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色的团子
赵铭生被这一眼吓得直接僵住, 嘴巴大张, 喉咙里发出呼嗬呼嗬的喘息声, 想要说话却害怕的说不出口。
他二伯和小叔还是人吗?
眼珠上翻,露出全部眼白,目光呆滞,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染上青黑之色, 整个身体看起来非常僵硬。
赵铭生的视线不由地往下看去,二伯和小叔的双脚是垫着的,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被鬼附了身。
赵二老爷和赵三老爷提着脚接近赵铭德。
赵铭德察觉到赵铭生视线中的不对劲,不由转头看去,这一看,也是吓得不轻。
“草!!”脏话脱口而出,赵铭德仅愣了一下后,就小跑到周先生身后,颤抖着声音问道:“周先生,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赵铭德也终于想起齐越来了,几步跑到齐越身旁,声音听起来没比他弟弟好到哪里去:“齐……齐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赵二老爷和赵三老爷的异常,病房外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两位老爷的异常,心理防线差点的直接尖叫了出声,拔腿就想离开这里。可是他们的身体却不受控住,一只脚刚抬起来,整个人就瘫软在地上。
包括赵二老爷和赵三老爷的妻子。
她们摔倒后四肢并用地想要爬出这个恐怖的地方,可她们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一样,将她们往回拉。
尖叫声从她们的喉间溢出,下一秒,她们的身体震了震,瞳孔上翻,表情一秒变得呆滞,四肢僵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们的站姿同丈夫一样诡异,垫着脚尖,身体笔直而僵硬。
赵老大爷依旧老神在在地站着,手指波动着佛珠,低着头,一副慈悲的模样。
他太过淡定,淡定的和现场的气氛格格不入,让赵家兄弟一眼就注意到他,而后兄弟俩皆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你!”兄弟俩同时喊道。
赵老大爷抬眸,胜券在握地笑了笑:“属于我们赵家的东西也该还回来了,赵曼茵这只牝鸡早该死了!”
“而你们……也跟着赵曼茵陪葬吧!”
话落,他看向自家的大儿媳妇。
对方接收到他的眼神,点了点头,抬起沾满鲜血的左手,另外一只手沾着自己的鲜血,在空气中画着繁复的图案。
这些血液滞留在虚空之中,留下黑红的痕迹。
医院走廊的灯光瞬间发出滋啦啦的响声,电流涌动,灯光明灭。周围的气息变得阴沉沉的,空气中流散这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恐怖的气氛在医院走廊蔓延而开。
“周先生救我!”
“齐老板救我!”
赵家兄弟俩胸中大骇,目标明确地向各自请来的救援求救。
然而他们口中的俩人,此刻却一个比一个淡定。
清越的声音在阴沉的走廊里响起,齐越问周先生:“上次周家的阵法是她设的?”
周先生点了点头,还是一派沉静的模样:“现在看来,是的。”
他感觉到相同的气息了。
之前赵铭德把周先生请回家的时候,周先生就从赵家的公馆里勘破了埋在赵公馆里的阵法。在这个阵法的作用下,住在赵公馆里的赵家人,会慢慢被阵法里的阴气腐蚀,然后突然暴毙。
不过当时周先生只是勘破阵法并且破除,并未把罪魁祸首找出来。他知道躲在暗处的人一击不得手,肯定会想办法在出手的。
果然,赵老夫人才刚宣布死亡,赵老大爷和他大儿媳妇就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赵家兄弟俩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后知后觉过来,敢情想害他们性命的是赵老大爷!他们竟然还互相怀疑对方。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医院走廊里的灯完全熄灭了,视线里只能看到赵老大爷大儿媳妇吴莲芳用鲜血画出来的繁复线条,散发着冰冷诡异的光。
齐越偏头问凌渡韫:“看出来是什么了吗?”
凌渡韫点点头:“五鬼血杀阵。”
五鬼血杀阵,阵眼便是五只厉鬼,操纵阵法的人让五只鬼附身在人身上,再加上阵法气场的影响,能让厉鬼在阵法存续期间,有了活人的一些特质——不怕灵气和阳气。
这就导致一些符箓法器暂时无法对五鬼产生伤害。
设阵者以自己的鲜血为祭,不断滋养阵中的五鬼,强行拔升五鬼的道行。
五只普通法器和符箓伤害不了的鬼,道行又提升了,对于玄门人来说,确实是个麻烦。
凌渡韫确实是个好学生,经受住了齐老师的考验,齐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你能解决吗?”
这是要给凌渡韫练手的机会了,难得遇到五鬼血杀阵。
凌渡韫也有些跃跃欲试:“我试试。”
五鬼血杀阵,可现在只出现四只鬼,分别附身在赵二老爷夫妻和赵三老爷夫妻身上,还有一只鬼尚未出现。
而这第五只鬼才是阵眼中的关键所在,一般都附身在施阵者身上。
想要破阵,必须将五只鬼从附身的五个人身上打出来。
黑暗并不能阻挡凌渡韫视物,他清晰地看到赵二老爷夫妻和赵三老爷夫妻四人背后分别站着一只面目青白的鬼,它们目光阴鸷地盯着……
周先生。
是的,仅仅只是对付赵家人的话,拿出五鬼血杀阵确实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意思。不过,吴莲芳这个阵法对付的,可不是赵家人,而是破坏了她埋在赵公馆阵法的那个人。
很显然,吴莲芳已经找出你破坏阵法的那个人是谁了,所以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今天才设了五鬼血杀阵。
五鬼血杀阵的目标是周先生。
周先生也清楚这一点,却还是一派淡然的神色,听见齐越打算将五鬼血杀阵交给凌渡韫处理,他有些诧异地看了过来。不过只是瞬间,周先生便恢复平静,见凌渡韫手上什么都没有后,他还从自己的褡裢中取出一把桃木剑,扔给凌渡韫,淡笑道:“凌先生试试看,顺不顺手。”
凌渡韫举手接过。一触手,凌渡韫便从桃木剑上感受到温润的阳气,不骄不躁,便知道这不是一把普通的桃木剑。
凌渡韫便对方点点头,说了一句“谢了”
他跟鬼一学过一段时间的剑术,正好今天就用实验一下剑术吧。
凌渡韫颠了颠手上的桃木剑,换了一个把持着比较舒服的姿势后,目光忽然变得锋锐起来。
那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桃木剑,在凌渡韫手中似乎微微泛着光,竟是露出锋芒来。
凌渡韫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举剑朝赵大老爷劈刺而去。
是的,凌渡韫的目标是赵大老爷,而不是那四个已知被鬼附身的人,也不是吴莲芳这个施阵者。
事情发展到现在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赵家俩兄弟愣愣地看向凌渡韫,再各自看向自己请来的救援。
不应该他们出手吗?怎么是凌总出手了?而且凌总怎么往大伯身上招呼?变怪的又不是大伯!
吴莲芳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突发的情况却没有让她有时间想太多,见凌渡韫竟然冲着赵大老爷而去,她目光一凝,双手合一,嘴巴张张合合,念着咒语。
鲜血从吴莲芳的手上滴落而下,却没有滴到地上去,反而在下坠的过程中被虚空中的血色印记吸收。那枚线条繁复的血色印记颜色更加黑沉,闪着血红色的光。
四只附身在人身上的鬼动了。
它们身体僵硬,速度却一点儿都不慢,似乎之在眨眼之间,便来挡在赵大老爷面前,对上凌渡韫。
以一敌四,凌渡韫浑然不惧,桃木剑仿佛和他的手臂融合在一起,剑随心动,游刃有余。
同时,凌渡韫也确定了一件事,第五只鬼不在施阵者身上,而是在赵大老爷身上!
而且第五只鬼还是这个五鬼血杀阵的阵眼,所以看到凌渡韫想对付赵大老爷的时候,吴莲芳的第一反应是让其他其他四只鬼保护赵大老爷。
凌渡韫已然和四只附身鬼缠斗在一起。
齐越说让凌渡韫解决,果然全程都没插手,反而还兴致盎然地欣赏起凌渡韫舞剑的英姿。
凌渡韫目光如炬,剑气如虹。被四只附身鬼围攻也不见任何局促,动作流畅,兼顾了攻击性和观赏性。
凌渡韫的剑术是和鬼一学的,但看起来却没有鬼一的暴力,反而每个动作都透着优雅,令人赏心悦目。
欣赏了好一阵子,齐越才收回视线,把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赵铭生拉出来,问他:“你爸吴家的?”
赵铭生并不想提自己那个没用的纨绔父亲,他现在姓赵,不姓吴。
但齐越问了,在也只能点点头,“嗯。”
齐越了然了。
赵铭生不明白齐越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齐越笑了笑,意有所指:“你和吴女士长得挺像的。”
周先生在一旁听到了,还真认真地眯眼打量吴莲芳,然后再看看赵家两兄弟。
这一看,还真发现这三人的五官确实有相似之处,特别是眼睛,简直跟一个模子里了出来似的。
赵家兄弟俩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听齐越这么一说,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瞠目结舌道:“吴莲芳是吴家人?”
当初他们母亲是带着吴家所有产业回到赵家,干脆狠绝,可是什么都没给吴家留。之后又因为有母亲的打压,吴家在霖市发展不下去了,便举家搬离霖市,兄弟俩知道母亲对吴家不喜,也没去打听他们的消息。
赵家兄弟俩怎么也没想到,赵大老爷的大儿媳妇吴莲芳的吴,竟然就是那个吴家的吴!
齐越见兄弟俩震惊的样子,确实不知道吴莲芳就是那个吴家人。
这兄弟俩窝里斗倒是狠,对外就……
齐越也不知道用什么词去形容他们了。
仿佛是看出齐越眼中的无语,赵铭生缩缩脖子,嘟囔了一句:“姓吴的人那么多,我们哪想得到对方是那个吴?”
吴是大姓,他们总不能看到一个姓吴的人,就觉得对方是吴家人吧?
至于长得像这个问题,赵铭生和赵铭德兄弟俩恨不得自己和吴家人没关系,才不承认他们的基因像他们那个纨绔爹!
下一秒,赵铭德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题一样跳了起来,冲着赵老大爷嚷嚷道:“好你个老不死的,竟然勾结吴家人害自家人!”
赵老大爷被四个附身牢牢地附在身后,看到跳脚的赵家兄弟只觉得通体舒畅。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吴莲芳想要为吴家报仇,他想要从赵曼茵手上夺回赵家的家产。所以当面吴莲芳找上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为此三年前,赵大老爷还让大儿子和原配离婚,重新娶了吴莲芳,给吴莲芳一个名正言顺的,可以自由出入赵家的身份。
赵大老爷等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刻。
现在赵曼茵已经死了,赵家就该回到他的手上!
这么想着,赵大老爷没忍住笑了出声,目光阴鸷地看向赵铭德和赵铭生,最后穿透病房玻璃,落在里面的赵静月身上。
赵曼茵压了他一辈子,现在死了,他要让她的儿女给她陪葬,一个不留!
要怪就怪赵曼茵一辈子都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她一个赔钱货外嫁女,离婚了还有什么脸面带着孩子回家?又有什么资格和他争夺继承权,执掌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