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渝
傅云这时转头:“你不去?”
一诛青冷冷的声音飘过来:“花里站不下第三者。”
傅云瞥他一眼,一诛青躲到墙角,尾巴在墙上划“忍”字。
小萤忽然拉住傅云的手,拽他走到院子里,又让傅云设下传音结界。傅云虽然一头雾水,见她表情严肃阴沉,还是照做。
小萤轻轻说:“哥哥,这种太像人的妖,你想让它到死都驯服,只有一种办法。”
傅云:“怎样?”
小萤:“把它当人。但因为太像人,也会有太多心思——哥哥,你最好杀了它。”
傅云笑说:“我还有一种办法。”
小萤:“怎样?”
傅云:“用爱。让它活在被丢下的恐惧里,证明自己值得被爱,再自己驯养自己。”
傅云顺手摸一把小萤的头,在被小萤逮住并静静凝视前,若无其事地收回,说:“爱不是好东西。小萤永远不要爱上谁。”
小萤:“我只爱妈妈和哥哥。”
“爱妈妈可以。”傅云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总之不会太好听。但最后还是咽回去,换成一句:“你一定要最爱自己。”
*
这趟赏花的约会最后还是没能成行。
谢家出事了。
——太上长老谢茗突然坐化,家主谢识君连夜赶回,唤来谢灵均。母子之间交谈一夜。
三天后,谢灵均将和几位长老一起,去往仙魔边界历练。
“家主想见您一面。”谢家长老解释完情况,请傅云去谢家本族一叙。
第35章 锁心缠身
谢家既有江南风光的曲径通幽,又融合了剑修风流风骨,院中栽的是松木而非花木,格外清峻。
谢家主坐在松边,像一株寒木伫立,每根手指、每根发丝都透出寒气凛凛、光亮隐隐的剑意。
可她对傅云的态度十分柔和。
“小云——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谢家主笑眯眯问。“我跟你母亲同辈呢。”
这开场白叫傅云心神一震。
——谢家主见过覆云。否则不会笃定二人同辈。
傅云维持恭谨又好奇的笑,问:“家主竟然见过云姬吗?”
谢家主:“我见过覆云,只是一面,算来有一百二十年了。”
“她那时还在太一藏书阁,为我点拨一句,可惜我再闭关出来,她已经陨落。”
不,她没有陨落。傅云压抑呼吸,思考怎样探听更多覆云的旧事,谢家主接着说:“我欠她一段因果,看见你,突然就想起来了……”
“这份因果就还在你身上吧,小云,你想要什么?”
傅云不能不惊诧。
什么人能记得百年前的一段因果,还不设任何限制,直接让人开口要报答?
谢家主是真君子。
她问的广泛,傅云也就答得含糊:“我想活下去。”
“那刚好,我给你的长命锁能挡一次大乘境的雷劫。”说罢,谢家主又拂了拂衣袖,突然掏出来一个、两个……十个长命锁。
傅云表情一空,谢家主嘟哝“不够吗”,随即当场给傅云展示长命锁制作的流程——谢家主挤出指尖血,滴进锁中。
傅云瞳孔一缩:“够了!十指连心,您不要再为我耗费精血!”
“欸,我这种老家伙皮糙肉厚,早习惯流血了。”谢家主用那张年轻俊美的脸说。她再滴五颗精血,最后,认真地把十五个锁熔成一把,“小云,快过来。”
她想给傅云戴上命锁。
傅云忽地单膝跪下,双手接过,“多谢家主。这次边界历练,我会竭尽所能,护好灵均。”
谢家主:“他是用剑的,该护着你才对。你们可以互相保护嘛。”
谢家主促狭笑笑,她很随和,但傅云面对她时有些……尴尬。
都怪谢灵均。
“覆云要是看见现在的你,一定会开心的。”谢家主说:“她一定也想要你和小萤开心。”
傅云闻言愣了愣。
他忽然就放肆了些,问谢识君:“您修无情道,为何还要护佑凡人、沾上因果呢?”
谢家主真是耐心极了,说:“无情道是一体两面,无情是对自己,有情是对众生。可惜,我修为有限,只能做到救眼前人。”
“救眼前人”,傅云眉心一跳,眼神一空。谢家主活了三百年,何等眼尖,问他:“你是想起了谁?”
傅云不自作聪明,老实回答:“剑尊,楚无春。”
谢家主:“那小子啊……他修的不是无情,是剑道,倔种一个。当初太一想拉他入宗,花了二十年。”
傅云听见三百岁的家主称百岁的楚无春为“小子”,唇角没忍住抽动了下。他听出谢家主有倾诉的意味在,就问:“那二十年剑尊是作为散修,四处游历吗?”
谢家主说:“他在凡界蹲大牢。”
傅云:“啊?”
谢家主被他不加掩饰的惊诧取悦到了,说:“百多年前,楚无春还是个凡人,杀一个恶人,成了仙人,可天道赏罚分明,该劈还是得劈。”
“楚无春刚刚入道,被劈得剩一口气,又还不会用术法,被凡人抓走。二十年后才出狱,但他不杀那些凡人守卫,说自己不杀庸人俗人、只杀眼前恶人。”
“这个人很好玩。”谢识君眯着眼笑:“不过也容易不讨人喜欢。”
傅云深表赞同。
傅云告别谢家主。
最后她传音——“覆云师从太一宗主道长明,”谢识君说,“你要小心宗主。”
“山水有相逢,望君珍重。”
“哥哥,你最怕冷,要记得多加衣服。”
小萤穿着傅云给她新置的衣裳,是浅浅的竹青色。她一直安静着,刘海长了,底下那双总显得木然的眼睛,此刻清亮地看着傅云。
她把傅云的领口拢得更紧。傅云再塞给她一块暖石。
东南的仙凡界门,就在这里。
界门并非什么巍峨建筑,只是一条溪流。溪水在此侧清澈见底,流淌几步,便没入对岸光晕中,再不可见。凡人过不得,低阶修士想出入,必须凭证引。
傅云将小萤送到溪边。露水沾湿了彼此的衣服。
该嘱咐的早已嘱咐过,该给的伤药、几套素净耐磨的衣裤、几本手抄的功法,都被小萤扛在肩上——储物袋等重要法器带不去凡界。
但谢灵均帮傅云走了下后门:吃的喝的只要不藏灵气,能和保鲜用的符箓一同带出去。
傅云把拂花渡的肉干铺、奶茶摊、糖店等等扫荡遍,于是,今早出发时小萤腰间又多缠一大袋。
晨风吹过,似乎藏有对岸凡尘的烟火气,很快又被仙界的灵风扫干净。
傅云说:“我希望再见你,可又不希望——再见到我,只说明有事发生。”
小萤说:“我不怕事。”
傅云失笑。
最后他贴紧小萤耳边,说了一个地方:“去北边的耀溪,产青瓷的地方。也许有一日……我会再来见你。”
仙凡有别,他们隔岸相望,只见大雾不见身影。当年她哭着,送他远行,今天他笑着,只盼她安宁。
*
“此次边界历练,家主命我等追查魔气大增的原因。”漱玉长老沉声说。她是谢家的客卿长老,百岁,大乘中阶。
“呵,想必是有魔物出逃。”“我们可以一路杀过去,哈哈。”
“呵”的是谢平长老,“哈”的是谢安长老,修为也是大乘,身形魁梧,面貌相同,只能凭口癖辨认。傅云在心里偷偷叫他们“呵长老”“哈长老”。
他把这称呼教给谢灵均,谢灵均谢绝学习,傅云负手作罢。
出发在即,气氛本该肃杀凝重,但两人之间却有一丝微妙的滞涩。
他们刚闹了一点小矛盾。
因为谢家主要傅云当队长,谢灵均跟紧他,有什么学什么。
涉及正事,谢公子的傲气就上来了。
谢灵均直白说:“凭实力做领队。三天为期,谁杀的魔物多,谁当队长。”又严谨地补充:“私下的事我都可以听你的,但修炼上,能者上位。”
傅云没有生气,反而对他笑了一笑。“我会赢的。”
谢灵均:“这次不准耍诈。”他还记得秘境里第一回切磋,傅云扮可怜说剑气冷,骗他撤下剑,又搞突袭。
傅云:“嗯嗯。”
就因为这敷衍的回答,谢灵均认定他又会耍无赖,到旁边生闷气,竟然整整半个时辰没有和傅云说话!
三位长老目睹正副队长的矛盾,反应各不相同。
漱玉长老性格严肃,寡言少语,对八卦小事不关心,只关心自己的剑。平安两位长老你扯扯我袖子我拉拉你剑,挤眉弄眼,突然,两人呵呵哈哈低笑起来。
傅云想正事,没管马车里明潮暗涌,想着想着,也忘了再去挑弄谢大公子。
马车一时间就安静下来。
圣尊守北界,谢家镇南界。这次历练对傅云是一举三得:有大乘前辈护佑,能残杀魔物巩固修为,还能避开青圣。
系统:“还有第四得:公费谈恋爱。呵呵。”
傅云:“嗯嗯。”
系统:“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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