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第42章

作者:君不渝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逆袭 狗血 美强惨 万人迷 玄幻灵异

傅云反而先认出谢辉。这人的画像谢灵均昨天就给了傅云,他连谢辉脸上几颗痣都数清楚,自然能认出。

傅云不多话,直接搜魂。

因为不清楚谢辉做了多少恶事,他下手还算温和。几秒后,傅云捏紧了谢辉的头,能听见骨头变形的咯嚓声。房间内烛火齐齐一暗。

傅云快气疯了。

——谢辉看不起小萤。

说她这个劣鼎做个侍妾,就是谢家的恩赐。说她这呆板样真恶心,只有一张脸能看。说他睡她是她的福气,又因为小萤拒绝他亲近,扇她巴掌,用绳子绑她一下午。

谢辉有罪。

傅云速战速决,拧断谢辉扇过小萤的那只手,正想切下舌头,又怕血腥味太重,准备设下一道隔绝气息的小阵法,拢住小萤。

“……哥?”

忽然一声呼唤,很轻,但傅云浑身僵住,手中的谢辉烂泥一样,滚落在地上。

傅云飞快用术法洗干净指甲里的血,又深吸一口气,才慢慢把身体拧过去。

还没拧完,一个身影撞到胸口,撞得傅云心脏七上八下,脸上发酸。他动了动嘴唇,“小……萤。”

小萤的刘海被贱人谢辉剃干净了,傅云见到她整张脸,盯着她眼睛,居然忘了怎么说话——她的眼睛像覆云,很黑,透不进光。她应该是激动的,但不会笑,也做不出太大的表情,就像旁人嘲笑的“木头”。

傅云僵在原地,反而是小萤先松手。

傅云找回了声音:“……你一直在等我吗。”

“之前是。小萤细声细声地说:“现在,我在等一把刀。”

傅云眼睛倏地亮了。

对于杀人他经验丰富,手也不僵了,飞快递给小萤刀,想让她砍下谢辉那条犯贱的舌头。想了想,又收回来。

傅云说:“你站一边去,我来。”

小萤乌黑的瞳孔动了动,安静地往边上挪一步。傅云这才放松一点身体,手起刀落,割下来谢辉的舌头,期间用术法吊着此人的命。

谢辉的舌头太丑了,傅云看着看着,又很不高兴。

他一刀结果了谢辉,拿出提前编好的草傀儡,抽出谢辉三魂之一,往里塞。

小萤似乎吓呆了,呼吸都重了一些,傅云正要安抚她,却听小萤轻声说:“哥哥,他的小臂和下腹都有胎记,背后还有符纹,我画给你看,完善傀儡。”

等小萤画完,傅云迅速改善傀儡,本该马上带走小萤,但是……小萤的头发散了,傅云看不顺眼。

他又拿出准备了几年的簪子,抓了抓妹妹的长发,再小心地、生涩地替她挽好。青丝万缕,就如心绪万千,傅云沉默地梳发。

忽然,小萤说:“我喜欢簪子。”

傅云轻问:“为什么?”

他其实还有很多想问:你还喜欢什么?现在变了么?吃的,喝的,喜欢穿什么花样?但心里梗着什么,说不出口。

是他回来晚了,已经不是最了解小萤的人。

小萤说:“簪子拔出来,可以杀人。”

傅云手上一顿。片刻后,他说:“我带你去傅家,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那被所有认为怯懦、木讷的女人,却在傅云手掌下战栗,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她依旧是细声细气的——“报仇,杀人。”

*

回到傅家正厅,傅云让小萤去外边等着,先在她身边设一道防御罩,再加十三道符箓,最后说:“在外边等我。”

父亲、叔伯、族老,满面惊恐。

真正的宴会开始了。

傅云从小早慧,但因为身份低贱,不能进学堂。母亲悄悄教他写字。

三岁,他在沙地上学写“生”和“忍”。

覆云告诉他,生,是草从石头缝里钻出来。忍,活下去,就要把刀咽进肚子里——忍到蓄力足够,或是一击必中,或是玉石俱焚。

“傅云,你是我傅家的种啊!”

傅守仁死到临头,指着厅外小萤的身影,目眦欲裂,“是不是那贱人说了什么?!她不是我傅家人、你不能信啊啊啊啊啊!!!”

傅云先把傅守仁削成了骨架,总共一千多片肉,傅云闲聊:“怎么确定我是你亲生子?又怎么确定你其他儿子是亲生的?傅守仁,你那些妻妾跟你兄弟,我可是见过好多故事。”

切一片,傅云说一句:“三伯和妙姬、七叔和扇姬……你恨叔伯他们?放心,招待完你,下个就是他们。”

四岁,傅云学写“高”字。

他仰头看树梢,那是狭窄的院中唯一的生机。冬天,母亲和他披同一件棉袄,并肩坐,忽然大夫人房中的仆役来了,要覆云砍下木头,再烧成炭,献给主母。

因为傅守仁说过云姬的手很美,那就毁了她的手。

那原本是一双剑修的手。

四岁又一月,傅云学写“低”字。

他因咒骂主母被罚跪碎瓷。覆云沉默地陪他跪,瓷片扎进膝盖,母子的血相渗相连,她说:“不要记住低头,要记住痛。”

四十年后,傅云走到主母跟前。

先砍下两手,再让断肢处搂紧这只手,在砖上用血写“低”字。再砍下脚,只留膝盖以上部分,让她趴在地上,跪在覆云的孩子脚边。

血流干了,她渐渐死了。

五岁,傅云学会“血”字。覆云被送去小仙门,她流了好多血。

生,忍,高,低,血——覆云教会傅云:从生开始,忍过踩低捧高,以血报复。

高和低傅云都见过,生和血他已经忍过,咽下的刀子一点点长成了骨头。

傅云抽出傅家叔伯的腿骨、手骨,当着他们磨成粉末,发出叫人牙酸的沙响。几人双目暴凸,活生生被吓死了。

突然,傅云觉察身后目光,他定住身形。回头看,果然是小萤。

小萤看着傅云这场屠杀。

傅云竟有些不知所措,他低骂:“胡闹!走开……!”

傅萤忽然笑了,那张总被笑话木头的脸瞬间活了过来,她跑向傅云,握紧傅云的手。同源的血肉交叠,傅云才发现,小萤有一双有力的、粗糙的手。

“哥哥。”小萤塞来几个药瓶,小声说:“这是我调配的化尸水。”

——这三十年,傅云花大价钱贿赂太一信使,把益体的丹药、修行的功法和药典夹带回家,又设下禁制,只能小萤一个查看。

她学的很好。

受体质所限,不能修炼,她就另辟一条路,医毒双/修。

听傅云沉默,小萤怯怯地说:“是我太狠了,你生气吗?”

傅云:“……我只是恨我自己。”

恨我没有早点回来。

恨我没护好你。

小萤:“我不只是你的妹妹,我也是覆云的女儿——杀人、报仇,是我们的天性啊。”

傅云愣住。“你还记得覆云?”

小萤:“我只记得一点……出生那时,她留给我心头血,藏在丹田,掩盖了我的炉鼎体质。再然后,她就被带走,我也被还给傅家。”

让才出生的婴儿保留记忆,想必覆云用了术法。

她失去修为,只是练气,可竭尽全力保下了一双儿女。

傅云凌迟族老叔伯。木灵让这些人苟延残喘,又不能够死,最后一个人吃完上一个的肉时,傅云撤去了化相符。

比寂静更安静的死寂。

那是一张美到不详的脸。

压过了月色、血色、任何华美之色,哪怕傅家人极度恐惧,还是会恍惚,在看清五官前头脑先感到眩晕,不由得痴傻。

下一刻醒过来,他们越发恐惧。

“那是……云姬!云姬回来索命了……!”一人嘟哝,恐惧,失禁。他已经彻底疯了。“果真、卜算子说的没错,红颜祸水、祸家之相……”

傅云的鼻梁上有一颗红痣,就像玉石中一滴胭脂。

更叫人恐惧的——在这张妖相旁边,还有一张同样绮丽的脸。

同样美丽到不详。

傅云和傅萤看向这群只剩骨架的人。

这样的目光下,哀嚎和咒骂都停了——没停的都被傅云砍下舌头。他们安分沉默地等死,傅云却说:“还不够。”

“还要去请我的兄弟姐妹赴宴。”

走到正厅外。

傅云对小萤说:“你去找个干净地方休息,等我出来,好不好?”

小萤摇头,牵住他血淋淋的手,又不说话了。

傅云居然一下子懂了她的意思,他反过来握紧小萤的手,说:“这次你来,好吗?”

*

小萤很奇怪,出生就能记事。

两岁,哥哥教会小萤“生”字。

她的炉鼎体质被母亲藏住,被退回傅家,家主吩咐“秘密处置”,可哥哥把她从土坑挖出来。

哥哥总爱夸她争气,只剩一口气,也能活下来。

三岁,哥哥教会小萤“忍”字。

她看见了,哥哥被傅家兄弟逼着爬狗洞,钻过胯/下。小萤哭了,兄弟踹开这野种,但又发现她脸蛋是泥都挡不住的漂亮,忍不住掐肿、掐烂这张脸。

“傅家哥哥们,好久不见。”

小萤木木地打招呼,扯出个笑模样,那张脸比血还艳,但在男人看来不亚于恶鬼——这女人剁下他们裤/裆,用刀剁烂,眼睛都不眨,又去下一个人那儿!

只要无心,忍就是一把好刃。

四岁,哥哥教会小萤“低”字。