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色的团子
负面情绪如山崩海啸一般朝他涌来,身体上更像是覆盖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保鲜膜,闷、窒息纷纷涌上心头。
刚开始蓝天诤还留有些神智,时刻惊醒着自己不要靠近光圈不要靠近祭台。但从他的眼睛开始不自觉地盯着祭台看时,他的神智便渐渐变得模糊。
“过来。”
一道语气非常强硬的命令在蓝天诤脑中响起。
蓝天诤无法反抗,举步就要跨进光圈之中。
忽然,他感觉到左手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感,尖锐的触觉直达他的内心深处。
“嘶~”
蓝天诤发出一声嘶叫,脑中朦朦胧胧的迷雾却也在此刻散去,眼睛恢复清明。
蓝天诤低头看到自己抬脚想要进入光圈的动作,眼中闪过惊骇之色,若是没有阴气探测仪的刺激,他很有可能迈入光圈之中。
蓝天诤不敢托大,马上向后退了几步,让自己远离光圈远离祭台。
那道强硬的声音似乎没想到蓝天诤会不听话,再次在蓝天诤脑中响起的时候,语气就变得温柔了许多,却更加具有诱哄和蛊惑性了。
“我的孩子,你终于来了。”
“快过来,让妈妈看看你。”
“孩子,过来。”
随着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不断的悲泣声,如声波一样无孔不入,蓝天诤尚还算清明的脑袋,因为这段悲泣的背景音又变得模糊。
蓝天诤重重地咬了一口自己的嘴唇,试图让疼痛刺激自己清醒过来。
这种方式确实是有用的,蓝天诤再次躲回自己的身体和思维的主导权。
连续两次差点被蛊惑,这让蓝天诤越发得谨慎。他想了想,转身在光圈附近寻找起来。
事情如蓝天诤料想的一般,他在光圈附近找到一个贴着红色标签的宝箱。他废了一番功夫,打开宝箱,在宝箱里找到一张清心安神符和一张画着简笔画的纸张。
蓝天诤先取出清心安神符,紧紧攥在手掌心。
符箓起效,一股冰凉之感直冲脑门,冲散了蓝天诤脑中最后的一丝混沌。
他闭了闭眼,整理了一猜思绪,再次睁开眼睛时,眸光一片清明。
蓝天诤把那张纸张摊开放在宝箱上,认真看起上面的简笔画。
纸张上一共画着五幅简笔画,第一幅很简单,就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圈,然后打了一个箭头到第二幅,画的是一个小火苗的形状。
小火苗再到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小动物,蓝天诤猜测是猫猫狗狗之类,再之后有了些人形,最后一幅画就完完整整的有了人形。
看完这张纸上的所有简笔画,蓝天诤陷入了沉思:这应该是隐藏剧情里重要的线索,画上的箭头代表的是发展变化,不规则的椭圆形……
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蓝天诤的视线正好落在祭台上,于是纸张上不规则的椭圆形就和祭台的石头对上了。
蓝天诤眯了眯眼,立马明白了纸张上画的简笔画想要表达的意思。
石头最终会破开生出火焰,火焰会随之进化,慢慢变成其他的形态,最终有了人形。
玄学界符合这种变化的只有一种东西——梦魇!
所以这一张或者简笔画的纸张,就是在提醒蓝天诤,梦魇是隐藏剧情的关键。他们上岛之后,遇到的所有异常都和梦魇有关。
心下有了猜测,蓝天诤攥紧手中的清心安神符,毫不犹豫地起身,再次向着祭台走去。
有了清心安神符,祭台周围的气场再也无法影响蓝天诤,不过蓝天诤也很大胆,并没有抵抗这种气场入侵自己的身体。
于是当蓝天诤再次靠近光圈的时候,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
似乎因为蓝天诤前两次的不听话,这次得到声音带着点怒气。
“你终于回来了!”
“快过来,我的孩子。”
“过来!”
“过来,让妈妈看看你!”
“过来!”
……
最后,蓝天诤脑海里便一直回荡着“过来”两个字,强硬却有效,若不是清心安神符一直散发出冰凉冲击着蓝天诤的大脑,蓝天诤可能完全守不住了。
即便此刻蓝天诤灵台清明,不受这道神秘的声音影响,但他还是举步朝祭台走去,一步一步,步伐坚不带任何犹豫。
仿佛真的像是被那道声音蛊惑了一般。
终于,蓝天诤站到了祭台面前,伸手就能触碰到祭台上的石头。
那道声音又变得温柔了。
“你终于过来了,我的乖孩子。”
“不要抗拒妈妈力量。”
几乎是在那道声音落下的同时,蓝天诤就感觉到祭台里有一股力量朝他冲了过来。蓝天诤的身体僵了僵,本能地想做出反抗,但他还是忍耐下来了,任由那股力笼罩在他的身上。
之后,蓝天诤就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冷眼旁观了自己的梦境。
——梦里的他割开了自己的手,将鲜红的血液低落在祭台的某颗石头上。
没多久后,石头褪去表面青黑的皮肤,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玉质来。
梦境很短,蓝天诤却知道这是那道声音在教他怎么做。
蓝天诤眸光闪了闪,还真像是被控制一般,在石头上伸出手,打算造着梦境中的画面割开自己的手。
那道声音发出夸赞。
“真是乖孩子。”
……
渡轮在海上航行了几十分钟,终于抵达小岛边上。齐越一直站在甲板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座小岛上,小岛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可藏在小岛深处的那只巨兽却已然苏醒。
齐越的眼睛里沉淀着晦暗不明的深色,轮渡还未在港口停稳,齐越便轻轻一跃,“扑通”一声跳进深海里。
船长看到了。
身体不由得向前倾,第一反应是想跳下去把齐老板捞上来。不过他很快就像是了齐老板的神奇之处,心情马上放松下来。
他还清楚地记得前几天齐老板来找他时的场景。
……
自从霖市的富商们死的死,疯的疯,那些知道小岛的人便产生了忌惮和恐惧的心理,都不敢再前往小岛了。
船长的工作也因此闲了下来。
那段时间他的心情很复杂,这条航线一个月即便只能走个五六次,赚得钱除了支付妻子的高额医药费外,也足够他们一家老小安安稳稳地生活一整年。所以船长内心里就算知道,那座小岛诡谲神秘,怪诞伤人,船长也没想过不开这条航线。
富商死的死疯的疯后的一个月,虽然还有人上岛,但三艘轮渡,一个月平均只航行了一次。
船长那一个多月都过得很煎熬,收入锐减让他发愁,但他内心深处又有隐秘的开心,庆幸上岛受害的人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候,一个自称是国子监的老板的年轻人找到他,言明想要租他的渡轮去那座小岛拍摄真人秀综艺。
船长其实还记得这个年轻人,上次这个年轻人在冯涛的带领下前往小岛时,坐的就是他的渡轮。船长有想过,年轻人会再次前往小岛,毕竟这两年来没有人能抗拒小岛的诱惑,来了一次又一次,说是祭拜“神明”,又说是来“还愿”的。
船长却比谁都清楚,岛上哪有“神明”,不过是杀人不眨眼的厉鬼罢了。
所以见到齐越再来找他,船长并不惊讶,心想只要报酬给够,他管人家是去送死?
结果没想到,齐越打算在小岛上拍真人秀综艺,要送几十个人上岛。
船长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人家要作死管你什么事?让自己不要多管闲事。结果,他还是没有说服自己,明明都和齐越谈拢价格了,却在对方快走的时候,突然反悔了。
他不想接下这个单子了。
若是只有齐越一个人要上岛,他是不是阻拦的。可齐越要送几十个无辜且不知情的人上去,船长的良心让他无法接受这件事。
船长梗着脖子看着齐越,态度强硬地说道:“齐老板,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我那天有事,恐怕不能出海。”
船长以为年轻人会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出尔反尔而愤怒,没想到齐越只是笑了笑,忽然对自己说道:“罗船长,你每天晚上是不是都在重复同一个噩梦?”
船长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齐越说什么之后,他黝黑的脸上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又欲盖弥彰地说道:“齐老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谁都会做梦,但又有多少人能记得自己都做了什么梦呢?”
没想到齐没再纠缠船长做梦的问题,他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又问起了船长的妻子:“罗船长,尊夫人还在医院躺着吧?每天需要大笔医药费维持她的生命,医院却始终查不出她的病因。”
罗船长闻言,噌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在地上划拉出尖锐的声音。
罗船长怒气腾腾地看着齐越,一双虎目里喷薄着滔滔怒火,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你在威胁我?”
齐越却笑着摇头:“罗船长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能救尊夫人。”
罗船长心中巨震,愣愣地看着齐越,怀疑自己听错了齐越的话。
齐越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我能救尊夫人。”
齐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没有多少起伏,和平常说话聊家常的时候差不多。但莫名的,就让罗船长涌动的心绪忽然变得安宁。
三艘渡轮的船长确实是梦魇亲自选出来的人,他们都有十分重视的人,为了这些人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于是在传出小岛上有宝藏的前几天,这三位船长心中最重要的人都纷纷得了“怪病”,医院查不出来病因,每天却需要高额的医药费维持他们的生命。
于是,为了救治他们,三位船长在听说前往小岛会获得高额的收益时,他们义无反顾的去了。
或许梦魇当初挑中的不仅只有他们三人,但确实只有这三人接受住了梦魇的“考验”。
梦魇希望他们有强悍的内心和坚定的信念,每次来往小岛受到情绪的影响都很小,这样才能长长久久地为它开船,为它送来更多的信徒。
这只梦魇无疑是狡猾的,它知道轮渡船长频繁更换的话,容易泄露它的存在。所以那场翻船事故,收割灵魂的同时,也在为自己寻找稳定的船长。
为了能彻底控制住这三位船长,梦魇不仅夜夜让他们回忆起翻船事故的场景,还魇住三位船长心中重要的人,让他们陷入昏迷,像植物人一样躺在病床上,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没有反应。
那天从齐老板口中得知他能救自己妻子的承诺后,罗船长毫不犹豫地带齐越前往妻子所住的医院。
罗船长的母亲正在照顾罗夫人,她很细心,每天为儿媳妇擦身按摩。也因此,罗夫人即便是在床上躺了两年多,她的肌肉萎缩的也不是特别厉害。只要能醒过来,复健一段时间,相信就能恢复健康了。
齐越进到病房里看了一眼,便知道罗夫人被梦魇魇住了,梦魇为她创造了一个过于真实的梦境,让她错以为那才是真实的世界。于是她沉溺在虚幻中,不知道现实世界还有人在等她回家。
齐越在病房里给罗夫人设了一个阵法,从病房出来后,又给了罗船长一张符,让他亲手放在罗夫人的枕头底下,子夜十二点的时候坐于罗夫人床边,不停呼唤妻子的名字,直到把人叫醒。
罗船长照做。
当夜十二点,罗船长坐在妻子的病床旁,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一声接着一声,情感真挚地呼唤妻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