了沙丁鱼,就像扩大版的早高峰地铁车厢,有的鬼把身体变扁, 才在这人挤人的黄泉路上挤占丁点位置。
黄泉路两边原来种满了彼岸花,合着血月,将赤色晕染了整个地府。奈何随着地府鬼口的增加,如今黄泉路两边已然不复彼岸花花叶不相见的盛况,违章建筑挨挨挤挤地沾满了每一寸土地。如果黄泉路不是作为地府的交通要道,被严格管控着,不然违章建筑都要把黄泉路给占了。
而这些鬼魂,只是今年中元节回家的一小批而已,连地府鬼魂的零头都没有。如今地府鬼满为患,鬼差有限,根本就没办法让地府所有的鬼通过鬼门打开这一天回阳间“探亲”。迫于无奈,早在二十几年前,中元节这天地府就开始实行鬼节轮流“探亲”制度。运气好的有幸在刚死第一年就抽到回阳间的号码牌,而有些非酋鬼,一连好多年都没抽到回阳间的号码牌,没等回阳间“探亲”,就和亲人在地府团聚了。
尽管黄泉路上鬼挤着鬼,上赶着回阳间,齐越置身于其中,步伐却非常淡定从容。逆着鬼流而上,却没被鬼挤到分毫。倒不是齐越有特殊的走路技巧,而是从他出现在黄泉路上的那一瞬间,眼前这片天地里的鬼魂全部为之静止,齐齐进入呆滞状态。
几秒钟后,像是有一根线操控着黄泉路上的鬼魂,它们有志一同地往道路两边退,就算挤成纸片也要为齐越让出一条道来。
齐越仿佛看不出鬼魂们对他的惧怕一般,朝它们点点头,笑眯眯的样子别提多人畜无害了。
即便如此,当齐越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目光所及里的鬼魂浑身变得僵硬,就算身体已经薄如纸片,却站得笔挺。
那是刻在魂体的敬畏和害怕。
之前还鬼声鼎沸的黄泉路瞬间针落可闻,每一只鬼敢大声喘息,小心翼翼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黄泉路的,鬼魂们才跟解了禁一般,窃窃私语起来。
“齐老大不是投胎去做人了吗?怎么回来了?”
“他回来做什么?最近也没听说谁犯事需要齐大魔王出面解决的啊?”
“还好今年抽到我回阳间,不然……啧啧……”
……
不管黄泉路上的鬼魂们如何心有戚戚,没过多久,齐越重回地府的事就在地府里传开了。
“……齐越回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他的面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不说,眼周还透着青黑色,这让他看起来很是虚弱。听说齐越回到地府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稍稍一顿,继而下意识地转动着碧青色的茶盏,深红色的茶水随着茶盏的晃动从杯口溢出,沾湿了苍白的骨节。
男人眯了眯眼,喃喃道:“他回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像把火,烧得男人坐立难安。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猛地站起身来,问下面传消息的鬼差,“齐越往哪儿去了?”
齐越的行踪并没有保密,相反,他在地府的行进路线还很高调,并没有想要瞒着谁的意思。再加上鬼差一直都盯着齐越,所以这会儿听到男人的问题,鬼差马上就给出答案:“他去找帝君了。”
帝君?
齐越为什么突然去找酆都大帝?
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得到齐越准确的行程,男人并没有觉得安心,反而越发火急火燎,眸光暗沉,闪过一丝急切。
“咔!”
碧青色的茶盏被捏碎,男人面上闪过犹豫之色,到底还是没按捺住,步伐急切地走了,朝酆都大帝的大殿而去。
等男人赶到大殿时,恰好看到齐越从沉黑色的大门里施施然走出来。一张娃娃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意,眼神平静无波,令人看不出他的情绪,自然也就无从得知他在殿内和酆都大帝说了什么。
男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按捺住内心焦急的情绪,静静地注视着齐越。
齐越自然感受到对方投射而来的视线,却并不惊讶,淡然一笑,“来了。”
男人名叫庚下,是一个鬼差。之前被酆都大帝看中,随侍在酆都大帝身旁,差不多是酆都大帝的贴身助理,日常帮助酆都大帝处理地府诸多事务,在地府地位超然。
不过据说当年酆都大帝看中的是齐越,不过被齐越拒绝了,这才轮到庚下。也是因为这个传言,庚下对齐越看不上眼,大有将齐越当成死对头的意思。
庚下作为酆都大帝的“贴身助理”,是少有的几个能接触到酆都大帝印的鬼差。在齐越拥有酆都大帝印的使用权之前,庚下是最容易用酆都大帝印盖章的鬼差。
所以齐越当时看到铃铛上面的那枚酆都大帝印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庚下。
这也是齐越今天选择回地府的原因。
庚下的沉不住气验证了齐越的猜想——崔家那枚印着酆都大帝印的铃铛和庚下脱不了关系。更准确地说,那个酆都大帝印十之八九是庚下偷偷印下的。
不过齐越也清楚,以庚下的能力和手段,他敢做的也只有偷印酆都大帝印,不然也不会听说他回地府就按捺不住地跑过来。就庚下这个心理素质,哪里能办成什么大事?
这背后应该还有一只更大的手在操控。
“你好好的人不当,回地府做什么?”庚下微眯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齐越,想从齐越温和无害的脸上看到一些什么。
齐越微哂:“地府是我家,当然常回家看看。”话落,他嘴角的笑意随之一凝,“不然……你觉得我回地府做什么?”
清亮的目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庚下。
庚下有些心虚,梗着脖子色厉内荏道:“我……我怎么知道你回来做什么!”
“别着急嘛,”齐越走到庚下身边,哥俩好地揽住他的肩膀,“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能对我友好一点?”
“谁他妈要对你友好?也不看看自己多大脸的脸。”庚下拍开齐越的手,直接炸毛,头发都竖起来了。
齐越不语,就静静地看着他,眉头微挑。
——看,你急了,你急了。
庚下:……
庚下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盯着齐越问道:“齐越,你到底回来做什么?”
齐越不答反问:“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你很重要?”
“还是说……”
“你一直以来这么关注我,是因为你暗恋我?得知我回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见我?”
庚下一个白眼直接翻上天,头发完全炸开,理智离家出走,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也随之泄露而出,“齐越,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回来告我状的?”
啧。
齐越没忍住轻啧一声,庚下的心理素质还真是一如既往得差啊,随便一激,就什么都往外说。
“我好好的做什么告你的状?”齐越很是无辜的样子,“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怕我在帝君面前参你一本?”
庚下细细观察着齐越的神色,最后实在看不出齐越是否在说谎,只哼一声,“你才做亏心事!你齐越是真小人,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在帝君面前说我坏话?”
越说到后面,庚下底气越足。就是这样没错,齐越太小人了,他只是防着齐越在帝君面前进谗言,损害自己的形象。
齐越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止住笑,话锋一转,“看你这么心虚的样子,倒让我想起在阳间遇到的一件事。”
“也不知道是谁偷偷地把帝君的印象印在阳间的法器上,帮人残害一方,为虎作伥。”齐越的眼神变得锐利,直直地刺向庚下,面上却是一副虚心指教的模样:“平日你都随侍帝君左右,那你觉得是谁偷印了帝君的印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