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79章

作者:翻云袖 标签: 强强 无限流 正剧 玄幻灵异

不算恶心,甚至称得上精美,但就以饮食器皿的外观而言,难免有些倒人胃口。

手机男被这么一打断,当即有些不耐烦起来:“怎么又是你……你们俩。”

他一抬脸,就看到南君仪,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那女人既没松口气,也没显出感激的神色,仍然摆着那张平静的脸,手仍然紧紧把住食盒的另一头,对齐磊道:“多谢你帮忙,我们一起提进去吧。”

齐磊入手才觉得这食盒沉重,不由得吃惊道:“这么重!你一个人从山下提上来吗?”

“是啊。”女人似乎是觉得他吃惊的模样有点可爱,微微一笑道,“平日也要上山祭拜蚕花娘娘,我们都习惯了。”

说到蚕花娘娘时,女人脸上流露出相当虔诚的神情。

齐磊不禁咂舌,正要追问细节时,却突然发现手机男正阴着脸看过来,一时间噤了声,只闷头跟女人一起把饭盒提进去。

手机男“啧”了一声,低声骂道:“妈了巴子的,这种小白脸最他妈会装模作样,早知道老子过去拿那饭盒子了,这下倒被他抢了机会卖好。”

说着话,手机男烦躁地又点了根烟,正要往义庄里走的时候,女人突然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他。

这女人的长相其实并不具有太强的威慑力,但是这一眼极为愤怒,就连在旁边的南君仪都愣了愣,更不必说手机男了,他的脸一变色,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紧接着就听那女人相当强硬地呵斥道:“熄了你的烟。”

手机男下意识把烟按在门框上熄了,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凭什么听话,一时间面子上又有些挂不住,脸上涨得发红,就要发怒,却被南君仪按住了肩膀。

女人并不管他,只将食盒放在正中打开,却见鸟笼似得的食盒分开来,里面是由三个菱形盒子拼合而成的,都是多层结构,各分三层,算起来总共能放下九道菜。

菜色多样,蔬菜水果不提,有鱼有肉,甚至还有汤,还有两层没有放菜:一层放得是米饭跟馒头,另一层则装着碗筷。

众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见着饭菜还有什么话多说,当然是先填饱肚子为主,也不嫌弃没桌没凳,就地坐着吃了一顿。

等众人吃饱,搁下碗筷,女人这才安静无声地开始收拾,将它们一一装回食盒之中。

就在女人要起身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臀部上,手机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姐,你一个人走山路多危险啊,我来帮你呗。”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见了,南君仪的眉毛一挑,想要看看女人的反应,他示意观复跟钟简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做好准备随时制止手机男,避免他的行为继续升级下去。

女人奇异地看着他,一改之前的冷漠,嫣然一笑:“好啊,你跟我来。”

第112章 永颜庄(06)

尽管几乎没有人会提起这件事,可只要经历过几次锚点,存活下来的人心里都会形成一个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死亡不止是生命的终点,同样会带来生的希望。

不管是死亡的方式、死亡的原因、死亡的过程甚至是死者本身,都能够给予生者带来足够多的信息。

而第一个什么都没做或是不过做了些寻常举动就死去的倒霉蛋,通常被叫做牺牲品。

比起其他只是单纯因为胆怯或体力不支就仓促死去的牺牲品,手机男看起来就要活该得多。

可是……也许是因为这次永颜庄大部分是女人的缘故,南君仪仍不可避免地存有一丝丝的忧虑——全员男性的队伍跟全员女性的庄子,简直像是故意引诱人往原始的本能方面去思考。

虽然至今所见到几名永颜庄的女人暂时并没有出现鬼魅或异常现象,但说到底,她们也是锚点的一环,即便不是异常本身,也必然跟异常有着紧密的关联。

不要跟锚点中的存在过于深入的接触。

这是南君仪一向的行事风格,因此他见着女人笑起来之后,就打算尊重他人命运,选择静观其变。

倒是观复难得开口:“喂。”

他说话一直很直接,不分对象,也不带任何情绪,口吻难免就显得冷硬,谁也不知道观复到底是在叫哪个人,因此几乎都齐刷刷转过头去看他。

观复只是看着手机男,冷冷道:“南君仪在桑林里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开玩笑的。”

手机男略有些讶异,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神色冷峻,不怒自威的男人居然会在此刻开口,轻佻的神色瞬间凝固,露出几分犹豫。

如果是南君仪开口,他少不得要怀疑对方是不是看自己不爽,因此故意针对——可偏偏是观复。

观复看起来天生就是不苟言笑的上位者,如果说手机男还有点勇气跟南君仪虚张声势两下,那么到了观复这儿,他就跟一只安静乖巧的小鹌鹑没两样。

偏在这时,女人忽然慢悠悠地拨弄了下自己的头发,戏谑地笑了起来:“怎么?这就没胆子了?”

她笑起来的模样充满一种高高在上的讥讽感,这种蔑视一下子激起了手机男的好胜心。

他对着观复撇了撇嘴,冷笑起来,故意把声音提高,将胸膛挺起:“我就当真的听,你们这群神……人自己玩去吧。”

观复没有再说话,也没再做任何努力,他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那个女人,直到对方被看得撑不住笑容,脸色都泛出煞白时,这才收回目光,平静地坐回到角落里去。

他靠着棺材下放着的板凳,没有再看任何人。

手机男见状,像是生怕观复会临时再说什么,赶忙催促着女人一起离开,甚至主动伸手去提食盒。

女人见状,脸上笑意更浓,两条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怎么?”南君仪跟着坐下来,询问身边的观复,“你看出什么了?”

另外四个新人似乎也看出苗头不对,加上夜色一来,整个义庄的气氛变得诡谲无比——方才送饭的女人只点了供桌上的两根蜡烛照明,烛光幽微,照得棺材拉长阴影,仿佛四头沉睡的猛兽。

这让大家多多少少都心里有点发紧,于是状似不在意地凑过来,仿佛抱团在一起稍微能多一些安全感。

“她是人。”观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回答南君仪时也没有太大的变化,“正因为是人,所以才不正常。”

观复已经很酷了,队伍里的兜帽男居然比观复还要更酷,他拉低帽子,本来就看不清的脸这会儿更是糊在一团黑暗里,以一种非常冷酷的语气问道:“怎么说?”

男人虽然没有女人那样的第六感,但是周围的环境已经表现得足够反常,就算危险没有完全暴露,可基础的警惕心还是有一些的。

深V男看起来好像是有点想笑,又感觉有点荒谬地看了一眼兜帽男,好半晌才慢吞吞道:“哥们,你是不是不怎么跟人打交道啊?”

兜帽男没出声,影子像是一只不高兴的窝瓜缩成一团。

“给我们送饭的是个女人,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深V男特意强调,语气里带着些许熟练的油滑,“这夜半三更的,她要跟一个年轻力壮的陌生男人一起往山下走,要是个什么精怪画皮的——”

“呸!”年纪较大的手表男显然忌讳比较多,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胸口,他左顾右盼确认了下环境,急忙打断道,“哎!大晚上的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别等会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招来。”

深V男讪讪一笑:“你还信这个呢。”

他说完,也后知后觉地有些发毛,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又往前挤了挤,立刻改口道:“行吧,那就……那送饭的女人就算不是什么好人,你说她毕竟是一个人独行,这要是失了先机,体能跟力量上毕竟有差距,说不准就被反杀了。要是她真是个好姑娘,那这情况不就更不安全了,刚刚那大学生的手都摸到她屁股上去了,这接下去还干点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齐磊眉头紧皱,犹豫片刻后开口:“那……要是那女孩子只是比较粗心大意,压根没多想,那怎么办?”

“不会。”观复淡淡道,“我刚刚那句话是给他们两个人最后一次机会。如果送饭的女人真的没有问题,只要她不是傻子,就会借机脱身——她刚刚才说过,庄子里的人常来祭拜,既然要送这么沉重的食盒,想来也是选熟悉山路且力气大的人来送,她一个人独行山路要比多带一个陌生男人安全得多。”

手表男皱了皱眉:“啧,可是这女的却故意把那大学生给勾下去了,这么说来,这是仙人跳啊。”

“不。”钟简幽幽开口,“这叫什么仙人跳,要不是他主动开口,人家本来没打算带他走,充其量叫做黑吃黑。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手表男追问,隐隐约约感到接下来的话不是自己爱听的。

钟简看着外面苍茫的夜色:“更何况,仙人跳最多要钱,这位我看是回不来了。”

这下轮到深V男的脸色不太好看了,他勉强笑笑道:“小兄弟,看你这话说的,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的,就算这是深山老林……也总还有个王法说道吧。那大学生充其量就是犯个色心,哪有说杀人就杀人……”

他越说,自己也发现情况不妙,声音越来越虚,慢慢的说不出话来了。

“要是真杀人就好了,杀好歹还是有人来攻击你,说不准能反抗两下,就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钟简慢慢挪动着身体,对观复道,“复哥,你今晚怎么打算?”

这下四个新人都看出来了,这三个有经验的老人之中,钟简明显是要更服观复一些。

先前是南君仪跟新人们沟通,尽管他言辞冷淡,不好亲近,可毕竟是唯一说话的人,加上后来齐磊被欺负那件事一出,众人下意识就把他当做领队来看。

可现在观复开了口,情况就大为不同,虽然现在一切如常,但队伍里的气氛风向隐隐约约已经变了。

南君仪倒不在意自己的风头被观复盖过,倘若观复乐意出头做领队这麻烦事儿,他反倒高兴——也许没那么高兴,观复要是变得亲切助人,看着反而有点可怕。不过退一步来想,起码自己能省些精力,不必花费心思应对这些人。

观复思索片刻:“我有几个想法。最乐观的当属那人死了,先放过我们一夜,等到第二天再想办法。”

齐磊忍不住开口,声音明显有些发慌:“这也叫乐观?那以后呢,难不成每天都喂一个人吗?”

“你别插嘴。”深V男不知在想什么,脸色变了变,立刻喝止道,“先听人说下去。”

手表男到底是生意人,见情况不对,就出来打了个圆场:“好了,大家也别上头了,先说好,我不是不信。我的意思是,现在情况还没那么糟,大家也不要为这点小事争起来,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齐磊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气愤地坐着,脸上也有些不好看。

南君仪知道他们在吵什么,观复这句话一抛出来,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排出队伍的强弱——如果死一个人就可以让其他人平安渡过,那么手机男死后,体力最差的齐磊就会是第二个。

这话不说穿的时候,大家都还体面,要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现在恐怕就要彻底陷入猜疑链,场面只会一发不可收拾。

这才是争执的主要原因。

而齐磊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彻底撕破脸皮。

钟简没有理会众人的争执,只是继续问道:“这当然是最好的办法,那其他的可能呢?”

“义庄里总共有四口棺材,这四口棺材可能代表要死四个人。”观复道,“也许走出去的那个人反倒平安无事,我们当中却要死四个人。”

众人悚然一惊,骇然道:“那……那怎么办?”

观复继续说下去:“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棺材里并不是空的,而是有四个怪物,晚上会出现袭击我们。”

钟简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我明白了。”

“小兄弟,你明白什么了?”手表男下意识问道,额头已经渗出冷汗来了,他伸手擦了擦,见钟简不答,又下意识转头去看南君仪,语气里带了点哀求,“这位老板,你看……”

南君仪只道:“他的办法,你未必能行,而他暂时也未必行。”

这话听得众人稀里糊涂,这时一阵夜风吹过,两朵烛花被吹得噼啪一声。

光线隐隐约约,仿佛随时会灭掉,阴影处显露出一个巨大的轮廓,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爬出来。

第113章 永颜庄(07)

倒不是南君仪想故意卖关子打哑谜,而是这个办法的确不那么容易说出口。

既然可能有怪物,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躲避怪物。

这义庄跟庙宇没什么差别,又颇为老式,因此顶上做了几道横梁。横木用料实在,粗壮得能够容纳好几个人坐在上面,这要真底下出了什么意外,众人提前躲在梁上,至少能暂避开门杀,不至于发生意外后手足无措。

再来高度也还算适中,就算在高处同样发生什么意外,也完全可以跳下来不至于受伤。

可进可退,不管怎么想,房上的木梁都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现在问题来了,怎么上去?

如今众人手头没有任何工具,想要单纯靠体能爬上去的话,恐怕有几人要被留在下面——这些人要是这晚上都死了倒是好办,只怕死不了,心中暗生怨恨,那就容易生出事来。

几名新人听得晕头转向,云里雾里,完全不理解是什么意思,反倒是观复忽然看向南君仪,眼中了然,问道:“你想到办法了?”

“见招拆招,算不算办法?”南君仪还没想到要怎么恰当地抛出这个办法,因此故意语焉不详,含糊地将这句话带过了。

他的注意力始终停在木梁上,因此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