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色的团子
随着他的话落,趴在任思危手臂上的那只小虫子张开了嘴巴,眼看就要啃下任思危手臂上的肌肉,一根红色的舌头疾射而来,精准地卷住食人蛊后,又迅速收了回去。
“呱!”
安静的宴会厅里,响起一声突兀的蛙叫,带着满满的餍足感。
苗云见食人蛊已成,险些不顾暴露自己的身份,祭出蛊虫去对付那只食人蛊。她都把蛊虫拿出来了,可那根红色的舌头却快她一步,当着她的面卷走了食人蛊。
苗云的视线顺着舌头收回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不远处的吧台上蹲着一只魂体林蛙。
苗云盯着这只魂体林蛙看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事实——那只极难对付的食人蛊,进了这只魂体林蛙的肚子。
听它满足的叫声,食人蛊不仅没有对它产生任何影响,还成了它口中美味的食物。
事情发生不过瞬间,在普通人的视角里,只看到苗云的药粉止住了任思危手掌被腐蚀的势头,又听到方建元说了一句“齐老板也不过如此。”
大家以为方建元说完这句目中无人的话语后,会向任家兄弟发出大招,他们一边纠结要不要跑出去躲一躲还是留下来看热闹,一边盯着任家兄弟看。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也过去了。
任家兄弟一点事儿都没有,方建元的脸却黑了,也不再是成竹在胸的模样,而是死死盯着吧台的位置。
在大众眼中,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可方建元的目光却阴鸷得可怕,仿佛要将吧台盯出一个洞来。
魂体林蛙似乎感觉到方建元的目光,懒懒地朝他“呱呱”了几声,像是在嘲讽方建元的不自量力,而后转身跳着离开吧台。
方建元的目光几乎钉在魂体林蛙的身上。
苗云的视线也追随着它。
只见这只吃了食人蛊的魂体林蛙蹦蹦跳跳得上来楼梯,然后跳上一个人的肩膀,便乖乖地蹲在那人的肩膀上,还讨好地“呱”了一声。
这人正是齐越。
齐越肩膀上顶着魂体林蛙从楼梯上走下来,明明没有制造出什么声音,可是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却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齐越身材颀长,面上微微带着笑意,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
可是在场的人看到他,却没由来地不敢开口,眼睛更是不禁追随他的身影,直到齐越在方建元身前站定。
方建元此刻的注意力却不在齐越身上,他的目光阴冷地落在齐越肩膀上的那只林蛙身上。
作为食人蛊的主人,方建元和食人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食人蛊被魂体林蛙卷进肚子的瞬间,方建元便已经断了和食人蛊的所有联系。
一旦蛊虫和巫蛊师断了联系,只能说明两个问题:
蛊虫被抢后,被人抹除和上一任主人的联系。除此之外,蛊虫死亡,和主人的联系自然而然也就消失了。
眼前的场景显然不符合第一种情况。
也就是说,这只魂体林蛙吃了方建元辛辛苦苦培育出来食人蛊,让其死亡。
方建元恨不得伸手撕碎齐越肩膀上的魂体林蛙,不过他尚且还保留着一丝理智,也能从这只魂体林蛙上察觉到某种恐怖的气息,有些类似于蛊王。
方建元知道,此时自己若是贸然出手,并不是这只魂体林蛙的对手。
别看这只魂体林蛙看起来娇小可爱,但能一口吞了食人蛊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善茬?
很快,方建元便克制住自己胸中涌动的愤怒,将视线从魂体林蛙上转移,阴鸷毒辣的目光很快便落在齐越身上。
这还是方建元第一次见到齐越,对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方建元张口正想说话,蹲在齐越肩膀上的魂体林蛙又“呱呱”了起来。
齐越笑眯眯地充当魂体林蛙的翻译:“小六让我告诉你,你的蛊虫养殖技术还有待加强,它嫌你那只食人蛊味道不好。”
魂体林蛙:“呱呱呱!”
你的食人蛊是真的很难吃!
方建元:“……”
方建元的脸直接扭曲,最后的那一丝理智差点压抑不住他的冲动。
苗云就没忍住噗嗤地笑了出声,不由心道:齐老板,你是懂杀人诛心的。
第184章 踮起脚尖
苗云的笑声更是刺激到方建元, 让他差点不管不顾地捏爆手串上的所有核桃。
但方建元还是忍下来了,他阴冷的目光从面前几人身上划过,最后什么话也没说, 拂袖而去。
从方建元来到任家宴会厅再到他离开,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但在在场所有宾客眼里, 这是方建元和国子监的齐老板第一次面对面对上,结果不言而喻——方建元连宴会都不参加,直接转身离去。虽然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愤怒,给人的感觉依旧很强势,但众人脑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成语:落荒而逃。
随着方建元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会场上再次响起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只是这次他们聊天的中心,变成了齐越。
相信任老爷子今晚的寿宴还没结束,齐越和方建元今晚的对决将会传遍整个娱乐圈上层。
方建元本想借着今晚重新踩着任家为自己立威, 为此他都拿出食人蛊,却不知道齐越的红玉戒指里有一个巫蛊门的祖师爷。他的食人蛊放在现今的巫蛊圈子里确实厉害,但也抵不过巫蛊门祖师爷的爱宠。
方建元立威不成反遭打脸,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经此一事, 方建元在娱乐圈建立的权威必遭打击,娱乐圈的其他公司自然也不怕因为同冥酆影视合作而得罪方建元。
不过……
场上众人的目光总是控制不住放在任思危的手上。
这会儿任思危的手倒是没有先前恐怖了, 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痂, 但是有几处还是能看到白骨。
也不知道任思危的手能不能好, 要是好不了的话, 任思危这只是手算是废了。
这个问题不需要齐越解答,苗云就能给出答案。
苗云见任思安总是看向任思危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担心任思危, 再加上苗云确实佩服任思危坚强的意志,便主动说道:“任大少的手没事,那层药痂不要撕下来,此后每天给他上一次药,半个月后,任大少的手就会恢复如常。”
那碧绿色的药粉就是食尸蛊的解药,也是一种蛊虫,是巫蛊门专门研究出来对付食尸蛊的。
药粉杀死食尸蛊,并将食尸蛊的尸体留在药痂之中。
待食尸蛊全死完之后,药粉里的蛊虫便会出现,吃了食尸蛊的尸体,借着食尸蛊尸体里残存的血肉之气,将虫体化成受害者的新肉。
药粉中蛊虫肉白骨的功效,只对食尸蛊造成的伤口有效,其他伤口就算是撒上一吨的药粉,也无济于事。
苗云给出的那个瓷瓶里的药粉,足够让任思危的手掌长出新的血肉,恢复如初。
任家兄弟得知任思危的手还能恢复,自然是对齐越和苗云千恩万谢。
之后,任老爷子的寿宴如期举行。
任老爷子的出现,又在宾客中引发了一阵小高潮。
尽管来之前,众宾客已经猜测到任老爷子的疯病可能已经痊愈了,但亲眼见到任老爷子神采奕奕地站在他们面前却依旧让他们感到惊讶。
任老爷子下楼后,先是发表了一段讲话,感谢众位宾客能拨冗前来他的寿宴。之后又用非常郑重和感恩的语气对齐越表示感谢,直接言明是齐老板将他们一家从泥潭里捞起来。
讲话结束后,任老爷子便同几个老朋友站在一起说话,言语间有来有回,思维一如几年前敏捷。
众宾客这才完全确定,任老爷子确实好了。
好得不能再好了。
一时间众宾客看向齐越的眼神无比火热,要不是知道高人的性格多多少少都有些古怪,估计早就耐不住走到齐越面前,同齐越好好结交一番。
不过就算今天无法和齐越结交,以后应该也有机会。
当下来,一个个不禁联系下属,看看公司里有没有什么项目可以邀请冥酆影视合作。
对于这些投在自己身上的炽热眼神,齐越一概当作没看见。
任老爷子的寿宴开始后不久,齐越便提了告辞,在任家人的相送下,离开了任家别墅。
……
魂体林蛙从红玉戒指里出来后,就没再回进去过,一直蹲在齐越的肩膀上。
于是一整晚,这只魂体林蛙身上就像是长了钩子一般,钓得苗云的眼睛总是时不时往齐越的肩膀上看。有几次苗云都想开口想向齐越请问魂体林蛙的情况,但碍于宴会厅里人多眼杂,便又闭上了嘴巴。
这会儿好不容易离开了宴会厅,苗云身边终于只有齐越一个人后,苗云终是忍不住问道:“齐老板,可以告知这只林蛙的来历吗?”
“它啊?”齐越伸手点了点林蛙的头,林蛙伸出舌头碰了碰齐越的指尖,表现出对齐越绝对的信任。
“呱!”
林蛙叫了一声,歪头看向苗云。
苗云也看向林蛙,便听齐越说道:“一个朋友养的爱宠。”
朋友?
苗云还想问什么,一辆车却停在他们面前,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露出凌渡韫那张俊美的脸庞。
“上车了。”齐越一边伸手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一边同苗云说道。
苗云应了一声,伸手打开后车厢的车门。
一上车,苗云就看到那只林蛙从齐越的肩膀上跳到凌渡韫的肩膀上,还很亲热地同凌渡韫挨挨蹭蹭。
苗云脑中不由浮现出齐越刚刚的话,他说林蛙是他一个朋友的爱宠。
看林蛙同凌渡韫的亲密程度,齐越口中的那个朋友很有可能就是凌渡韫。
凌渡韫因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巫蛊之术的传承,那这只林蛙是否为传承的一部分?
苗云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凌渡韫已经启动车子,离开别墅区。
齐越在同凌渡韫说宴会上发生的事,说着说着,自然不可避免地就提到了方建元。齐越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转而问苗云:“苗长老确定了没有?那方建元是不是巫蛊门伪宗的人?”
苗云听到齐越的话,微微一愣,觉得伪宗的事没有瞒着齐越的必要,便点头承认:“看他用蛊的路数,确实像是伪宗的人。”
齐越得到这个答案,便不再多问了。
这么多年来,巫蛊门肯定一直同巫蛊门伪宗打交道,也一直在追查巫蛊门伪宗的下落。
齐越之所以让苗云知道方建元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苗云及其苗云身后的巫蛊门顺着方建元这条线索去追查伪宗。
这世上没有其他势力会比巫蛊门更了解伪宗。基于此,由巫蛊门出面追查伪宗,肯定事半功倍。
齐越也想知道,巫蛊门伪宗和天道宗到底有何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