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第49章

作者:君不渝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逆袭 狗血 美强惨 万人迷 玄幻灵异

傅云:“哦,真是个爱干净的好宝贝。”

谢灵均:“……呵、咳咳。”

房间的门开着,以示坦荡,一诛青绕在门对面的木栏上,想,开着门,他们总不至于发生孤男寡男之事吧!

谢灵均不管心里坦不坦荡,姿态都是很坦然的。

他靠在门边,说自己的来意:“我觉得你听到过年,会想到小萤。”

傅云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落在他脸上,唇角很浅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像是油灯火苗的一点微光,轻一晃。

傅云:“小什么萤,她比你还大十多岁。”

谢灵均:“我是按辈分来算。像剑峰李默,他比我年纪大,但也得叫我师兄……”

傅云:“那你和小萤这辈分怎么算的?”

……明知故问。谢灵均别开脸,喉咙动了动,过了片刻,转回脸,目光直直地看着傅云的侧脸。

谢灵均停在傅云坐着的椅子旁。

然后,他弯下腰,伸出双臂,将坐着的傅云连同椅子一起轻环住。分明是个拥抱的姿势,却又隔着一点距离。

谢灵均很认真地观察傅云头顶几秒,忽然说:“你的发旋朝右,有两个,跟我不一样。”

傅云肩膀动了动,手往后一扇,说你很无聊,谢灵均鼻梁很快地蹭了下他的发旋,说,以前他睡不好,母亲就会抱着他,慢慢数他有几个发旋、几根头发。

谢灵均又蹭了蹭傅云耳边,轻说:“晚安。”

房间外,木栏上的一诛青把栏杆绞出裂纹。

谢灵均没有多留,晚上,又是床榻边,再待下去怕行冒犯事。这种事在谢灵均心里,是只有三书六礼、结为道侣后才能做的。

谢灵均已经踏出房门,一只脚迈过门槛。

就在这时。

“啊——!!!”

客栈外一声尖叫,撕裂了宁静,但这叫声只持续短短一瞬,就戛然而止。

谢灵均脚步骤停,猛地回身,傅云也从椅子上站起,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无需言语,同时奔向尖叫的来向。

走廊上,其他房间的门也打开,众人飞掠下楼,冲出客栈。

街上空空荡荡,不见一个镇民。

尖叫仿佛只是幻觉,人人门户禁闭,春联掩盖的门缝内,透出隐隐光亮。

没有一个镇民出来查探。

只有街边树上悬挂的福寿灯笼,在夜风中晃成红艳艳的虚影。

一阵飘忽不定、雌雄莫辨的笑声,伴着风飘过来:“吊起来,晃悠悠,成仙人,随风游。心肝冷,不用愁,皮肉厚,剖一剖……”

模糊混杂的笑声,收拢成一道孩童尖笑:

“仙人啊,您且留一留——”

*

谢灵均剑势起,傅云灵力涌流,劈向声音来的那片朦胧红光。

一道黑影飞速闪过,摇摇晃晃,朝远处奔逃。

谢平谢安大踏步朝前,拿着法器,检查街边后说:“是魔气。”

“但那魔物故意现身、逃窜缓慢,怕是设下陷阱,故意引我们追去。”

众人看向傅云,是追是守,由他定夺。

“留守客栈。”傅云说。

谢灵均接话:“以防被魔物逐个击破,请漱长老和平安两位长老同住一室,互相照应。”

谢安:“哈?那你跟你师兄住一间?”谢平:“呵呵。”

漱玉长老严肃叮嘱:“莫要放松,警醒些。”

谢灵均今晚二进宫,被傅云领回了房间。

房间狭小,只有一张床,一桌一椅。谢灵均取出自己准备的锦缎被褥,铺在地板上:“你睡床。我守夜。”

“睡不成了。”傅云又回到桌边,取出纸张,笔下绘制着什么。

——是刚才那魔物逃跑的路线。

傅云跟谢灵均合力一击,并非为了劈死或捉捕魔物,而是用术法和灵力标记它。

只要魔物还在他们方圆十里之内,他们就能查探到。

如果刚才就追着魔物过去,前方大概率会是陷阱。但暗中追踪,标记地点,或能确定它的窝点和老巢。

谢灵均不擅长描画细节,就盘坐在地铺上,感知魔物的路线,跟傅云同步。

他听见傅云沉稳的呼吸,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声。过了许久,他忍不住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向傅云。

“它不动了。”傅云忽然开口,眼睛仍看着地图,用笔圈出一个地方。“不对……是消失了。”

魔物最后停在淳安镇唯一一座寺庙内。

谢灵均:“现在去追?”傅云搁笔,取出玉简,边把地图复制四份,边说:“晚上阴气太重,视野不清,等明日再去。既然它有心邀请我们,想来不会提前跑走。”

谢灵均:“那就睡觉?”

已经是丑时一刻,傅云今天思虑太多,谢灵均只想让他好好睡一觉,却没马上发觉,自己这话多有歧义。

傅云抻了个懒腰,松动筋骨,肩背拉出一道流畅又懒倦的弧线。用一道清洗符打理完自己,傅云缩上了床,但没有马上闭眼。

他侧过身,脸贴着还算软的枕头,看着几步外的谢灵均,“床还挺大。”

谢灵均点头:“是,看起来有五尺七寸。”

傅云问:“你冷不冷?”

谢灵均答:“修炼怎惧寒暑。”

傅云就不再说话了。谢灵均打坐了一会儿,心思上上下下跑一圈,终于落到正确的位置:难道傅云的意思是……他冷?

谢灵均用余光去瞥床上的人,傅云裹着被子,只露出小半张脸,眉头好像皱了一点。

傅云怕冷,谢灵均知道。在秘境就是,跳进寒湖就开始抖,染上寒毒就扮可怜……是因为小时候在傅家过的很不好吧?

谢灵均告诫自己稳重、自持,挣扎半天,床上的人动了。

傅云悄声掀了被子,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点声音没有。他朝谢灵均这边走来。

谢灵均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睐着眼,看傅云一点点走近。影子和人一样,薄薄一片,哪怕衣服里加了底甲,还是清瘦,黑发散着。

谢灵均猛地撑起自己,就要迎过去……

又听一声砰。

傅云关上谢灵均旁边的窗户,自言自语地说:“嗯,现在不冷了。”

说完,他似乎就要走回自己的床铺。

谢灵均:“……”

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热意,将他淹没。身体还维持着将起未起的尴尬姿势。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蔓延到他身边。已经走出半步的傅云忽然又停下了。

谢灵均感觉到,自己曲起的膝盖上,传来一点压感。

傅云没穿鞋袜,赤着的足就那么轻轻巧巧地,踩在了谢灵均屈起的膝骨上,百无聊赖般地碾磨。

几下后,谢灵均感到那柔软又沉坠的触感离开,刚把肩颈放松些,就听见什么东西摩擦地板的尖响——

傅云拖来椅子,坐到谢灵均旁边。

这一次,脚尖游鱼般地往上走。

“你想要什么?”他问。哄孩子一般的语气,可这分明是引诱。

“你不想要……吗?”

那个被隐去的字很低很低,却在谢灵均耳膜上反复摩挲,磨出难耐的响。谢灵均再也不能装沉稳,他猛地探出手,拽紧傅云那条作乱的腿。

触手温润,玉石一般。一掌就能环握。

“……”谢灵均耳膜震响,到嗡鸣的程度。

傅云没穿亵裤。

谢灵均一生中可能都没有仓皇过,他的手被烫到一样放开,刚撑起来的身体脱力般往后一仰,倒在地板上。

而后,不知怎么想的,他往后滚了一圈……

“师兄,现在、不是时候。”谢灵均咬牙切齿,声如蚊蚋。

傅云的回应听来有些冷淡:“可惜了。”谢灵均心脏狂跳,愣愣地看向他。

但又只见傅云如常的笑,他侧过头,望窗棂,“可惜窗户关上,就看不见月亮了。”

*

第二日,阴天。

镇民依旧闭门不出。

查探主要由谢灵均和傅云负责,三位长老只在性命危急时相助。

漱玉、谢平暂留在客栈,守株待兔。傅云、谢灵均和谢安追向寺庙——魔物气息消失的地方。

追到寺庙,供奉的菩萨金身庄严,眉眼祥和,一手结法印一手持净瓶。乍一看,和寻常佛寺无异。

谢安吸了吸鼻子,“有魔气缠在上边。”傅云惊诧:“安长老的鼻子这般厉害?”

谢安瓮声瓮气地说:“我抽气是因为庙里灰太多,呛进鼻子了,不是在闻魔气!”

谢灵均说:“牌位上用的文字我没有见过。”

“你们认不出也正常,这是凡界金文的变体,还缺笔少划。”谢安捏着鼻子上前,读道:“佛祖至高至圣 伏请垂怜 脱胎换骨 斩断尘缘……后边一堆屁话……以我所有 易此无量寿。”

傅云说:“这些凡人供奉魔佛,向它祈祷成仙?”

这可真是……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