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51章

作者:翻云袖 标签: 强强 无限流 正剧 玄幻灵异

顾诗言脸色一变:“等等,做成人鱼尸骸的祭品是象征海姬的容器,那些人形是象征我们的容器,说明这对神社来讲是早有预料的事………这里唯一有记录吃人的怪物就是海姬,昨天在房间里出现的那些怪物就是海姬!”

这下赵延卿都有些混乱了:“可是,海姬不是已经消失了吗?而且,我还以为海姬是某个个体的名字,难道是一个种族的称呼?”

大波浪已经完全混乱了:“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完全听不懂,我不明白?”

“让我们从最根本的地方说起。”南君仪近乎冷酷地说道,“怪物就是海姬,且神社是知道这些海姬存在的。说得更直接一些,双方不但共存,且有相同的利益,特别是在祭品这一点上。”

赵延卿皱紧眉头:“当时我们曾提到过一点,神社为什么要始终留在这里,也许就跟这件事有关。他们与海姬是共存的。”

顾诗言若有所思地接过话来:“已经过去了几百年……这么说来,海姬当年很可能没有被杀死。她要么是自愿上岸来与村民结合。或者反过来,在被村民捕捞后,为村民生育了后代。又或者海姬本就身怀有孕,村民不忍心残杀婴儿……不,这个可能性太小了。”

观复忽然出声,像一块石头落进静谧的湖水:“这些猜测,都无法解决诅咒的问题。”

南君仪点头:“是啊,一年一度的祭祀仪式,还要牺牲家族里一位前途无量的神官,说明当年发生了非常惨烈可怕的情况,而且从昨天那些海姬吃完人之后发出的笑声来听,当年那位海姬的怨气恐怕不是一般的大。”

众人再度陷入思绪的漩涡之中。

如果神社能够与海姬和平共处,又为什么会招来海姬的怨恨?

如果是神社豢养着海姬,那又何必每年奉献一位神官,这根本毫无道理啊?

众人脑海之中涌现许多可能性,可是每个想法却又难免都出现一两个漏洞,无法彻底自圆其说。

神社跟海姬要是对立,又为什么会在神社内部豢养着海姬?

神社与海姬要是合作,又为什么会受到海姬的诅咒?

南君仪冥思苦想片刻后,忽然抬起头,看向观复:“说起来,我还没有问你,在祓除之殿里发生了什么?”

观复平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大波浪错愕地问。

“神官带着我们进入一个看起来颇为庄严的房间,里面有祭坛,还摆放了各种贡品。”观复思索着,“而且他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房间里念着咒语,不过我没有听懂。”

赵延卿喃喃道:“完全不一样。”

南君仪有了一个想法,他深吸一口气道:“那就看今天会怎么安排了,看看今天会不会换组去祓除之殿里。”

盈凸月通常在十一、十二日发生,眼下已经过去两天,如果上山的那天是十一日,那么昨天就是十二日,今天是十三日,明天是十四日,后天则是满月夜当天。

如果轮换,三组正好能在满月夜前都前往一次祓除之殿,可是……如果没有轮换……

南君仪皱眉看向小清……如果神社的目标真是小清,邮轮到底在做什么?

它到底为什么会给小清发邀请函?

第72章 蛭子村(16)

在晚饭开始之前,南君仪忽然对观复提了一个要求。

“今天能让小清跟我待在一起吗?”

顾诗言讶异地问:“怎么?”

观复淡淡道:“那要他同意才行。”

果然。尽管还困在谜题当中,可南君仪仍是忍不住露出玩味的微笑,他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观复毫无变化的脸,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正如顾诗言考虑这行为背后的动机,观复则只考虑小清的感受。

也正因如此,观复永远找不出小清身上的谜题,寡言是他的优点,同样也是他的缺点。

“哎呀。”南君仪少见地放松姿态,他喝了一口水,带着略有些含含糊糊的腔调说,“所以才跟你说这件事,希望你能帮我说服小清。更何况,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

观复看起来不是特别感兴趣:“哦?”

南君仪把玩着水杯,露出那种独属于他的叫人始终捉摸不透的笑容,那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迷离又奇幻的光彩,像一泓被微光照耀的深潭:“如果是轮换,那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可要是今天晚上仍然是你跟小清被选中。那么,就很难辨别神社究竟挑中的是你,还是小清。”

“分清楚这个又有什么用?”观复直截了当地询问。

“唔,可以调整一下思维,比如说你们身上分别有什么特征。”南君仪敷衍地回答他,“说不准同伴不同,所能看到的情况也不同呢?总要排列组合,尝试一下各种情况吧。”

观复被说服了,于是他低下头询问小清的意见。

小清看起来有些不安,他紧紧抱着观复的手,乌溜溜的眼睛里充满着不安,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大人想要抛弃自己的托词,直到观复引导他的视线看到了南君仪。

南君仪并不是一个亲切可爱的人,也不会露出温柔慈爱的笑容,他只是端着水杯,杯中的水在他的指尖泛着冷冷的光,他的眼睛也带着那样凛冽的冷光,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小清。

小清瑟缩了一下,好在他很快就认出了南君仪,看起来总算没那么戒备了,可仍靠到观复的怀里,什么都没有说。

观复则将手放在小清单薄的肩膀上,再度开口:“只有今天这个晚上?”

“只有今晚。”南君仪保证,“你们两个人明天就能重聚。”

观复于是再度低下头,告知小清这个结果:“只有今晚单独跟他在一起,可以吗?他答应会照顾你的。”

明明都是一样的话,可小清却似乎只相信从观复口中复述出来的内容,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南君仪这才转过头对赵延卿道:“赵先生,今天晚上你跟观复一起,可以吗?”

“没问题。”赵延卿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反正我跟谁在一起都是我占便宜。”

顾诗言没有再多问南君仪的安排,只是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地吃起自己的晚饭来。而大波浪一开始本担心队伍会更替,听到跟她们两个女生无关后,明显地松了口气。

虽然气氛并不算差,但随着用餐时间结束,女童到来的时间逐渐逼近,气氛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推拉门再度被打开。

南君仪从观复的手中接过略有些不知所措的小清,抬起头看着观复的脸,似笑非笑:“我只答应照顾这一个晚上,可千万别死了。”

在小孩子的面前说死活之类的话,似乎略有些不妥。不过小清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于死的概念还没有完全形成,加上眼下的情况,南君仪也懒得管那么多。

观复“嗯”了一声,又补充道:“不会死的。”

神官与女童再一次进房来了。

这一次,神官挑中了南君仪跟小清。

众人小小惊呼一声,倒不是意料之外,正相反,因为这是意料之中的情况。

几乎每个人的潜意识之中都认为小清就是那个祭品,当这个猜测被证实的时候,反倒感到更为惊骇。

如果小清被选中,是否意味着他们同样也会被选中?

异样的目光再度集中到小清的身上,小清惊恐地抱住南君仪,不明白这些行为到底有什么意义,更不明白大人们为何如此注视着他。

南君仪只是好整以暇地为小清戴上纸面具,也任由小清笨手笨脚地为自己戴上纸面具。

在这个过程之中,南君仪凑到小清的耳边低语道:“如果有哪怕一点点的不舒服,就告诉我,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像是之前在渔网那儿一样,觉得很臭也可以跟我说。”

“好。”小清软糯的嗓音之中带着不安,但仍是乖巧地答应下来。

南君仪微微笑着勾住他的小指,轻声道:“那我们拉钩了。”

小清显得兴奋了些,他点点头,大大地“嗯”了一声,郑重其事地跟南君仪拉钩。

两人被神官牵引着走向祓除之殿时,南君仪敏锐地注意到身边并没有任何人出现,这似乎是一条非常寂静的走廊,不允许不相干的人打扰。

南君仪默默记下这个细节。

等抵达祓除之殿后,两人脸上的纸面具就被摘下了。果然如观复所说,是一个颇为庄严的场所,祭坛肃穆,长桌整洁,房间里到处都摆满了灯盏,火光在摇曳间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这才比较像是举行祭祀之类的所在。

神官没有离去,他正跪坐在蒲团上,低头默念着的确叫人听不懂的晦涩咒文。

看来在满月夜之前,这里就是实打实的安全屋。

南君仪试图跟神官搭话,然而就如同有层结界一般,神官似乎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诵念之中。

不过,神官也没有阻止南君仪说话跟行动。

南君仪索性站起身来,在祓除之殿里绕了一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细节。当他的目光扫过祭坛时,终于发现在祭坛后面的墙壁上似乎刻着一幅壁画,由于没有明确的光照,看上去是一个模糊的人形,难以辨别更多的细节。

奇怪,观复怎么会没有说这儿供奉着壁画?

南君仪正要走近细看,小清突然大声地尖叫起来:“别过去!”

听到声音的南君仪下意识回过头,发现小清从蒲团上爬起来,神色略带惊恐,小脸煞白:“那里……很坏!不要去!”

南君仪立刻保持着这样的姿态往后退了两步,然而小清的脸色却没有因此放松,他的表情从惊恐迅速转变为极度的恐惧,最后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蹲下去。

很快,蒲团就被打湿了。

“快逃!”

近乎本能一样的警戒声在大脑里响起,就在南君仪想加快速度冲向小清的时候,房间里的烛火突然摇曳起来,仿佛将时间拉长了。

地面上忽然投出一个扭曲的影子,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人——神官仍在诵念着,可没能压制那个影子。

南君仪僵硬着身体,就像是被熊搭住肩膀一样,他知道自己不能转过身去,如果他转过身,就会跟“那个”对上眼睛。

“那个”地面上出现的影子。

小清正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颤抖,似乎吓得不轻。南君仪将自己的呼吸放得很长,强迫自己从小清的身上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地面上浮动的黑影——从祭坛后面的壁画里扑出来的那个影子。

它非常高大,恐怕比观复还要更高大,看不出什么性别的特征,正在南君仪的身后,几乎就贴在他的背上。

还有一条巨大的鱼尾,在烛火的摇曳之中,忽而丰盈饱满,忽而只剩一截森森鱼骨。

南君仪能感觉到那个存在正紧贴着他的颈后,可并没有活物的呼吸声,只有潮湿冰冷的微风拂过他的后颈,带着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它在笑。

“咯咯咯……”那怨毒又冰冷的笑声轻吻着南君仪的肌肤,刺骨的寒意在他的皮下游走着,仿佛被人浸泡在黑夜的深海之中。

是海姬。

南君仪再也无法忍受,猛地转过身——那张脸就近在眼前,填满他的全部视野,这巨大且强烈的冲击感让他眩晕片刻,双腿发软,几乎想要向后倒下。

可事实是,南君仪仍一动不动地站着,他的视线不过模糊了一瞬间,很快又再清晰起来,也看清楚了这怪影的真正面目。

那是一张非常非常丑陋的脸,头部看起来就像猿猴,嘴部外凸,布满细细的尖牙,有着乱草一般的头发,蓬蓬地张扬开来,黑豆般的小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而它如人一般的身体布满鳞片,皮肤似乎是太过干巴巴了,以至于肩膀跟胸部都累满肉褶,看起来非常让人作呕。可更加让人恶心的地方是这具身体的残破程度,似乎曾有什么人从沿着鳞片的边缘剜下了大片的软肉,粘稠的脓血跟腐液顺着躯干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条水流,正逐渐向着南君仪流淌过来。

它似乎很满意南君仪的恐惧,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

南君仪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73章 蛭子村(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