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色的团子
齐越笑了笑:“放心吧,他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
王奎微微一愣,看向齐越的目光里充满了奇异。
确定王父听不到他和齐越的谈话后,王奎才说道:“齐老板,请问鬼婴里的那个小鬼是不是我弟弟?”
齐越:“你先和我说说你们家的故事?”
在小鬼的记忆里它是被家人抛弃的,可从王奎一家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没有抛弃小鬼。
所以齐越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如果小鬼真的是被亲人抛弃的,那么现在也没有相认的必要。倘若这背后还有什么难言之隐,齐越也想让小鬼知道它并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王奎竟然来找齐越就已经做好了向齐越坦言的准备,他沉默地在心里阻止了一下语言,几分钟后,才缓缓开口。
“我弟弟名叫王澜,比我小半个小时……”
……
王澜是三岁半那年被拐的。
那是十九年前的冬天,那天天气晴朗,前一天下的雪在地上堆着厚厚的一层。
王奎和王澜兄弟俩在家里的小床上玩你推我推你的游戏,王父是自由撰稿人,正在书房里赶稿,王母在小床旁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务。
晚些时候,王母的弟弟来到王家里,絮絮叨叨地和你王母闲话家常。
王母的弟弟和王家平时就常有往来,弟弟平时对两个外甥也很好,每次来家里,都会给兄弟俩带个小礼物。
王母的弟弟同王奎王澜兄弟俩玩了一会儿,弟弟就和王母说,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他带着兄弟俩下楼玩雪。
王父和王母答应了。
王奎因为早上没睡够,又和舅舅、弟弟闹了好一会儿,整个人蔫蔫的,便紧紧地抱着王母,不想下去。
王母的弟弟最后只带王澜去楼下堆雪人。
这一下去,就是半个多小时。
王母怕小儿子在室外玩太久了着凉,正打算叫弟弟把小儿子带回来。哪曾想,她电话才刚拿起,就听到弟弟急匆匆地从门口跑进来,一脸焦急地问道:“姐,姐夫,小澜回来了没?”
王母的心咯噔了一下,王父正拿着杯子喝水,听到弟弟的话,手上的动作直接顿住。
夫妻俩几乎同时问道:“不是你在带他吗?”/“小澜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然后弟弟就说,小澜一直在和小区里的其他小朋友堆雪人,他看周围有其他家长看着,就去抽了一根烟,回来的时候小澜就不见了。
全家惊动。
结果没能在小区里找到王澜。
王父王母报警,警察的行动速度很快,通过走访和调监控,很快就发现真相——是王母的弟弟亲手将王澜交给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
至于原因则是王母的弟弟沉迷赌博,债台高筑,便把主意打到姐姐的孩子身上,以带孩子去玩为由,把孩子带出去卖了。
他本来打算把姐姐的一双儿子都卖了,王奎犯困不想出门,他只能带王澜出去。
因为王母弟弟坦白得太晚了,让警方错失了最佳救援时间,买走王澜的人贩子辗转换了几辆车后,脱离了警方的控制。
王澜就这么被人贩子带走了。
王母的弟弟虽然进了监狱,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时间过去快二十年了,他们一家还是找不到一点儿关于王澜的消息。
这近二十年的时间,王父王母都没有放弃寻找被拐的小儿子。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大儿子,他们并没有一起出去找小儿子,都是你出去半年,回来后我再出去半年。有时候接到疑似王澜的消息,一个人在外面不方便过去,另一个就背着大儿子过去确认情况。
近二十年,期待满满地赶过去,抱着满腹的失望再继续踏上寻亲的道路。
也因为失去一个小儿子,还是因为亲生弟弟这种熟人带走的小儿子。王父王母夫妻俩对身边的人极度不信任,再也不相信除了对方之外的任何人。对大儿子的关注也达到了病态的程度,一眼都不能让大儿子脱离自己的视野。
王奎上小学,父母陪读。
王奎上初中,展露出体育天赋,王父王母并没有阻止他练体育,但依旧走哪儿跟哪儿。
要不是王奎练体育,体格强壮,他这种“特殊”的人生,早就受到同学排挤了。
即便如此,每天都有不少风言风语传进王奎的耳中。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王奎读高中,王奎也进去叛逆期,终于在沉默中爆发,做了一个很极端的反抗,他跳河了。
好在王奎被及时救上来,没什么什么危险。
而王奎的这一次反抗,也终于让王父王母意识到他们把王奎盯得太紧了,他们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另外一个儿子了。
王父王母开始接受治疗。
之后几年,王父王母在心理医生的治疗下,放松了对王奎管束。王奎着实松了一口气,每年寒暑假还会同父母一起去天南地北地去寻找依旧了无音讯的弟弟。
直到去年寒假。
王奎被同学说动,想去鬼城冒个险。他骨子里本就充满了拼劲和冒险的精神,这些年为了父母,他一直压抑着自己。去年的寒假,是王奎大学生涯里的最后一个寒假,他想为了自己,尽情地去玩一玩。
他和爸妈说了这件事,王父王母虽然犹豫,但还是同意让王奎和同学出去旅游,前提是每天要给他们打个电话报平安。
王奎答应了。
之后的事,齐越都知道了,他同其他同学一起,迷失在鬼城里。
王奎的使用,再次刺激到王父王母,让他们旧病复发。尽管王奎安然无恙地回到他们身边,但他们还是会患得患失,深怕儿子再次消失。
……
齐越将一杯温水推到王奎面前,声音依旧淡然:“喝口水吧。”
王奎伸手拿起水杯,大口大口地灌了半杯水进去,他眼眶红红的,看着齐越的时候,目光近乎固执:“齐老板,他到底是不是我弟弟?”
“如果是呢?”齐越反问,“你会如实告诉你爸妈吗?你觉得他们能接受他们苦苦找寻了十九年的儿子,其实在十九年前就已经去世的打击吗?”
王奎的手紧紧握着水杯,指尖发白。
他无法回答齐越这个问题。
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之前是他太想当然了,以为知道弟弟的消息后,就不管不顾地找齐越。
却没仔细去考虑父母的感受,他爸妈长久以来的执念并不是寻找,而是弟弟。
若是弟弟早就去世了,那么这么多年支撑着他们走下来的那口气散了,他们该怎么办?
王奎陷入长久的沉默。
齐越本想给王奎考虑的时间,看了一旁的王父一眼后,突然改变了态度,说道:“或许,你可以开诚布公地和你爸妈谈一谈这件事。他们既然能坚持到现在,肯定比你想象中的坚强。”
王奎低声说道:“我知道了,齐老板。”
他的情绪非常低落,弟弟或许已经死亡,父母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他们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崩溃……
一个个问题都像是一座座高山,沉重地压在王奎的心头。
王奎难过、迷茫,只觉得面前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白雾,让他不知前路在何方。
然而就在王奎最茫然的时候,齐越清亮的声音透过重重迷雾传了过来。
齐越:“我可以先安排你和小鬼见一面。”
第216章 主动治疗
“齐老大, 你找我呀?”
小鬼探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齐越。
齐越应了一声, 对小鬼招招手:“过来见个人。”
“好~”小鬼拉长声音回到,乐颠颠地飘到齐越身边。
进了齐越办公室之后, 他才看到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长得高高壮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紧张?
小鬼歪头打量那个人。
他就是齐老大要让自己见的人吗?
有点奇怪,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他,为什么会有种熟悉感?还想过去抱抱他呢?
或许双胞胎之间真的存在心灵感应,小鬼进来的时候,王奎是看不到它的。但是冥冥之中就有一种感觉,感觉小鬼就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
“齐老板,他是不是来了?”王奎看向齐越,虽是问句, 语气却很笃定。
齐越“嗯”了一声,屈指往王奎眉心的轻轻一弹,一股灵气便被王奎的眼睛。
王奎只觉得眼前先是出现一片白茫茫的迷蒙之感,但是转瞬之间这片空茫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清晰的视线, 空气中尘埃在他眼中都纤毫毕现。
王奎眨眨眼,再眨眨眼, 好一会儿才适应这突然清晰了许多的世界。
适应后的第一时间, 王奎马上朝心念所动的那个方向看去, 一道瘦弱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真正看到小鬼的一瞬间, 王奎怔愣了好一会儿,心脏一抽一抽地发疼。
这一刻王奎心里所有的疑惑都消失了,他现在非常肯定,眼前这个小鬼就是他十九年前被拐的弟弟。
看到小鬼面目青白, 永远停留在三岁半的模样,王奎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很快就沾湿了脸庞。
小鬼好奇地抬头看着王奎,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这个大个子应该看得见自己,那为什么见到自己后反而哭了?
想要和小鬼见面的是王奎,可是真正见到小鬼后,王奎却有些近情而怯,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向小鬼开口说明自己的身份。
“你……我……”
王奎抹了一把脸,你你我我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有信息量的话来。
小鬼倒是难得的有耐心,看着王奎,等他说出想要说的话。
这会儿的王奎实在有些不争气,小鬼只能疑惑地看向齐越,用眼神询问齐越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齐越没有王奎的顾忌,对上小鬼的眼神后,直接说道:“他是你哥。”
“我哥?”
“怎么可能?”
那四个字直接在小鬼脑中直接炸开,它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它怎么可能会有哥哥?
它当初不是被家人抛弃了吗?那些家人竟然都不要它了,现在又找上来做什么?
小鬼是一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