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131章

作者:翻云袖 标签: 强强 无限流 正剧 玄幻灵异

说不好柳纷纷有没有相信这个解释,不过最起码她接受了。

有时候谎言也很好,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得多。

南君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个晚上柳纷纷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了,这种精神污染与怪物不同,不能够时刻鞭策着人奋力前进。

唯一的好消息是,它大概率只需要在脑力跟精神力方面较劲,这两点姑且算是南君仪的长处。

于是南君仪以一种相当宽容的态度开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哇,老天下红雨了。”时隼大惊小怪道,“我居然有一天能从老南你的口中听到这句话,感觉明天就世界毁灭也不奇怪了。”

金媚烟倒是理解:“我也已经很困了,再拖延下去,这种困意只会越来越深。我想这很可能是宿舍或者说小镇的一种保护机制,强迫镇民入睡来躲避这种污染般的多彩世界,”

众人各自散去,筋疲力尽的柳纷纷走得最快,她迫不及待想要挣脱开这一切,单独一个人待着。

这些天来发生的事对于南君仪还有金媚烟来讲不值一提,可对于柳纷纷来讲却太多太杂乱,几乎压垮她。

最终走得只剩下了观复一个人。

观复看上去没有受到影响,南君仪不确定他是真的没有受到影响还是能够抵抗这种睡意,这两者在各种意义上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不离开吗?”南君仪问。

观复仍然摆弄着自己那套时灵时不灵的交际规则:“我想你需要陪伴。”

这让南君仪感到有点好笑:“要知道我们这可是单人房,我绝不能冒险把你留下来过夜,你确定要我们一边打着瞌睡一边互相陪伴彼此吗?”

“我会在入睡前离开。”观复承诺道。

南君仪疲倦地叹了口气:“好吧,随你高兴,夜猫子。你把椅子搬回来吧,我们现在没有人要担心安全问题,你可以看着我的脸入睡,不过最好别自己睡着。”

他很累,他总是很累,因这种疲惫而不得不加快动作,因为南君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倒下,以什么样的方式,又在什么地点,所以他必须尽可能地往前走,在没有倒下之前尽量走到终点,哪怕只是接近。

南君仪倒在枕头上的时候,观复果然把椅子搬到了床边,就这样静静坐着凝视他。

如果不是睡意涌现得太快,南君仪本该多调侃两句的,可惜他没来得及开口就沉沉坠入梦乡,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椅子上当然不再有人,可仍然摆在床边,仿佛它的主人只是短暂离开了片刻。

南君仪简单洗漱了一下,随后冲了个让脑子清醒的速度澡,这才不紧不慢地往楼下走,所有人基本上都到齐了——也许不是所有人。

少了柳纷纷。

南君仪已经开始忍不住去按自己的眉心了,他尽可能不去猜测这个女孩子的下落,而是转为更清晰的询问:“柳纷纷呢?”

“她不见了。”金媚烟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深深叹了口气道,“房间里没有人,可窗户开着,恐怕她得到了跟我们截然不同的另一种诱惑。”

徐芳很明显地流露出悲伤的情绪,而李文群却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所有的情感都从他身上消退了,就像那张与他融合得更紧密的面具,浓郁的焦虑此刻变得非常漠然,看起来就像小孩子的信手涂鸦。

时隼烦躁地在客厅里打转:“我甚至没听到一点声音。”

徐芳抱着仅存的一点希望问道:“她还能够回来吗?”

“不知道,但我猜大概是不可能了。”金媚烟已经恢复平日的理性,她平静地解释道:“如果她是自愿走出去的,我们谁也奈何不了她,她心里一旦起疑,需要寻求一个答案,这种人是拉不住的;如果她不是自愿走出去的,那么说明有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影响她离开,而不是在小镇的催眠下乖乖待在房间里入睡。”

这些对徐芳来讲还是有些太复杂了,她只是听完解释后继续急切地追问:“那……那她如果不回来,我们还能去找她吗?把那姑娘拉回来?”

她的话音刚落,门口突然响起铃声,南君仪几乎是立刻戴上了墨镜,而靠门最近的观复确保所有人都准备好了,这才上前迎接客人。

管理员。

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早上好。”管理员的声音有着不符合他面具的洪亮与热情,因为参加过多刻意表演的要素而显得有点恐怖谷效应,让人格外不适,“很高兴又一次见到你们,希望你们昨天晚上有一个好梦。我相信一个良好的睡眠一定能够抚平人们初来乍到的不适跟疲惫……”

就在管理员滔滔不绝地说着睡眠质量的时候,时隼忍不住转过头悄悄对金媚烟吐槽:“我真怀疑我打开了电视机。”

客套话好不容易告一段落,管理员终于步入正题,他将手指向李文群,语调因为愉快而上扬:“一个重大的好消息,李文群先生已经成功通过考察期,加入到小镇之中,也将享有个人住所,当然,他同时也会为小镇做出自己的贡献!”

在慷慨激昂的腔调下,仍然是李文群那张疲惫而冷漠的面具,他没有做出回应,只是腼腆而拘谨地站起来,走到管理员身后。

他们又失去了一个伙伴。

徐芳下意识拽住李文群,近乎尖叫般喊起来:“你们不能带走他!他……他没事!他还是个好好的人!”

管理员只是温润地回答她:“当然,当然,我们不会勉强任何一个人。”

李文群无动于衷,他冰冷的眼睛早就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可此刻似乎还能显得更黯淡一些,就好像他们失去得还不够一样。

徐芳下意识松开了手。

离开前,管理员又回头道:“噢,对了,差点忘了说,最近夜晚的小镇可能会有些奇怪的声音,请稍微忍耐几天,我们会找办法解决的。”

“奇怪的声音。”时隼长叹了口气,他实在有点痛恨自己不合时宜的敏锐,“该不会是柳纷纷吧,她才失踪就有新剧情出现。”

现在宿舍里只剩下五个人了。

凭良心说,出事的人数并不多,新人的消耗概率一向要更高,他们被锚点的特质所吸引,拖进一团混乱之中,很难处理外界跟自身的双重失衡。

不过时隼看得出来,这件事对徐芳打击很大,然而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转移话题:“今天有什么事要我们做吗?”

“我有个猜想,可是要等到晚上。”南君仪抿了抿唇,“如果你们想找些事情做,那么我想最好是去找找看李文群,看他到底忘到什么地步了。”

“行吧。”时隼嘟囔道,“这多少也算是个事儿,总好过什么都不干。”

虽然猜想在晚上才能验证,但南君仪倒也没有闲着,他开始寻找前往公园最近且较为安全的道路,由于不知道半夜会不会遇到管理员,路上最好还有些遮蔽物。

来回计算道路的时候,观复颇为平淡地对南君仪发问:“你认为色彩的污染是从顾诗言的雕像处蔓延开来的?”

“是我怀疑。”南君仪纠正他的用词,“从距离跟关键点出发,雕像都是最有可能的存在,但是有可能不代表百分百就是,所以我只是怀疑,还需要验证。”

过了一会儿,观复又问道:“你对他们心存愧疚吗?”

“谁?”南君仪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反应过来观复是在说那三个倒霉的新人,“不,没有。”

观复淡淡道:“你应允了时隼的要求,迁就了徐芳。”

“迁就不代表愧疚,徐芳帮不上什么忙,那就尽量不要让她帮倒忙,仅此而已。”南君仪淡淡道,“他们到此,是因为她们自身具有相似的特质,因此才被锚点所吸引。而李文群跟柳纷纷也是在自己的影响下走到现在的结局,我既没有引导他们,也没有暗示他们,更谈不上伤害,何必愧疚?”

观复于是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事,请假一日。

第185章 假面(09)

夜晚到来得很快,众人在客厅里静静等待着钟声,徐芳格外焦虑地摆弄着手上的墨镜。

墨镜。

这是金媚烟提出来的防护,如果夜晚的颜色过于缤纷以至于人们受其吸引,那么墨镜无疑可以削弱一些颜色的威力,尽管这不一定有用,可做些准备总好过什么准备也不做。

一开始众人考虑过要不要干脆在公园的雕像附近处等待,不过这个想法最终被否决了,毕竟这样太过冒险。

如果雕像真的是颜色的来源处,那么谁也不知道爆发的一瞬间威力有多强,如果他们全被污染,那么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灭了。

倒不如谨慎一些。

时隼坐在沙发上,他们跟李文群的交谈可以说顺利,也可以说很不顺利,顺利在他们基本上可以确定李文群已经完全同化,至于不顺利的地方——那就是他们完全没办法跟李文群沟通,这个男人就好像把一切都忘在脑后,甚至是自己。

这让时隼感觉有些不适,他经常会在锚点里感到这种不适,不适感不会因为经历得太多而所有减轻,只会因为经历的次数增加而变得越来越浓稠。

“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不懂小诗在想什么。”时隼少见地露出疲态,在不认识锚点主人的情况下,他可以兴致勃勃地分析这些东西,可是靠得太近之后,他无法避免地想到那个真实的人,“我觉得她不是这么犹豫不决的人。”

“每个人心底自有其阴暗处。”金媚烟看了一眼徐芳,对方仍然心神不宁地摆弄着手里的东西,看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这边,于是她才继续下去,“你又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时隼心头涌起一阵烦躁:“因为小诗不会真的伤害别人的,之前大净化的时候,在那辆火车上……她曾经也想过一些,一些……比较危险的手段,但是当我跟她说了之后,她最终停下来了。”

这句话一出口,时隼突然噤若寒蝉,他的脸色苍白,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时隼才轻声道。

“噢,她停不下来。”

落入水中的石子不需要片刻就能消失无踪,可激起的涟漪却扩散深远,这下除了徐芳之外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时隼的身上。

会是因为邮轮吗?

顾诗言最深的困境会是邮轮吗?

犹豫自己是不是要接受邮轮的喂养,强迫自己放弃自由,接受现在的一切;亦或者是选择更激进的方法,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找真相,即便做出“牺牲”也不在意,她要找到回去的道路。

“但是……”金媚烟犹豫起来,她用指尖轻轻点着膝盖,目光在沉思之中飘向不远处的观复,“难道我们不是因为本来就有缺陷所以被带进来的吗?”

“锚点是内心强烈情感的投射,毫无疑问,小诗内心有一部分渴望释放,而另一部分则选择压抑甚至抹消自我,两者互相冲突,以至于形成这样的世界。”金媚烟轻声道,“也许……也许是因为她现实里也遭遇这样的困境,可正如时隼所说,她看起来不像是被束缚的那类人。”

“那么,会是邮轮吗?”金媚烟看着观复,“她的困境会是在邮轮之后诞生的吗?”

观复淡淡道:“人是变化的,这一点你们不是比我更清楚吗?痛苦无法比较,可对人来讲,总有更深的恐惧,她也许曾被一种噩梦拉入邮轮,于是邮轮成为了她新的噩梦。”

这句话让气氛无疑变得凝重起来。

徐芳则茫然地无法加入话题,她实在听不懂这些人说的东西,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询问的时候,钟声忽然响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握紧了墨镜,徐芳更是捏着它,好似抓着一根救命稻草,懵懵懂懂地随着其他人站起身来。

“当啷——当啷——当啷——”

黑暗降临,颜色随之蔓延。

南君仪打开门的一瞬间,看着灯光被墨镜所削弱,他们的时间不算太多,要在颜色铺满整个小镇之前赶到雕像前,否则颜色泛滥开来,难免会跟柳纷纷落入一样的结局。

由于早上已经踩过点,加上目标明确,所有人几乎是直奔雕像,而那些颜色也果然不出意料,是从雕像上涌出来的。

白日所见到的线条雕像此刻就像是一团混乱涌动着的彩色色块,散发着刺目到几乎叫人眩晕的饱和色彩,这会儿颜色正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墨镜能够抵抗的色彩非常有限,在看到雕像的那一瞬间,几乎每个人的肌肤上就开始染色。

就在这时,几人听到了一种像是婴儿哭泣又像是兽类嘶鸣的声音,这让南君仪下意识转过身去,他在公园深绿色的草丛之中,看到了一团较小的彩色色块。

那个东西,几乎已经不能说是一个人了,被颜色完全充满了,看起来就像一只丛林里的野兽。它身上的颜色就如同漩涡一样,又像深色闪烁的霓虹灯,不断有色彩从柔光之中飘散起来,看起来仿佛在掉闪粉一样的刺目。

“是柳纷纷。”金媚烟下意识道。

徐芳几乎吓傻了。

就在南君仪思考要怎么行动的时候,那个可能是柳纷纷的彩色野兽突然对着远方发出嘶嘶的咆哮声,随即没入丛林,很快就消失了。

时隼反应过来了:“是小镇的管理员,管理员说要处理晚上的异响,所以就是……是被同化的柳纷纷。”

颜色太过浓郁,不去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在这种强烈的精神污染之下,金媚烟简直无法思考,她转向观复问道:“有什么办法吗?”

就在这时,徐芳发出一声尖叫,她身上的颜色蔓延得最快,几乎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真正拥有颜色的人,然而那种浓丽的彩色也开始注入到她的肌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