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色的团子
“抱歉,习惯了。”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之后,雷瀚海马上解开鬼员工身上的定身符,并及时道歉。
只是看清眼前这只鬼员工的样貌后,雷瀚海眯了眯眼,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小领导鬼想否认的,可话还没说出口,雷瀚海就想起它来了。
“J市!”雷瀚海拍了拍手,声音有些惊讶:“你现在竟然成为国子监的员工了,也算改邪归正,不错不错。”
雷瀚海确实是在J市见过小领导鬼。
那时,小领导鬼还不是小领导,而是一只混混鬼。
仗着自己是一只鬼,没少欺负弱小,恶劣得很。
有一天雷瀚海因为任务经过J市,正好遇到正在欺负人的混混鬼,就把混混鬼抓起来教训了一顿。
雷瀚海在玄门协会里人称“雷神”,把和雷电相关的符箓使得是出神入化。他困住混混鬼之后,也不用威力大的符箓,就用小威力的雷电符,一点一点的折磨混混鬼。直到混混鬼打滚求饶,表示自己从今以后好好做鬼后,雷瀚海大发慈悲地放过混混鬼。
雷瀚海离开J市就没再回来,而混混鬼因为被崔家的铃铛控制,不得不加入崔家的势力。后来有幸遇到齐越,将它收编为安心连锁酒店的员工。
它也就获得了从混混鬼变为小领导鬼的机会,从此鬼生大变样,有了鬼样。
雷瀚海也露出感慨的神情:“我前段时间有事经过J市,惊觉J市大变样了。”
路上很少看到四处游荡,恶作剧害人的鬼了。甚至有的鬼通过“关系”从J市安心连锁酒店弄来了鬼员工守则,三三俩俩地聚在一起学习鬼员工守则,希望可以在国子监对外招聘鬼员工的时候,能成功被国子监录取。
其实不管是人还是鬼,一大部分本质里还是喜欢安定的生活。
之前没人给鬼提供这样的机会,它们只能迷茫且无所事事地飘荡。而且一闲下来,就容易惹是生非,也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国子监给它们指出一条路,它们便看到了希望,于是鬼生也有了追求。
据玄门协会J市分会的同事说,自从J市的安心连锁酒店重新开业之后,J市极其附近的鬼就像是忽然有了追求一般,大部分都安分下来,学习上进。
J市玄门协会也因此闲了下来,不像之前那样疲于奔命去解决鬼魂造成的麻烦。
雷瀚海越想越觉得国子监在做的事业不管对阴间还是阳间而言,都是一件大功德。
雷瀚海看着一身工作服笔挺有型的小领导鬼,喟然而叹:“你好好干,才不会辜负齐老板的一番好心。”
小领导鬼重重地点头:“先生放心,我会的!”
时间不早了,雷瀚海看了一眼天色,同小领导鬼说道:“我要睡了,给我定制一个梦境吧。”
小领导鬼:“先生请说。”
雷瀚海想了想,粗犷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我要定制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小领导鬼看到雷瀚海面上可疑的红晕,心中的警报立马拉响,胸膛一挺,双手置于胸前交叉,义正词严地说道:“先生请自重,我们是和谐服务,不提供任何违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梦境定制。”
雷瀚海:“……”
雷瀚海无语凝噎。
沉默了好久才无力解释道:“知道什么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不?缠绵悱恻就是脖子以下不能有,纯洁得不能再纯洁了!”
第147章 抱头痛哭
霖市是南方的沿海城市, 和寒冷萧瑟的京城相比,霖市温暖了不少。
安心连锁酒店就位于霖市的海岸上,齐越住的客房位于高层, 站在窗边,可以远眺一望无际的大概。
一缕光撕破黑夜的伪装, 让更多的光亮从天上泄露下来,黑夜便慢慢褪去,白天降临。
火红的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染红了海面的粼粼波光。
齐越站在床边,用手机拍了一张海上日出的照片,发给微信里被置顶的那个人。
【齐越:[图片]
【齐越:早上好。】
凌渡韫估计也是刚醒不久,这会儿在刷牙,收到齐越的消息后发一条语音消息过来。
因为嘴里还含着泡沫,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早上好。”
下一秒又有一条消息过来, 也是一张图片。
【爱人:[图片]】
凌渡韫拍的是四合院此刻的景色。
京城的天光还未大亮,整个庭院笼罩在霭霭雾色中,廊下的灯泛着晕黄的光,院子里的枯枝被新雪压弯了腰。
这样的景色自入冬以来, 齐越每天都要见一次,早就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然而现在置身于南方, 仅仅一天没见, 齐越便产生了思念的情绪。
思念那间庭院里的一草一木, 自然也想那个在院子里等他回家的人。
齐越勾起唇角笑了笑, 又和凌渡韫聊了几句,才捯饬好自己,开门离开客房。
他径直来到楼下的餐厅吃早饭,这个点入住安心连锁酒店的顾客差不多都醒了, 零零散散散在一楼的餐厅里。大部分人的姿态都很悠闲,有些人脸上还能看到显而易见的餍足感——那是长久失眠之后,终于得意酣然入睡的满足。
齐越的视线在客人的脸上迅速划过,便端着早餐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严舒和一起过来帮忙的六个“劳动力”也下来了。
吃完早餐,一行人便要前往小岛放置摄像头,为《逃出生天》第一期录制做好前期准备。
半个小时后,一辆中巴停在酒店门口,一行人陆陆续续上车,中巴车将会送他们前往霖市的旧码头。
齐越坐在第三排的位置上,支着脑袋看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齐老板。”前面的位置忽然伸出一颗脑袋,下巴搁在靠垫上,看向齐越喊道。
齐越转过头望了过去,“嗯?”
说话的人是谷家过来帮忙的“劳动力”谷元,相较于蓝必行老顽童一样的性格,谷元看起来就比较高冷,沉默寡言不说,无论什么时候都喜欢摆着一张脸,像谁都欠他钱一样的。
但认识谷元的人都知道,他并不是真的严肃,天天板着脸也不是因为他不笑,而是他根本就不会笑。
早几年谷元出过一次意外,这次意外伤到谷元的脸,对他的面部神经造成损伤,让谷元成了一个面瘫,五官随之变得僵硬做不了表情。
其实当谷元说话的时候,仔细观察他的脸,就会发现他嘴巴周围的线条很僵硬,扯动嘴角的时候面上的表情会变得不自然。
据说刚受伤的时候,谷元的嘴巴都张不开,说不出话来。后来经过不断的复健,谷元说话才慢慢正常起来。即便如此,谷元一说长段的话,还是容易嘴瓢,变得含糊不清。所以从那以后,谷元都不爱开口。
反正齐越从见到谷元的第一眼到现在,就听谷元这会儿开过口。
看到齐越看向自己后,谷元拿出手机晃了晃,另一只手又指了指手机屏幕,意思是让齐越看微信消息。
齐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才看到谷元给他发的消息。
谷元的消息是发在他们几个人的群里的,齐越一点开群就被一长段文字给刷屏了。
谷元刚开始就艾特了齐越,不过齐越的手机静音没看到。
【谷元:@齐越 齐老板,我们都去小岛上看过了,除了小岛中央的那些石头外,没在岛上看到其他端倪。但有一点就搞不明白,整个小岛给我的感觉非常奇怪,一进入小岛就像进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有人主导,可以随意操控人的感官,看到操控者想让你看到的,想让你感觉到的。我们昨天进去六个人,都有这样的感觉,不过我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翻了个遍,都暂时没找到出现这情况原因,齐老板你能否赐个教?】
明明人都在一辆车上,开车的司机又是霖玄门协会的人,不用有所顾忌,完全可以说出来。
可谷元就不当面说,非得发群里。
发完等了几分钟,见齐越没回复,他就一直艾特齐越。
不开口就不开口。
或许是面瘫压抑了谷元话唠的天性,在群里用文字表述的时候,都是一长段一长段的。
齐越耐着性子把谷元发的文字全部看完,而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一会儿后,便有消息发出去了。
【齐越: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齐越::)】
【谷元:……】
群里其他人其实也在等齐越的答案,见齐越发了这么一条后,纷纷跟随谷元发省略号
【齐越:我现在就把答案告诉你们,不就很无趣了吗?自己去探索岂不是更好玩。】
【齐越:我相信以各位的能力,很快就能找到答案。】
【齐越:我知道你们很急,但现在先不要急。】
群里又是一排省略号。
齐越甚至能感受到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哀怨目光,但他置若罔闻,又在群里发了一个表情包。
车上的其他人还能怎么样,只能纷纷刷表情包谴责齐越的行为。虽然齐越人就他们面前,但他们用不能和齐越真人PK吧?
群里的表情包刷了一波又一波,中巴车也抵达霖市旧码头,租来的轮渡早就在港口等着,一行人下车之后,马上换乘轮渡。
轮渡启动,破开海水,朝神秘小岛驶去。
那座小岛,一如齐越刚见到它时的模样,静静伫立在海面上,苍翠高大的树冠为它批上一层绿色的衣裳。
它孤独地伫立着,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轮渡上行驶在海面上,耳边满是发动机的轰鸣声。
离小岛越来越近的时候,船舱里的人都出来了,六个“劳动力”和齐越一样,手扶着甲板的栏杆,远眺那座在视野里越来越大的小岛。
甲板上,唯一的普通人严舒举着照相机对着小岛拍照。那座小岛给他的感觉并不好,明明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为小岛的绿裙批上一层璀璨金光,可严舒却无法从中获得一点点温暖的感觉。
阴冷森寒。
像是笼着一层看不见的阴霾,人心也随之被这层阴翳所笼罩,情绪瞬间低沉下去。
严舒知道自己有些不对劲,往日里能亲眼目睹这样的灵异景象,严舒比谁都兴奋,恨不得扑上去用摄像机把所有画面都记录下来。但今天不一样,他不知为何激动不起来,仿佛有一只手,抓着他的脚,想把他往深渊下拽。
严舒心情低落的,连拍照的兴致都没有了。
他只好放下照相机,愣愣地看那座孤岛。
直到一只手搭在严舒的肩膀上,粗犷的声音同时在严舒耳边响起,“你怎么了?”
这道声音像极了一记响雷,将严舒从汹涌的负面情绪中劈得清醒过来。
严舒愣愣地转头看向和他说话的人,对方实在是太高了,严舒一米七多的个头还需要退后一步拉开和对方的距离,才能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严舒记得他叫雷瀚海。
“你没事吧?”雷瀚海见严舒没说话,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严舒摇摇头,声音里有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哽咽:“就突然很伤心,很想哭。”
这些情绪来得突然又猛烈,根本不受严舒的控制。他平时多乐天的一个人,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严舒都忘了。可现在,只看了那座岛一会儿,仿佛此生所有的伤心事都被勾起来了,可仔细一想,却又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只是胸口堵着一块石头,怎么都缓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