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色的团子
“嫂子,那个老头儿又来了!”凌延承咋咋呼呼地说道。
凌延承刚去国子监上班,就看到昨天那个怪老头在店门口探头探脑。凌延承没急着过去,而是找了个角落给齐越打电话。
齐越张嘴打了个哈欠,彻底醒了,“他来就来吧。”
凌延承:“我担心那老头儿又拆了计时器。”
除了国子监的老板,怪老头儿最感兴趣的就是计时器了。凌延承觉得,老板不出现,那老头儿会一天拆一个计时器,直到搞清楚原理为止。
对此齐越倒是无所谓,“他爱拆就拆,让他赔偿就是。”
反正凌渡韫写出计时器的代码后,已经实现量产了,成本也不是很高。
电话那头凌延承应了一声“知道了。”
就要结束通话的时候,又听到齐越说道:“对了,一个计时器你让他赔多少钱?”
凌延承:“……三百。”
计时器量产之后,成本只有几十块钱,当时怪老头儿弄坏计时器,凌延承气不过就把价格翻了十倍。
然而等他说完,齐越却沉默了。
凌延承不禁有些忐忑,“嫂子,是不是要得太多了?”
“不是,”齐越泛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等他再弄坏,你让他赔三万。”
凌延承目瞪口呆:“三万?!!”
他以为他翻了十倍已经不地道了,齐越竟然翻了一千倍。
齐越:“放心吧,他不会觉得贵,反而还会觉得自己赚了。”
毕竟在玄学界,能长时间隔绝厉鬼执念和阴气的法器可都是天价,他的计时器卖区区三万块,怎么叫贵和坑人呢?
齐越又道:“弟弟啊,老头儿要拆多少你就让他拆,记得把钱收回来就行。我晚几天再过去,让他多拆几个。”
凌延承:“……”
凌延承拿着手机说不出一句话来,也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嫂子好像没看起来那么纯良无害。
结束通话,凌延承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向国子监。那老头儿见他来了,马上走了过来,拿出一张周卡给凌延承看,得意道:“我现在有周卡,有固定位置,可以不用排队!”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搞到这张周卡的。
凌延承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对方自得意满的脸上写着三个大字——冤大头。
老头儿收起周卡,朝凌延承伸出手,“给我一个计时器,我要去楼上自习了。”
凌延承收敛心思,很干脆地把计时器交给他,并叮嘱:“这次别弄坏了啊!”
老头儿挥挥手,用无所谓的口吻说道:“大不了赔你钱。”同时很财大气粗地从钱包里掏出三百块钱,拍在柜台上,“算是压你这儿的,等会儿要是坏了,钱你收回去就是。”
看着那三张百元大钞,凌延承眉头跳了跳。可开口时,语气却带上了为难,“三百……怕是不够啊。”
“昨天不就三百?”老头盯着凌延承,细细打量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小心翼翼,就好像自己藏起来的翡翠白菜终于被人发现了一样。
凌延承又苦恼又愤怒:“别和我提昨天了!我和老板汇报工作提到你的事,得知我只让你赔三百后,老板把我大骂了一顿,还搭进去我未来一年的工资。”说着忍不住抱怨:“我哪里知道那计时器那么贵啊!”
老头儿的声音一紧:“那……要赔多少?”
凌延承犹豫了一会儿,伸出三根手指,“三……三万。”
报了这个数字之后,他以为老头儿会暴起,脸红脖子粗地大骂国子监是黑店。没想到老头儿只是长吁一口气,十分大方地拿出一张银行卡,“三万就三万,刷我的卡。”
凌延承:“……”
“怎么?还担心被扣工资的事?”老头儿把银行卡推到凌延承面前,“你连同昨天的一起刷了,东西是我弄坏的,哪有让你扣工资的道理?”
凌延承:“…………”
他伸手拿过老头儿的卡,不禁产生疑惑,一个计时器卖三万,真的很便宜吗?
凌延承动作有些僵硬地帮老头儿刷了卡,机械地提醒:“一共刷五万九千七百,确认无误后,请输入密码。”
老头儿毫不犹豫地按下密码,又凑过去小声地和凌延承说话,“你问问你们老板,这个计时器他卖不卖?他如果愿意卖的话,我多买几个。”
一旦计时器开启,就能有效隔绝厉鬼的执念和部分阴气,如果不是名叫计时器,老头儿会以为这是一个功能强大的法器。家族的子弟们出门捉鬼的时候带着它,必要时候是可以保命的。
别说三万,就是三十万,放出去也是让人抢破头的存在。只放在国子监当计时器,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当然,这个想法老头儿并不想让凌延承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还能去哪里买这个只要三万块钱的翡翠白菜?
凌延承有些晕乎,好一会儿后才回道:“我晚点帮去问问老板。”他好歹出自商人世家,晃过神来之后,又睁着眼睛瞎说,“但我不确定还有没有多的,毕竟老板弄出这个也极其耗费心神。”
“理解,理解。”老头儿善解人意地点头。这玩意儿可是法器,国子监的老板能弄出供国子监使用的计时器,已经足够他惊讶了,就算有剩余,肯定也没多少。
老头儿心满意足地拿着计时器去楼上研究了,不过这次没舍得拆掉,毕竟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下一个。
楼下柜台,凌延承忍不住给齐越发信息。
【承。:嫂子,他好像真的不嫌贵,还让我问你卖不卖计时器。】
没过多久,凌延承就收到齐越的回复,只有一个表情符号。
【齐越::)】
看到这个符号,凌延承脑中自然浮现出齐越的笑脸,这次却不觉得可爱纯良,反而能看到透过那张娃娃脸,看到那颗黑黢黢的属于奸商的心脏。
凌延承想了想,给凌渡韫发消息。
【承。:哥,店里有人弄坏计时器,你猜嫂子让人赔了多少钱?】
凌渡韫估计在忙,并没有回答凌延承的问题。凌延承却等不及,开启自问自答模式。
【承。:整整三万!!!】
【承。:三万啊!!!】
许久,凌渡韫开完会议,终于看到凌延承发来的信息,眉头微挑,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回了一条信息过去。
【凌渡韫:才三万?】
【凌渡韫:便宜了。】
凌渡韫比谁都清楚这个计时器对玄学界而言真正的价值。
另一边,凌延承收到回复,再次陷入呆滞状态,他哥竟然觉得三万块还便宜了?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哥和齐越在计时器里镶了钻石不成?
【承。:哈士奇吃鲸.jpg】
【承。:你和嫂子真是天生一对!/大拇指/大拇指】
凌渡韫看着凌延承的回复,轻笑出声,莫名觉得心情愉快。
第44章 什么来路
两天后, 齐越终于前往国子监。
他到国子监的时候,凌延承正在柜台里玩手机,一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老师鬼在他身后不断叹气, 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指责凌延承,“你看看你, 再看看其他人!人家都能好好学习,你怎么就不能呢?时间就是生命你知道吗?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还玩手机……呃……”
老师鬼的指责在看到齐越的到来后戛然而止,面上甚至出现瞬间的恐慌,立马飘走。但它并没上二楼,而是飘到自习的位置,背着手在客人的身后飘来飘去,见每一个人都沉浸在学习中,老师鬼满意地点点头。
凌延承并不知道他每一次在柜台玩手机都被国子监的鬼盯上,并且轮番责备他, 这会儿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齐越立马扬起笑容,“嫂子,你来啦。”
而后指了指楼上, “老头儿刚来不久,现在在楼上。”
今天是老头儿第五天来国子监了, 每天定时定点, 来了就磨着凌延承要计时器, 然后每次都是给凌延承转三万块钱当计时器的押金, 自习时间一到,三万块也不要了,拿着计时器就走。
齐越脚步一转,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国子监的二楼和一楼的装潢完全不一样, 一楼用隔板隔开了自习的位置,客人进来除了自习的那个位置之外,都是公共空间。二楼有小图书馆,也装了好几间两到四人的包间,有钱又注重隐私的客人可以选择在包间里自习。
楼梯上去,首先来到二楼的小图书馆。这是国子监里十一只鬼待得最久的地方,剔除一两只喜欢巡视客人学习情况的鬼,其他鬼大多时候都待在小图书馆,沉迷学习。
老头儿有一张周卡,还财大气粗用周卡绑定了一间双人间。但他这会儿并没有在包间里,而就在小图书馆里,想和图书馆里的鬼说话。
但这些鬼可都是学习执念深重的鬼,知识的海洋就在前面,多说一句与学习无关的题外话对它们而言都是罪孽深重,哪里愿意搭理老头儿?
于是齐越上来后,就看到这么一副画面:老头儿像只花蝴蝶一样在小图书馆里来回穿梭,一会儿来到科举鬼旁边,问:“小兄弟问你件事,你们老板是怎样一个人?”
科举鬼没回答他,伸手薅下一把头发,头皮越发稀疏锃亮了,嘴里念念有词,说得都是老头儿听不懂的公式。老头儿转而去找正在背世界名著的高考鬼,高考鬼被他一打岔,一下子卡壳了,用全是眼白的眼睛瞪老头儿,然后飘到角落里,对着墙继续背诵。
问了一圈,老头儿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纳闷极了。已经第五天了,他不仅没见到国子监的老板,连计时器都没搞清楚。国子监的神秘面纱就摆在他面前,可他却怎么都揭不开。
老头儿叹了一口气,正想回到包间继续研究计时器的时候,察觉有人在靠自己,抬头看去,便看到一张笑容灿烂的娃娃脸。
老头儿马上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在对方眼里很奇怪,他尴尬地咳了咳,抻抻腰转转脖子,若无其事地说道:“学习太累了,我出来走走。”
他并没有往齐越就是国子监老板上想。在老头儿眼里,能够制作出计时器的人,修为肯定很高,绝对不可能是齐越这种看着还没成年的小年轻。
齐越并没有打算掩藏自己的身份,简单直接地问道:“听店员说你找我有事?”
“啊?”老头儿直接愣住了。呆呆地望着齐越,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齐越没戴工作牌,也就是说齐越是不受鬼魂执念影响的。
“……你就是老板?”
齐越笑着点头。
老头儿没忍住打量审视齐越许久,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计时器是你做的?”
齐越:“可以这么说。”
第一个计时器确实是齐越做出来的,之后是凌渡韫根据阵法的原理写出相应的程序,流水线生产的。齐越确实可以说是计时器的原创者。
“怎么可能……”老头儿困惑不解。计时器实在太过高深,怎么可能是眼前的少年做的?
不过很快老头儿便将疑惑压下去,露出和蔼的笑,“老板,可以聊聊吗?我对你们的计时器很感兴趣。”
——也对你很感兴趣。
这句话老头儿没说出来,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可以。”齐越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见见老头儿,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带着老头儿前往休息区。
老头儿离开小图书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图书馆里的鬼魂们在齐越进来之后,全都立正站好,看起来很忌惮齐越。
他皱了皱眉头,不禁腹诽:老板到底是什么人?玄学界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年轻的天才了?
老头儿心思斗转间,齐越已经带着他来到休息室,指着休息室的沙发说:“随便坐。”
“我是玄学世家蓝家的人。”老头儿并没有坐下,而是用试探的语气看着齐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